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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7 节

第350章 火烧日本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880 字

  第二天,天没有放晴。

  长崎的雾从海面压进城里,街上的石板泛着潮,纸门后有人咳嗽,有木屐声,也有压低的议论声。

  贝尔隆带着猪肉荣,在城东转了一圈。

  那片飞檐翘角的建筑,白天看比夜里更破。

  门板歪着,檐下的漆剥落,墙上长着青苔。

  门口没有香客,没有扫地的小沙弥,也没有寻常庙宇该有的烟火气。

  可贝尔隆扫过去,那里面的热闹,比一座正经庙宇还盛。

  一股若隐若现的气味传来。

  是血气。

  猪肉荣站在街角,缩了缩脖子。

  “先生,这地方邪门。”

  贝尔隆看着后门。

  后门开着一条缝,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人靠在门边抽烟。

  衣裳不像僧道,步子却像士兵,眼神也利,扫街面时不看脸,先看手,看腰,看鞋。

  墙根下堆着几只新运来的陶罐。

  罐口封着黄纸,朱砂符纹还没干透。

  贝尔隆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海上,佛山后山那枚铜片。

  同一股味道。

  一个挑水的杂役从侧门出来,扁担压着两桶水,步子很稳。

  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有家纹。

  贝尔隆记下了。

  “走。”他说。

  猪肉荣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

  “先生,咱不进去?”

  “白天人多眼杂。”

  “那晚上?”

  贝尔隆没答。

  猪肉荣懂了,闭嘴。

  两人从阴阳寮外绕出去,又去了港口。

  长崎港比昨天热闹些。

  汽笛声、号子声、铁链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码头上停着洋船,也停着新漆的军舰。

  远处船台边,有工人在敲钢板,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

  几个英国商人坐在茶棚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谈船。

  “佐世保那边又扩建了。”

  “海军省的钱像不要命一样往里填。”

  “说是防俄国,可炮口摆得这么明白,谁看不出来?”

  “西边那个老大帝国,才是他们惦记的肥肉。”

  贝尔隆坐在旁边,慢慢喝茶。

  猪肉荣听不懂洋话,只看贝尔隆的脸色。

  贝尔隆放下茶碗,问了一句英语。

  “佐世保?”

  一个商人看了他一眼,见他银发紫眸,以为是哪家的年轻绅士,便随口答道:“军港,造船厂,都在那边。日本这两年像疯了,陆军省、海军省的预算翻着跟头涨。听说造舰计划排到了明年。”

  “防备俄国?”

  “明面上是。”商人笑了一声,“可长崎谁都看得出,剑朝西。”

  贝尔隆没再问。

  他把“佐世保”三个字,记进心里。

  回客栈的路上,猪肉荣忍不住问:“先生,他们是不是要打大清?”

  贝尔隆看着街边那些新刷的标语,新立的旗杆,新换的制服。

  “快了。”

  猪肉荣的脸色变了。

  他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最后只憋出一句:“这东洋,真不是好东西。”

  贝尔隆没笑。

  午后,他在屋里盘膝坐了一炷香。

  按毛道长教的法子,把掌心那股金火慢慢引回丹田。

  金火伏下去,像一炉被灰盖住的炭,不往上窜,也不乱烧。

  只是养着。

  不让它和魔力打架。

  到了夜里,长崎的雾又厚了一层。

  猪肉荣被留在客栈。

  “先生,我跟你去。”他拍着胸口,“我好歹也是黄师傅的徒弟。”

  贝尔隆把窗户关好。

  “你去了,是送死。”

  猪肉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贝尔隆拿起魔杖。

  “我很快回来。”

  猪肉荣看着他,最后只问了一句:“要是你回不来呢?”

  贝尔隆推门出去。

  “那就别让黄飞鸿去东洋。”

  门合上。

  猪肉荣站在屋里,半晌没动。

  贝尔隆没有走正门。

  他贴着客栈外墙,咒语落下,身形融进夜色。

  街上的巡夜人从他身边经过,只看见雾,没看见人。

  城东那片建筑,在雾里蹲着。

  白天像破庙,夜里像地狱。

  贝尔隆绕到后墙,翻进去。

  前院空荡荡的。枯井,石灯,荒草,半塌的廊柱。没人,也没灯。

  可地下有动静。

  很轻。

  像很多人压着嗓子念经。

  贝尔隆伏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找到一处石阶。

  暗门藏在佛龛后面。

  他抬手,魔杖轻轻一点。

  “阿拉霍洞开。”

  石门无声滑开。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血腥味,香灰味,朱砂味,混在一起,像地底下埋着一口烂掉的井。

