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48 节

第351章 火烧日本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067 字

  贝尔隆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明明冲进去了。

  明明断了铁链。

  明明挡住了式神。

  明明把火压到了血气上。

  可人还是死在了他怀里。

  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他。

  贝尔隆慢慢把那人放到地上,替他合上眼皮。

  手背上的黑血,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的金火,灭了。

  真正烧起来的,是他眼底的东西。

  贝尔隆站了起来。

  领头阴阳师还想举镜。

  贝尔隆已经抬起了魔杖。

  这一次,没有昏迷咒。

  “阿瓦达索命。”

  绿光从杖尖射出,击穿了领头阴阳师的胸口。

  他无声地倒了下去。

  绿光没有消失。

  那道光像活的一样,从领头阴阳师身上弹射出去,击中了他身后正在结印的第二人。

  第二人连手都没来得及放下,绿光又从他身上跳开,击中了第三人。

  一道绿光,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

  青铜镜从领头阴阳师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余下的阴阳师全吓住了。

  他们见过血祭,见过死人,见过式神吞魂。

  可没见过这样一种死法。

  没有血,没有伤,没有挣扎。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直接掐断了命。

  有人想逃。

  贝尔隆魔杖微转。

  绿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穿透了逃跑者的背脊,弹射到旁边的人身上,四个人在逃出三步之内,全部倒下。

  祭坛上,只剩最后一个黑袍人。

  他放下手里的符纸,跪了下去。

  可那只多脸的式神还在。

  失去了控阵者,它没有散去,反而狂躁起来。

  黑红雾气猛地膨胀,那张长着好几张脸的鬼影,尖啸着朝贝尔隆扑来。

  贝尔隆头也没回。

  魔杖向后一甩。

  “厉火咒。”

  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出,带着狂暴的意志,撞在式神身上。

  式神连尖啸都没来得及发完,就被金蓝色的火舌卷住,像纸一样烧成灰烬。

  这一次,没有再聚回来。

  贝尔隆走到跪着的黑袍人面前。

  那人抬起头,四十余岁,面容清正。

  “土御门家,安倍晴明后裔。”他说,“我不是叛党。”

  贝尔隆看着他。

  那人眼神复杂。

  “阴阳寮早已分裂。我们这一脉,从不做血祭。”

  贝尔隆没说话。

  他抬手,精神力探入那人后脑。

  尖叫声,咒语声,血气翻涌声,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看见长崎外院。

  看见东京内院。

  看见一座更深、更冷的祭坛,供着一位“大人”。

  看见血石碎片从西洋血族手里换来,一箱一箱运进日本。

  看见阴阳师叛党、军方、海军省、陆军省之间往来的密令。

  看见一个名字。

  伊藤博文。

  还有更多。

  朝鲜。

  清国。

  军费。

  造舰。

  举国备战。

  贝尔隆松开手。

  两个阴阳师瘫软在地,眼白上翻,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他走到祭坛旁,翻开一只木箱。

  里面是一摞文书。

  汉文写的。

  日本上层仍用汉文记事,这些文件便写得毫不遮掩。

  造舰计划。

  军费调拨。

  朝鲜局势密报。

  清国水师名录。

  每一页末尾,都有红印。

  有些署名,反复出现。

  贝尔隆一页一页看。

  看到“清国”两个字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朝鲜、军费、明治二十四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

  甲午、黄海、致远舰、马关条约、台湾、两亿三千万两白银、旅顺、威海卫。

  那些词是史书上看来的。

  它们像埋在骨头里的刺,平日里没有动静,被这几个字一碰,全翻了出来。

  贝尔隆站在地下祭坛里,紧紧握住,纸页在指尖微微颤动。

  怀里那个没救到的人,眼前这摞待处理的文书,脑子里那段刻骨的屈辱,三股火烧到了一处。

  他想起孙先生在香港说的话。

  医人,救得了一个。

  医国,才救得了千千万万。

  他想起黄飞鸿压着的佛山。

  想起毛道长说的一盘棋。

  原来,棋的对面,坐着的就是这个。

  贝尔隆慢慢站直。

  掌心的金火自己亮了一下。

  这次,他没理它。

  他要用的,是另一股火。

  一股更彻底,烧起来连自己都怕的火。

  贝尔隆把文书塞进怀里,转身离开地下祭坛。

  他没有回客栈。

  长崎的雾在身后翻涌,佐世保的方向,在他脑子里越来越亮。

  幻影移形。

  海风猛地扑到脸上。

  贝尔隆站在佐世保外侧的山头上,低头看去。

  夜色里,军港像一头趴在海湾边的钢铁巨兽。

  船台上,铁甲舰的龙骨尚未合拢,钢架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泊位里,几艘已经下水的军舰静静靠着码头,炮口黑洞洞地指着海湾。

