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三路围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198 字
佐世保的大火烧了三天。
半个日本都知道了。
有个银发紫眸的西洋恶魔,一夜之间烧了天皇的造船厂,杀了陆军省的督办。没一个人看见他是怎么干的。
只看见火。
和火里那些会动的、吃人的东西。
三道命令,从长崎、东京、京都同时发出。
忍者盯梢。阴阳师召集叛党。内阁调动剑豪。
三方奉命,联合围杀。
这不是哪一家的私事。是整个日本上层共同的愤怒与恐惧。
猎杀令已下。
贝尔隆从猎人,变成了被猎的猎物。
只是猎人不知道,他们盯上的,是一头龙。
贝尔隆还没离开长崎地界,忍者就动了。
从长崎到渡口、驿道的各处隘口,客栈、渡船、茶棚,全布了眼线。
贝尔隆的退路,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
他走在街上,觉得不对。
街面太安静了。
卖鱼的没出摊,扫街的不见人,连狗都缩在墙根不出声。
杀意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无声,无痕,像雾里藏着无数根针。
这就是忍者的路数。
和西方魔法完全不同的“阴”。
贝尔隆精神力全开。
方圆百步,每一处埋伏的生气,都清晰如画。
屋顶三个,墙后两个,巷口一个,地下——还有一个。
他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头,人影闪出。
投出一枚烟雾弹。
灰绿色的雾气从地面涌上来,无声无息,钻进鼻腔就是一阵甜腥。
迷烟。
和那夜客栈里的一模一样。
贝尔隆屏住呼吸,魔杖横扫。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带着狂暴的意志,灌满整条巷子。
火不是乱烧的。
它追着活物走。
它有自己的意识,却完全服从贝尔隆的意志。
屋顶的、墙后的、巷口的——那些藏着的忍者,一个接一个被火舔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想遁。
土遁、替身、烟雾弹——全没用。
厉火能追踪生气。
你躲到地底下,火就从地底下烧上来。你变成木头桩子,火就把木头桩子烧成灰。
遁术在恶魔之火面前,失效了。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玩阴的,我就用更阴的烧回来。
贝尔隆从巷子里走出来。
身后,整条巷子烧成一条火巷。
忍者头目从暗处现身。
就是那夜在客栈炸毒铁丸遁走的那个人。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刃,刃上涂着绿荧荧的毒。
贝尔隆看着他。
精神力锁住他的生气方位。
忍者头目动了。
快。
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短刃直刺贝尔隆后心。
可贝尔隆早就看见了。
魔杖后指。
“阿瓦达索命。”
绿光一闪。
忍者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没有伤口,人却直挺挺倒了下去。
短刃从他手里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石板上。
贝尔隆蹲下,从他怀里搜出一份调令。
盖着内阁大印。
伊藤博文。
他把调令塞进怀里,没多看一眼。
杀忍者,是解恨。
这种阴毒的、不给人活路的杀法,最让他厌恶。
怀里那个没救到的人,就是被这种手段耗干的。
忍者全灭的消息还没传回,阴阳寮内院出动。
比佐世保外院那批强得多。
贝尔隆在城东一座废弃的神社里被拦住。
七个黑袍人,围成七星。
人手一面青铜镜,比外院那面大了一倍。
镜面发暗,映不出人影,却映得出杀意。
他们身后有三只式神。
比外院那只更大,脸更多,气息更沉。
黑红雾气贴着地面爬行,所过之处,草枯木朽。
贝尔隆抬杖。
“昏昏倒地。”
红光飞出,打在领头阴阳师举起的青铜镜上。
镜面一颤。
红光被弹了回来。
贝尔隆侧身,红光擦着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石灯笼上,炸出一串火星。
他眼神一沉。
又是这面镜子。
而且比外院那面,强了不止一倍。
“火焰熊熊。”
火舌卷过去。
三面青铜镜同时举起,镜面红光连成一片。
火被弹回来。
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贝尔隆自己的火,烧向自己。
他翻滚避开,火焰擦过衣角,烧出一股焦味。
那一刻,他后背一阵发凉。
再偏半寸,就烧到脸了。
式神扑了上来。
三只。
同时。
黑红雾气从三个方向包抄,那些长在雾上的脸,嘴一张一合,发出尖啸。
贝尔隆挥杖。
“呼神护卫!”
