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火烧日本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067 字
贝尔隆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明明冲进去了。
明明断了铁链。
明明挡住了式神。
明明把火压到了血气上。
可人还是死在了他怀里。
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他。
贝尔隆慢慢把那人放到地上,替他合上眼皮。
手背上的黑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的金火,灭了。
真正烧起来的,是他眼底的东西。
贝尔隆站了起来。
领头阴阳师还想举镜。
贝尔隆已经抬起了魔杖。
这一次,没有昏迷咒。
“阿瓦达索命。”
绿光从杖尖射出,击穿了领头阴阳师的胸口。
他无声地倒了下去。
绿光没有消失。
那道光像活的一样,从领头阴阳师身上弹射出去,击中了他身后正在结印的第二人。
第二人连手都没来得及放下,绿光又从他身上跳开,击中了第三人。
一道绿光,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
青铜镜从领头阴阳师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余下的阴阳师全吓住了。
他们见过血祭,见过死人,见过式神吞魂。
可没见过这样一种死法。
没有血,没有伤,没有挣扎。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掐断了命。
有人想逃。
贝尔隆魔杖微转。
绿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穿透了逃跑者的背脊,弹射到旁边的人身上,四个人在逃出三步之内,全部倒下。
祭坛上,只剩最后一个黑袍人。
他放下手里的符纸,跪了下去。
可那只多脸的式神还在。
失去了控阵者,它没有散去,反而狂躁起来。
黑红雾气猛地膨胀,那张长着好几张脸的鬼影,尖啸着朝贝尔隆扑来。
贝尔隆头也没回。
魔杖向后一甩。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带着狂暴的意志,撞在式神身上。
式神连尖啸都没来得及发完,就被金蓝色的火舌卷住,像纸一样烧成灰烬。
这一次,没有再聚回来。
贝尔隆走到跪着的黑袍人面前。
那人抬起头,四十余岁,面容清正。
“土御门家,安倍晴明后裔。”他说,“我不是叛党。”
贝尔隆看着他。
那人眼神复杂。
“阴阳寮早已分裂。我们这一脉,从不做血祭。”
贝尔隆没说话。
他抬手,精神力探入那人后脑。
尖叫声,咒语声,血气翻涌声,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看见长崎外院。
看见东京内院。
看见一座更深、更冷的祭坛,供着一位“大人”。
看见血石碎片从西洋血族手里换来,一箱一箱运进日本。
看见阴阳师叛党、军方、海军省、陆军省之间往来的密令。
看见一个名字。
伊藤博文。
还有更多。
朝鲜。
清国。
军费。
造舰。
举国备战。
贝尔隆松开手。
两个阴阳师瘫软在地,眼白上翻,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他走到祭坛旁,翻开一只木箱。
里面是一摞文书。
汉文写的。
日本上层仍用汉文记事,这些文件便写得毫不遮掩。
造舰计划。
军费调拨。
朝鲜局势密报。
清国水师名录。
每一页末尾,都有红印。
有些署名,反复出现。
贝尔隆一页一页看。
看到“清国”两个字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朝鲜、军费、明治二十四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
甲午、黄海、致远舰、马关条约、台湾、两亿三千万两白银、旅顺、威海卫。
那些词是史书上看来的。
它们像埋在骨头里的刺,平日里没有动静,被这几个字一碰,全翻了出来。
贝尔隆站在地下祭坛里,紧紧握住,纸页在指尖微微颤动。
怀里那个没救到的人,眼前这摞待处理的文书,脑子里那段刻骨的屈辱,三股火烧到了一处。
他想起孙先生在香港说的话。
医人,救得了一个。
医国,才救得了千千万万。
他想起黄飞鸿压着的佛山。
想起毛道长说的一盘棋。
原来,棋的对面,坐着的就是这个。
贝尔隆慢慢站直。
掌心的金火自己亮了一下。
这次,他没理它。
他要用的,是另一股火。
一股更彻底,烧起来连自己都怕的火。
贝尔隆把文书塞进怀里,转身离开地下祭坛。
他没有回客栈。
长崎的雾在身后翻涌,佐世保的方向,在他脑子里越来越亮。
幻影移形。
海风猛地扑到脸上。
贝尔隆站在佐世保外侧的山头上,低头看去。
夜色里,军港像一头趴在海湾边的钢铁巨兽。
船台上,铁甲舰的龙骨尚未合拢,钢架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泊位里,几艘已经下水的军舰静静靠着码头,炮口黑洞洞地指着海湾。
工棚、料场、弹药库,灯火零星。
岗哨在走,巡逻队在走,探照灯扫过码头。
贝尔隆看了片刻。
然后,他下去了。
隐身咒落下。
