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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9 节

第352章 三路围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198 字

  佐世保的大火烧了三天。

  半个日本都知道了。

  有个银发紫眸的西洋恶魔,一夜之间烧了天皇的造船厂,杀了陆军省的督办。没一个人看见他是怎么干的。

  只看见火。

  和火里那些会动的、吃人的东西。

  三道命令,从长崎、东京、京都同时发出。

  忍者盯梢。阴阳师召集叛党。内阁调动剑豪。

  三方奉命,联合围杀。

  这不是哪一家的私事。是整个日本上层共同的愤怒与恐惧。

  猎杀令已下。

  贝尔隆从猎人,变成了被猎的猎物。

  只是猎人不知道,他们盯上的,是一头龙。

  贝尔隆还没离开长崎地界,忍者就动了。

  从长崎到渡口、驿道的各处隘口,客栈、渡船、茶棚,全布了眼线。

  贝尔隆的退路,被一张无形的网兜住。

  他走在街上,觉得不对。

  街面太安静了。

  卖鱼的没出摊,扫街的不见人,连狗都缩在墙根不出声。

  杀意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无声,无痕,像雾里藏着无数根针。

  这就是忍者的路数。

  和西方魔法完全不同的“阴”。

  贝尔隆精神力全开。

  方圆百步,每一处埋伏的生气,都清晰如画。

  屋顶三个,墙后两个,巷口一个,地下——还有一个。

  他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头,人影闪出。

  投出一枚烟雾弹。

  灰绿色的雾气从地面涌上来,无声无息,钻进鼻腔就是一阵甜腥。

  迷烟。

  和那夜客栈里的一模一样。

  贝尔隆屏住呼吸,魔杖横扫。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带着狂暴的意志,灌满整条巷子。

  火不是乱烧的。

  它追着活物走。

  它有自己的意识,却完全服从贝尔隆的意志。

  屋顶的、墙后的、巷口的——那些藏着的忍者,一个接一个被火舔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想遁。

  土遁、替身、烟雾弹——全没用。

  厉火能追踪生气。

  你躲到地底下,火就从地底下烧上来。你变成木头桩子,火就把木头桩子烧成灰。

  遁术在恶魔之火面前,失效了。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玩阴的,我就用更阴的烧回来。

  贝尔隆从巷子里走出来。

  身后,整条巷子烧成一条火巷。

  忍者头目从暗处现身。

  就是那夜在客栈炸毒铁丸遁走的那个人。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刃,刃上涂着绿荧荧的毒。

  贝尔隆看着他。

  精神力锁住他的生气方位。

  忍者头目动了。

  快。

  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短刃直刺贝尔隆后心。

  可贝尔隆早就看见了。

  魔杖后指。

  “阿瓦达索命。”

  绿光一闪。

  忍者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没有伤口,人却直挺挺倒了下去。

  短刃从他手里滑落,叮当一声砸在石板上。

  贝尔隆蹲下,从他怀里搜出一份调令。

  盖着内阁大印。

  伊藤博文。

  他把调令塞进怀里,没多看一眼。

  杀忍者,是解恨。

  这种阴毒的、不给人活路的杀法,最让他厌恶。

  怀里那个没救到的人,就是被这种手段耗干的。

  忍者全灭的消息还没传回,阴阳寮内院出动。

  比佐世保外院那批强得多。

  贝尔隆在城东一座废弃的神社里被拦住。

  七个黑袍人,围成七星。

  人手一面青铜镜,比外院那面大了一倍。

  镜面发暗,映不出人影,却映得出杀意。

  他们身后有三只式神。

  比外院那只更大,脸更多,气息更沉。

  黑红雾气贴着地面爬行,所过之处,草枯木朽。

  贝尔隆抬杖。

  “昏昏倒地。”

  红光飞出,打在领头阴阳师举起的青铜镜上。

  镜面一颤。

  红光被弹了回来。

  贝尔隆侧身,红光擦着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的石灯笼上,炸出一串火星。

  他眼神一沉。

  又是这面镜子。

  而且比外院那面,强了不止一倍。

  “火焰熊熊。”

  火舌卷过去。

  三面青铜镜同时举起,镜面红光连成一片。

  火被弹回来。

  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贝尔隆自己的火,烧向自己。

  他翻滚避开,火焰擦过衣角,烧出一股焦味。

  那一刻,他后背一阵发凉。

  再偏半寸,就烧到脸了。

  式神扑了上来。

  三只。

  同时。

  黑红雾气从三个方向包抄,那些长在雾上的脸,嘴一张一合,发出尖啸。

  贝尔隆挥杖。

  “呼神护卫!”