银白光芒冲出,凝成巨龙。
龙影横扫,撞在最前面那只式神身上。
式神被打散。
黑红雾气裂开,几张人脸扭曲着碎裂。
可下一刻,雾又聚了回来。
脸还是那些脸。
眼还是那些眼。
打不散。
杀不死。
和在那座地下祭坛里,一模一样。
另外两只式神从两侧扑来。
贝尔隆铁甲咒挡在身前,被一只式神撞得后退三步。铁甲咒没碎,却裂出一道细纹。
七个阴阳师开始念咒。
咒声低而急,像一群疯狗在磨牙。
青铜镜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地面的朱砂线连成一座阵。
符阵。
五行生克。
贝尔隆被困在阵中央。
式神轮番围攻,符阵封锁空间,青铜镜反弹一切魔法。
他第一次感到棘手。
又一只式神扑来。
贝尔隆侧身,式神的爪子擦过他肩膀,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他退后两步,踩到一根朱砂线。
线一断,地面的阵纹亮了一下。
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
朱砂线从七个阴阳师脚下延伸出去,连到阵的七个方位。
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
五行。
毛道长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来。
“五行生克,阵必有眼。”
“破了眼,整座阵就散了。”
贝尔隆的精神力猛地铺开。
不看式神。
不看阴阳师。
只看阵法。
然后,他看见了。
阵的七个方位里,北方的那个最亮。
一口铜缸。
缸里盛着水。
水面上浮着朱砂符纸。
属水。
克火的位置。
阵眼。
贝尔隆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再看阵眼。
他抬起魔杖,对着地面。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
火顺着地面的裂缝,钻进去。
从底下,烧向那口铜缸。
铜缸里的水开始沸腾。
朱砂符纸在水面上卷曲、发黑、烧成灰。
水干了。
缸裂了。
五行循环,断了。
整座符阵猛地一颤。
朱砂线一根接一根地暗下去。
七个阴阳师脸色大变。
式神失去了凭依。
三只式神同时发出一串尖啸,黑红雾气像被抽干了血,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些扭曲的人脸。
脸还在动。
嘴还在张合。
可没有了雾,它们只是几张飘在半空的纸片。
风一吹,散了。
阵破了。
式神溃了。
阴阳师们慌了。
贝尔隆没有给他们机会。
厉火席卷。
七个黑袍人,四个没来得及逃,被火吞没。
两个想逃,被一道绿光追上,直挺挺栽倒。
最后一个。
他看着贝尔隆,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门。
然后,他把青铜镜放在地上。
双手空空,跪了下去。
贝尔隆没问他。
该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
贝尔隆离开神社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到城外的官道上。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白发。
破旧藏青和服,袖口磨白,脚踏草履。
腰间一长一短两柄刀。
长刀刀鞘素净无饰,却擦得一尘不染。
身形清瘦,背却挺得笔直。
周身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
眼神平静如死水。
没有恨,没有惧。
只有一种“来求一死战”的了悟。
贝尔隆停下脚步。
精神力触过去。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志。
就像是一座峰,像一块碑,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老松。
这是气血修炼的极致。和金色阳火一样,同源。
贝尔隆心里微微一惊。东方这条路,走到头,竟是这样的。
剑豪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听说你烧了佐世保。”
贝尔隆没答。
“听说你杀了阴阳师。”
贝尔隆还是没答。
剑豪笑了一下。
“我也听说,你一个人,打退了忍者整张网。”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长刀刀柄。
“阁下.......”
“我是来求一战。”
贝尔隆看着他。
这个老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什么阴谋。
他只是听闻有这么一个强得不像话的对手。
来求一战。
这种武人的纯粹,和忍者的阴毒、阴阳师的狂热,完全不同。
贝尔隆握紧了魔杖。
剑豪拔刀了。
贝尔隆没看见刀。
他只看见一道光。
一道白光,从剑豪腰间闪出,快到精神力都跟不上。
铁甲咒在身前凝成。
刀光撞上铁甲咒。
铁甲咒裂了。
一道细纹,从正中蔓延开来。
贝尔隆第一次感到一股锐利的风,割过他的脸颊,划伤了他的手臂。
他没有退。
铁甲咒碎裂的瞬间,魔杖已经横扫出去。
“除你武器!”