  工棚、料场、弹药库,灯火零星。

  岗哨在走,巡逻队在走,探照灯扫过码头。

  贝尔隆看了片刻。

  然后,他下去了。

  隐身咒落下。

  他穿过铁丝网,穿过岗哨,穿过一片堆满钢板的料场。

  厂区公署里,还亮着灯。

  贝尔隆推门进去时,里面的陆军省军械督办正俯身看一张图。

  桌上摊着几份文书,署名处,也有他的红印。

  听见门响,督办抬头。

  下一秒,他脸色白了。

  银发紫眸的少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

  银发在灯下泛着冷光。

  督办伸手去摸枪。

  贝尔隆已经扣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卫兵听见动静冲进来,枪口抬起。

  枪声炸响。

  子弹撞在无形的墙上,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督办被贝尔隆拎着,拖出公署,扔到造船厂中央的空地上。

  警报响了。

  尖利的声音刺破海湾。

  岗哨、巡逻队、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更多枪声响起。

  子弹雨点般砸来,全被铁甲咒挡下。

  贝尔隆站在空地中央,魔杖抬起。

  他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的船厂。

  看着那些尚未成形的龙骨。

  看着泊位里未来要开进黄海的军舰。

  看着围过来的,这个国家武装起来的力量。

  然后,他开口。

  “厉火咒。”

  带着狂暴意识金蓝色的火焰,从杖尖喷了出来。

  它落在船台龙骨上,龙骨瞬间被吞没,黑红色的铁锈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金属,又在火里软化、弯曲、坍塌。

  它粘上了工棚木料。

  木料连爆裂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灰。

  它卷过料场堆放的钢板。

  钢板像蜡烛一样软下去,边缘卷起,流成一条条铁水,顺着地面缝隙淌开。

  它扑向泊着的军舰。

  火焰从水线以下烧上去。

  漆皮剥落,甲板发亮,炮塔变红,烟囱在火里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拧断。

  火里有东西在动。

  一只火蜥蜴从焰心探出头,鳞片由金蓝变成白亮,嘶鸣着窜上桅杆。

  一条火蛇贴着铁轨游走,所过之处,铁轨红得发白。

  几只火鸟从烟里展开翅膀,尖叫声像婴儿哭,又像野兽笑。

  更多火兽在火里成形,追逐着一切可烧的东西,把整座造船厂当成猎场。

  这是厉火。

  恶魔之火。

  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却完全臣服于贝尔隆的掌控。

  贝尔隆站在火场正中,没有动。

  厉火没有碰他。

  火舌从他身边掠过,向他臣服一样,绕开他的衣角。

  拥有不焚者体质的他,只觉得一阵温暖如春风般拂过。

  港口里乱成一团。

  有人提水。

  水浇上去,火反而更亮。

  有人铲沙。

  沙压下去,下一刻被火掀开,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起。

  有人想靠近。

  火兽扑过去,人影连惨叫都没完整,就被吞没。

  他们看不见敌人。

  他们只看见火。

  看见火里那些尖叫、欢叫、追逐猎物的恶魔。

  半个海湾都被照亮了。

  被扔在空地中央的督办,终于爬了起来。

  他满脸是灰,裤腿已经着了火,滚在地上,用手去拍,越拍火越旺。

  贝尔隆低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

  一只火蜥蜴窜过督办脚边。

  火焰顺着他的身体爬上去。

  督办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滚过的地方留下焦黑的痕迹。

  贝尔隆仍旧没有说话。

  后来佐世保的人传,那个银发恶魔一句话都没说,只站在那场火里,看着督办烧成了灰。

  沉默比咒骂更可怕。

  整座造船厂,在那场火里烧成白昼。

  船台塌了。

  工棚没了。

  泊位上的军舰一艘接一艘地倾斜,钢铁骨架在火里发红、发软、扭曲,最后沉进水里,激起大片白雾。

  警报声持续了很久。

  后来,也哑了。

  贝尔隆离开火场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

  他站在军港外侧的山头,回头看。

  佐世保还在烧。

  火光映在海面上,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

  掌心里的金火,这会儿又亮了。

  贝尔隆看着那点金光,脸上没有痛快。

  他想起地下祭坛里那个人。

  想起那双半睁着的眼睛。

  想起手背上那口还温着的黑血。

  一把火,烧得掉一座船厂。

  烧不掉那个人死在他怀里这件事。

  远处,电报线在雾里颤动。

  长崎、佐世保、东京,一道道消息顺着线传出去。

  阴阳师的外院被灭。

  造船厂被焚。

  陆军省督办失踪,生死不知。

  三道命令,从不同的地方发出。

  忍者继续盯梢,阴阳师召集叛党,内阁调集剑豪。合围之势,已经成了。

  贝尔隆收回目光。

  怀里那摞文书边角被火光照得发红。

  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伊藤博文。

  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