第355章 火烧内阁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600 字
屋顶一片片塌落,砸起漫天火星。
有跪下来朝火场磕头的,有疯了似的往火里冲却被同伴死死抱住的。
贝尔隆站在官厅街对面的屋顶上,看着这一切。
夜风吹着他的斗篷。
掌心里的金火又亮了一下,这次比前几次都亮,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跳动。
他没理它。
只是看着那团火,从一栋楼烧到另一栋楼,把半个霞关都映成金红色。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三个人影,在官厅街外围的屋顶上疯狂逃窜。
他们从地底爬出来,目睹了全程,现在只想逃命。
贝尔隆从屋顶上站起来,魔杖指向那三个方向。
“统统枷锁。”
“统统枷锁。”
“统统枷锁。”
三道蓝光划过夜空。
三里外,三个正在狂奔的黑影同时定住。
一个从屋顶边缘栽下去,半边身子挂在屋檐上,像块破布一样晃荡。
贝尔隆幻影移形过去。
他落在那个倒挂的吸血鬼面前。
吸血鬼红眼睛瞪着他,嘴唇发紫,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贝尔隆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屋檐上拎起来,扔在屋顶的瓦片上。
另外两个也倒在不远处,被枷锁咒锁得死死的,连眼珠子都很难转动。
贝尔隆走到其中一个面前,蹲下来。
这个家伙他有印象,在香港,码头仓库,血石被毁的那一夜。
几个吸血鬼从破窗里逃出去,他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
“跟了我这么久,”贝尔隆说,“不累吗?”
吸血鬼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贝尔隆两指按上他的额头。精神力灌进去。
十三世纪,耶路撒冷城外的一个夜晚,一个十字军骑士被初拥,从此不再属于人类。
黑死病时期,他在伦敦的下水道里吃了三个月的尸体。
奥斯曼攻破君士坦丁堡那天,他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下喝了三个修女的血。
他沿着丝绸之路往东,见过元朝的蒙古骑兵,见过明朝的海盗,见过清朝的鸦片船。
他来到日本。
贝尔隆在这些记忆里继续往下翻。
他跨过太平洋,来到一片新的大陆。
他见过潮湿的沼泽、幽暗的庄园和雨夜里的城市。
新奥尔良的巫毒女王。西雅图的地下议会。
五大古老氏族。一套叫作“避世”的规矩,从不碰人类的世界,在黑暗中维持着自己的王国。
还有该隐心头血的碎片下落。
新奥尔良的沼泽深处藏着一块,在拉孔家手里。
西雅图的议会金库里也可能有一块。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
那个吸血鬼瘫在瓦片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被强行搜魂的滋味不好受。
贝尔隆站起来,看向另外两个。
他解开其中一个的枷锁。
那吸血鬼立刻翻身跪倒,额头抵着瓦片。
“大人,我们走,我们马上离开日本,再也不回来……”
“血石。”贝尔隆打断他。
吸血鬼一颤。
“该隐的心头血,碎了。你们知道碎片在哪。”
“我……我不知道全部的……”
“知道多少说多少。”
吸血鬼咽了口唾沫。
他本来不用咽唾沫,但恐惧让他的身体记起了人类的本能。
“新奥尔良……路易斯安那的沼泽里有一块,在拉孔家手里……西雅图也有一块,在卡玛利拉议会手里……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大人,我们只是跑腿的……”
贝尔隆看着他。
“就这些?”
“就这些!我对天发誓!”
贝尔隆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那吸血鬼的胸口。
金色阳火从皮肤下涌出来,在他掌心跳动,像一团活着的日冕。
吸血鬼瞪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
“大人,我——”
阳火喷出。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阳火落在吸血鬼身上,像水渗进沙子,从他胸口钻进去,顺着血管、骨骼、五脏六腑一路烧穿。
几秒后,那具身体塌了下去,全被烧成了灰,只剩一缕青烟,被夜风吹散。
剩下两个被锁住的吸血鬼同时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像蛇,也像是哭泣。
贝尔隆没理他们。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滚。”
两个吸血鬼愣住了。过了一秒,他们身上的枷锁同时解开。
其中一个爬起来就飞,身体在半空中化成一团蝙蝠,扑棱着往东边的海面逃去。
另一个却犹豫了。
他看着地上那件还在冒烟的灰烬,又看看贝尔隆的背影。
“你……你不杀我?”
贝尔隆侧过脸。
月光下,他的侧脸美得不像话。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他说,“我来了。”
那吸血鬼浑身一抖,化成蝙蝠飞走了。
贝尔隆独自站在屋顶上。
身后的霞关还在烧,半边天空都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金火安静下来了,但温度还在。
天快亮的时候,贝尔隆回到了小镇。
猪肉荣已经醒了,背着包袱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旁边放着两碗没动过的粥。
看见贝尔隆走过来,他站起来,把其中一碗递过去。
“先生,粥还热着。”
贝尔隆接过来,喝了一口。
白粥,咸菜,放了一点香油。很简单的东西。他喝得很慢。
猪肉荣没问。
他看着贝尔隆的脸,还没完全褪去的疲惫,什么都没问。
等贝尔隆喝完,他才开口。
“先生,接下来去哪?”
“西边。”
猪肉荣沉默了一会儿。
“我回佛山。”
贝尔隆把碗放下,看着他。
猪肉荣挠了挠头,像是在找词。
“跟先生走了这一路,我见过很多东西。以前我觉得,功夫练好了,就能打坏人,就能保护好人。可这一路……”
他顿了顿。
“坏人打不完。好人救不完。”
贝尔隆没说话。
“师父还在佛山等我。”猪肉荣继续说,声音低下去,“我得回去,跟他老人家好好学。学怎么……把自己的事做好。”
贝尔隆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保重。”
猪肉荣眼圈一热,赶紧低下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那是国人最重的礼。
贝尔隆回了一礼。
猪肉荣转身往南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贝尔隆还站在原地,面朝西边。
清晨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的身影衬得有些模糊。
猪肉荣咬了咬牙,把包袱往上颠了颠,加快脚步。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横滨港的早晨很吵。
搬运工扛着货箱在码头上跑,蒸汽船的烟囱突突地往外喷黑烟,海鸥在天上叫。
贝尔隆买了一张船票。
目的地:旧金山。
他走上甲板,找到船边一个没人的位置站着。
汽笛响了。
船慢慢离开码头。
日本的海岸线在身后变小,先是一排房子,然后是一道山影,最后只剩海平面上淡淡的一条线。
贝尔隆望着西方。海风吹着他的银发。
吸血鬼的记忆像一卷展开的地图,在他脑子里慢慢闪过。
新奥尔良的沼泽深处,巫毒女王守着该隐的血。
西雅图的雨夜里,古老氏族在地下议会中维持着他们避世的王国。
加勒比海的某个角落,还藏着不老泉的传说。
道家的阳术,体内的金色阳火,还有散落在美洲大陆上的血石碎片的位置,全部印在他脑子里。
他口袋里有一张从吸血鬼身上搜出来的船票存根,那是他们原本要搭乘去美国的船。
贝尔隆把存根掏出来,两指一搓,烧成灰,扬进海里。
不需要走别人的路。他会先往北,到阿拉斯加,再南下。
或者先往南,穿过巴拿马,再往北。怎么走都行。
美洲大陆很大。他的时间也很多。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水沫溅起来,又落回海里。
贝尔隆转身,朝船舱走去。
甲板在他脚下微微晃动。
像整个世界都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