  银白光芒冲出,凝成巨龙。

  龙影横扫,撞在最前面那只式神身上。

  式神被打散。

  黑红雾气裂开,几张人脸扭曲着碎裂。

  可下一刻,雾又聚了回来。

  脸还是那些脸。

  眼还是那些眼。

  打不散。

  杀不死。

  和在那座地下祭坛里,一模一样。

  另外两只式神从两侧扑来。

  贝尔隆铁甲咒挡在身前,被一只式神撞得后退三步。铁甲咒没碎,却裂出一道细纹。

  七个阴阳师开始念咒。

  咒声低而急,像一群疯狗在磨牙。

  青铜镜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地面的朱砂线连成一座阵。

  符阵。

  五行生克。

  贝尔隆被困在阵中央。

  式神轮番围攻,符阵封锁空间,青铜镜反弹一切魔法。

  他第一次感到棘手。

  又一只式神扑来。

  贝尔隆侧身,式神的爪子擦过他肩膀,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他退后两步,踩到一根朱砂线。

  线一断,地面的阵纹亮了一下。

  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

  朱砂线从七个阴阳师脚下延伸出去,连到阵的七个方位。

  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

  五行。

  毛道长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来。

  “五行生克,阵必有眼。”

  “破了眼,整座阵就散了。”

  贝尔隆的精神力猛地铺开。

  不看式神。

  不看阴阳师。

  只看阵法。

  然后,他看见了。

  阵的七个方位里,北方的那个最亮。

  一口铜缸。

  缸里盛着水。

  水面上浮着朱砂符纸。

  属水。

  克火的位置。

  阵眼。

  贝尔隆眼神微微一动。

  他不再看阵眼。

  他抬起魔杖,对着地面。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

  火顺着地面的裂缝,钻进去。

  从底下,烧向那口铜缸。

  铜缸里的水开始沸腾。

  朱砂符纸在水面上卷曲、发黑、烧成灰。

  水干了。

  缸裂了。

  五行循环,断了。

  整座符阵猛地一颤。

  朱砂线一根接一根地暗下去。

  七个阴阳师脸色大变。

  式神失去了凭依。

  三只式神同时发出一串尖啸,黑红雾气像被抽干了血,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那些扭曲的人脸。

  脸还在动。

  嘴还在张合。

  可没有了雾,它们只是几张飘在半空的纸片。

  风一吹,散了。

  阵破了。

  式神溃了。

  阴阳师们慌了。

  贝尔隆没有给他们机会。

  厉火席卷。

  七个黑袍人,四个没来得及逃,被火吞没。

  两个想逃,被一道绿光追上,直挺挺栽倒。

  最后一个。

  他看着贝尔隆,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门。

  然后,他把青铜镜放在地上。

  双手空空,跪了下去。

  贝尔隆没问他。

  该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

  贝尔隆离开神社时,天已经黑了。

  他走到城外的官道上。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白发。

  破旧藏青和服,袖口磨白,脚踏草履。

  腰间一长一短两柄刀。

  长刀刀鞘素净无饰,却擦得一尘不染。

  身形清瘦,背却挺得笔直。

  周身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

  眼神平静如死水。

  没有恨,没有惧。

  只有一种“来求一死战”的了悟。

  贝尔隆停下脚步。

  精神力触过去。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志。

  就像是一座峰,像一块碑,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老松。

  这是气血修炼的极致。和金色阳火一样,同源。

  贝尔隆心里微微一惊。东方这条路,走到头,竟是这样的。

  剑豪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

  “听说你烧了佐世保。”

  贝尔隆没答。

  “听说你杀了阴阳师。”

  贝尔隆还是没答。

  剑豪笑了一下。

  “我也听说,你一个人,打退了忍者整张网。”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长刀刀柄。

  “阁下.......”

  “我是来求一战。”

  贝尔隆看着他。

  这个老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什么阴谋。

  他只是听闻有这么一个强得不像话的对手。

  来求一战。

  这种武人的纯粹,和忍者的阴毒、阴阳师的狂热,完全不同。

  贝尔隆握紧了魔杖。

  剑豪拔刀了。

  贝尔隆没看见刀。

  他只看见一道光。

  一道白光,从剑豪腰间闪出,快到精神力都跟不上。

  铁甲咒在身前凝成。

  刀光撞上铁甲咒。

  铁甲咒裂了。

  一道细纹,从正中蔓延开来。

  贝尔隆第一次感到一股锐利的风,割过他的脸颊,划伤了他的手臂。

  他没有退。

  铁甲咒碎裂的瞬间,魔杖已经横扫出去。

  “除你武器!”