红光追着剑豪的刀锋飞去。
剑豪偏头。
红光擦着他耳畔飞过,打在身后的石头上,炸出一串火星。
他连刀都没晃一下。
贝尔隆眼神一沉。
铁甲咒碎了,对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不是莽夫。
他知道自己的刀快,但不碰魔法。
贝尔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魔杖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
幻影移形。
他出现在剑豪左侧三步外,魔杖抬起——
剑豪已经转身。
刀光劈下来。
贝尔隆再次消失。
出现在右侧。
刀光又劈下来。
再消失。
背后。
刀光还是劈下来。
快。
太快了。
每次幻影移形的落点,剑豪的刀都已经等在那里。
他不是靠眼睛看的。
他靠的是气。
贝尔隆身形一动,他就知道下一步在哪。
贝尔隆连续闪了三次,每次落脚点都差半步。
第四次,刀气擦过他肩膀,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他退开,站定。
不能再贴了。
这个人近身反应太快,幻影移形骗不了他。
贝尔隆深吸一口气。
换打法。
他不再闪到近身。
魔杖抬起,厉火从杖尖喷出,金蓝色的火墙横在两人之间,从正面压过去。
剑豪没有退。
他拔刀。
一刀劈出。
剑气。
纯粹的气血凝聚成的剑意,化成一道实质性的锋芒。
剑气劈在厉火上。
火被劈开了。
金蓝色的火墙,从正中裂开一条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成两半。
贝尔隆瞳孔一缩。
连恶魔之火,都能斩开?
剑豪从火缝中走出来。
衣角被火烧焦了一角,头发也被燎了几根。
可他手里的刀,稳得像没动过。
贝尔隆没停。
第二道厉火。
第三道。
从不同角度,不同方位,一道接一道地压过去。
火墙、火柱、火蛇。
金蓝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剑豪围在中间。
剑豪在火里。
他没有退。
一刀一刀地劈。
每一刀都劈开一道火。
可火太多了。
一道刚劈开,两道又压上来。
他的刀快,可贝尔隆的魔法更快。
消耗。
贝尔隆要的就是消耗。
剑气再强,也得靠气血撑着。气血是有限的。
而他的魔力,还远没到尽头。
剑豪劈到第七刀的时候,速度慢了半拍。
半拍。
贝尔隆捕捉到了。
魔杖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闪到侧面。
他闪到了剑豪身后。
贴背。
零距离。
剑豪的刀已经劈出去了,收不回来。
魔杖抵住他的后心。
“阿瓦达索命。”
绿光一闪。
剑豪的长刀还举在半空。
人却已经倒了下去。
长刀从他手里滑落,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颤动。
剑豪倒在地上。
没有恨意。
他看着贝尔隆,笑了一下。
“好刀。”
他闭上了眼睛。
贝尔隆站在原地。
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低头看着那道血痕。
不深。
却很清楚。
这个用一辈子练刀的人,和那些玩毒玩术的,不一样。
杀忍者是解恨。
杀阴阳师是破局。
杀剑豪,却带一点悲意。
贝尔隆站在剑豪倒下的地方。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他身上。
手臂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向土御门家阴阳师。
那人一直跪在旁边,没敢动。
“伊藤博文在哪?”
土御门家阴阳师抬起头。
“东京。”他说,“他的宅邸,在东京麹町。”
贝尔隆看着他。
那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土御门家阴阳师张了张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血祭的事,比你想的深。”
贝尔隆没再问。
他擦掉手臂上的血,望向东京方向。
那个在所有文书上反复出现的名字。
那个磨刀的人,就在那里等着。他要去找这个人,今晚就去。
可他没有立刻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剑豪的尸体。那个笑,留在脑子里。“好刀。”
杀了这么多人,那口气还是没有吐干净。
贝尔隆收回目光。怀里那摞文书边角被月光照得发白。
伊藤博文。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