  贝尔隆走进去。

  石阶尽头,是一座地下祭坛。

  坛中央摆着一座青铜鼎,鼎身发黑,鼎腹裂开一道缝,里面嵌着几块暗红色的血石碎片。

  血石不大,却像活着,一下一下,泛着光。

  四周摆满陶罐。

  罐口封着符纸,朱砂线从罐身爬到地面,连成一座阵。

  七个黑袍人围着鼎,念咒声低而急。

  鼎前绑着三个人。

  两个日本浪人模样,已经没了气息,脸色灰白,血从手腕、脚踝、胸口流干。

  第三个,是个穿清国衣裳的华人。

  他还活着。

  面色青灰,嘴唇发紫,身上被割开十几道口子。

  每一道口子都不深,却正好让血慢慢流。血顺着铜槽,滴进鼎里,喂那块血石。

  血石吸饱了血,红光越来越亮。

  鼎中升起一缕黑红雾气。

  雾气在半空凝成一只鬼影。

  半透明,四肢细长,脸上长着好几张人的脸。

  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阴阳师们跪了下去。

  有人狂热,有人发抖,有人眼里亮得像疯狗。

  贝尔隆藏在阴影里,看着那只式神。

  海上降头师放出过“小鬼”。

  佛山城外也钻出过半透明的影子。

  眼前这东西,只是换了皮相。

  同一盘棋。

  又一枚棋子。

  鼎前的华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眼皮颤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说话。

  贝尔隆离得远,听不见声音。

  可他看得懂口型。

  家乡话。

  救......。

  贝尔隆的手,握紧了魔杖。

  下一刻,他动了。

  “阿拉霍洞开!”

  铁链断裂的声音在祭坛上炸开。

  绑着华人的铁箍寸寸崩开,那人失去支撑,整个人往下倒。

  贝尔隆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他。

  入手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浑身冰凉,骨头隔着皮肉硌手。

  阴阳师们这才惊觉。

  “什么人!”

  有人扑上来。

  贝尔隆一手抱着人,一手挥杖。

  “昏昏倒地。”

  两道红光无声飞出,最先冲来的两个黑袍人眼睛一翻,直挺挺栽倒。

  青铜鼎里的血光猛地一跳。

  那只多脸的式神转过头,盯住了贝尔隆怀里的华人。

  它动了。

  没有脚,却像一团贴地爬行的雾,带着腥气扑来。

  贝尔隆侧身。

  “呼神护卫!”

  银白光芒从杖尖冲出,在半空凝成一条巨龙。

  龙影张开双翼,横扫过去,撞在式神身上。

  式神发出一串尖啸。

  黑红雾气被打散,几张人脸扭曲着裂开。

  可下一刻,散开的雾又聚了回来。

  脸还是那些脸。

  眼还是那些眼。

  贝尔隆眼神一沉。

  普通魔法能打散它,却杀不死它。

  又有三名阴阳师结印。

  他们手指翻得很快,指甲缝里全是朱砂。

  符纸无风自燃,陶罐上的黄纸一张张裂开。

  贝尔隆把怀里的华人往身后一护,魔杖横扫。

  “火焰熊熊!”

  火舌卷过阵角。

  几只陶罐炸开,朱砂线断了一截,地上的血纹暗了一瞬。

  领头阴阳师从鼎后站起。

  四十上下,瘦削,颧骨高耸。

  黑袍上绣着朱砂符纹,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面发暗,映不出人影。

  他抬手,把贝尔隆打向阵眼的一道魔咒反了回来。

  红光擦着贝尔隆肩头飞过,打在石壁上,炸出一串火星。

  贝尔隆没停。

  他怀里的人却抖了一下。

  领头阴阳师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青铜镜上。

  镜面红光大盛。

  鼎中剩余的血气,被硬生生抽了出来,像一条黑红的蛇,顺着铜槽倒灌进那华人身体。

  不到片刻就将那人活活献祭。

  用一个还活着的祭品,喂饱了式神最后一口。

  贝尔隆扑过去。

  掌心下意识涌出金色阳火。

  金火落在那华人胸口,烧得血气滋滋作响。

  可那股血气已经钻进了心脉。

  毛道长说过,引火归元只是治标。

  金火能烧邪祟,能压阴气,却救不回一个已经散了命的人。

  那华人猛地抽搐,一口黑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溅在贝尔隆手背上。还是温的。

  然后,他不动了。

  贝尔隆抱着他,僵在原地。

  祭坛上的咒声,阴阳师们的喊声,式神的尖啸,一下子都远了。

  只剩怀里这具身体,轻得不合常理,冷得没有活气。

  那双眼睛还半睁着,看着贝尔隆。瞳孔已经散了,嘴角却还微微动着,像要把最后那个字说完。

  救......

  看着他临终前不甘的眼神。

  贝尔隆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明明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