  红光追着剑豪的刀锋飞去。

  剑豪偏头。

  红光擦着他耳畔飞过,打在身后的石头上,炸出一串火星。

  他连刀都没晃一下。

  贝尔隆眼神一沉。

  铁甲咒碎了,对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不是莽夫。

  他知道自己的刀快,但不碰魔法。

  贝尔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魔杖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

  幻影移形。

  他出现在剑豪左侧三步外,魔杖抬起——

  剑豪已经转身。

  刀光劈下来。

  贝尔隆再次消失。

  出现在右侧。

  刀光又劈下来。

  再消失。

  背后。

  刀光还是劈下来。

  快。

  太快了。

  每次幻影移形的落点,剑豪的刀都已经等在那里。

  他不是靠眼睛看的。

  他靠的是气。

  贝尔隆身形一动,他就知道下一步在哪。

  贝尔隆连续闪了三次,每次落脚点都差半步。

  第四次,刀气擦过他肩膀,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他退开,站定。

  不能再贴了。

  这个人近身反应太快,幻影移形骗不了他。

  贝尔隆深吸一口气。

  换打法。

  他不再闪到近身。

  魔杖抬起,厉火从杖尖喷出,金蓝色的火墙横在两人之间,从正面压过去。

  剑豪没有退。

  他拔刀。

  一刀劈出。

  剑气。

  纯粹的气血凝聚成的剑意,化成一道实质性的锋芒。

  剑气劈在厉火上。

  火被劈开了。

  金蓝色的火墙,从正中裂开一条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成两半。

  贝尔隆瞳孔一缩。

  连恶魔之火,都能斩开?

  剑豪从火缝中走出来。

  衣角被火烧焦了一角,头发也被燎了几根。

  可他手里的刀,稳得像没动过。

  贝尔隆没停。

  第二道厉火。

  第三道。

  从不同角度,不同方位,一道接一道地压过去。

  火墙、火柱、火蛇。

  金蓝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剑豪围在中间。

  剑豪在火里。

  他没有退。

  一刀一刀地劈。

  每一刀都劈开一道火。

  可火太多了。

  一道刚劈开,两道又压上来。

  他的刀快,可贝尔隆的魔法更快。

  消耗。

  贝尔隆要的就是消耗。

  剑气再强,也得靠气血撑着。气血是有限的。

  而他的魔力,还远没到尽头。

  剑豪劈到第七刀的时候,速度慢了半拍。

  半拍。

  贝尔隆捕捉到了。

  魔杖一点,身形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闪到侧面。

  他闪到了剑豪身后。

  贴背。

  零距离。

  剑豪的刀已经劈出去了,收不回来。

  魔杖抵住他的后心。

  “阿瓦达索命。”

  绿光一闪。

  剑豪的长刀还举在半空。

  人却已经倒了下去。

  长刀从他手里滑落,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颤动。

  剑豪倒在地上。

  没有恨意。

  他看着贝尔隆,笑了一下。

  “好刀。”

  他闭上了眼睛。

  贝尔隆站在原地。

  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低头看着那道血痕。

  不深。

  却很清楚。

  这个用一辈子练刀的人,和那些玩毒玩术的,不一样。

  杀忍者是解恨。

  杀阴阳师是破局。

  杀剑豪,却带一点悲意。

  贝尔隆站在剑豪倒下的地方。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他身上。

  手臂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向土御门家阴阳师。

  那人一直跪在旁边,没敢动。

  “伊藤博文在哪?”

  土御门家阴阳师抬起头。

  “东京。”他说,“他的宅邸,在东京麹町。”

  贝尔隆看着他。

  那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土御门家阴阳师张了张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血祭的事,比你想的深。”

  贝尔隆没再问。

  他擦掉手臂上的血,望向东京方向。

  那个在所有文书上反复出现的名字。

  那个磨刀的人,就在那里等着。他要去找这个人,今晚就去。

  可他没有立刻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剑豪的尸体。那个笑,留在脑子里。“好刀。”

  杀了这么多人,那口气还是没有吐干净。

  贝尔隆收回目光。怀里那摞文书边角被月光照得发白。

  伊藤博文。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