他穿过铁丝网,穿过岗哨,穿过一片堆满钢板的料场。
厂区公署里,还亮着灯。
贝尔隆推门进去时,里面的陆军省军械督办正俯身看一张图。
桌上摊着几份文书,署名处,也有他的红印。
听见门响,督办抬头。
下一秒,他脸色白了。
银发紫眸的少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
银发在灯下泛着冷光。
督办伸手去摸枪。
贝尔隆已经扣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卫兵听见动静冲进来,枪口抬起。
枪声炸响。
子弹撞在无形的墙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督办被贝尔隆拎着,拖出公署,扔到造船厂中央的空地上。
警报响了。
尖利的声音刺破海湾。
岗哨、巡逻队、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多枪声响起。
子弹雨点般砸来,全被铁甲咒挡下。
贝尔隆站在空地中央,魔杖抬起。
他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的船厂。
看着那些尚未成形的龙骨。
看着泊位里未来要开进黄海的军舰。
看着围过来的,这个国家武装起来的力量。
然后,他开口。
“厉火咒。”
带着狂暴意识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了出来。
它落在船台龙骨上,龙骨瞬间被吞没,黑红色的铁锈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金属,又在火里软化、弯曲、坍塌。
它粘上了工棚木料。
木料连爆裂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灰。
它卷过料场堆放的钢板。
钢板像蜡烛一样软下去,边缘卷起,流成一条条铁水,顺着地面缝隙淌开。
它扑向泊着的军舰。
火焰从水线以下烧上去。
漆皮剥落,甲板发亮,炮塔变红,烟囱在火里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拧断。
火里有东西在动。
一只火蜥蜴从焰心探出头,鳞片由金蓝变成白亮,嘶鸣着窜上桅杆。
一条火蛇贴着铁轨游走,所过之处,铁轨红得发白。
几只火鸟从烟里展开翅膀,尖叫声像婴儿哭,又像野兽笑。
更多火兽在火里成形,追逐着一切可烧的东西,把整座造船厂当成猎场。
这是厉火。
恶魔之火。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却完全臣服于贝尔隆的掌控。
贝尔隆站在火场正中,没有动。
厉火没有碰他。
火舌从他身边掠过,向他臣服一样,绕开他的衣角。
拥有不焚者体质的他,只觉得一阵温暖如春风般拂过。
港口里乱成一团。
有人提水。
水浇上去,火反而更亮。
有人铲沙。
沙压下去,下一刻被火掀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起。
有人想靠近。
火兽扑过去,人影连惨叫都没完整,就被吞没。
他们看不见敌人。
他们只看见火。
看见火里那些尖叫、欢叫、追逐猎物的恶魔。
半个海湾都被照亮了。
被扔在空地中央的督办,终于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灰,裤腿已经着了火,滚在地上,用手去拍,越拍火越旺。
贝尔隆低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
一只火蜥蜴窜过督办脚边。
火焰顺着他的身体爬上去。
督办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滚过的地方留下焦黑的痕迹。
贝尔隆仍旧没有说话。
后来佐世保的人传,那个银发恶魔一句话都没说,只站在那场火里,看着督办烧成了灰。
沉默比咒骂更可怕。
整座造船厂,在那场火里烧成白昼。
船台塌了。
工棚没了。
泊位上的军舰一艘接一艘地倾斜,钢铁骨架在火里发红、发软、扭曲,最后沉进水里,激起大片白雾。
警报声持续了很久。
后来,也哑了。
贝尔隆离开火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
他站在军港外侧的山头,回头看。
佐世保还在烧。
火光映在海面上,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
掌心里的金火,这会儿又亮了。
贝尔隆看着那点金光,脸上没有痛快。
他想起地下祭坛里那个人。
想起那双半睁着的眼睛。
想起手背上那口还温着的黑血。
一把火,烧得掉一座船厂。
烧不掉那个人死在他怀里这件事。
远处,电报线在雾里颤动。
长崎、佐世保、东京,一道道消息顺着线传出去。
阴阳师的外院被灭。
造船厂被焚。
陆军省督办失踪,生死不知。
三道命令,从不同的地方发出。
忍者继续盯梢,阴阳师召集叛党,内阁调集剑豪。合围之势,已经成了。
贝尔隆收回目光。
怀里那摞文书边角被火光照得发红。
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伊藤博文。
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