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火烧日本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880 字
第二天,天没有放晴。
长崎的雾从海面压进城里,街上的石板泛着潮,纸门后有人咳嗽,有木屐声,也有压低的议论声。
贝尔隆带着猪肉荣,在城东转了一圈。
那片飞檐翘角的建筑,白天看比夜里更破。
门板歪着,檐下的漆剥落,墙上长着青苔。
门口没有香客,没有扫地的小沙弥,也没有寻常庙宇该有的烟火气。
可贝尔隆扫过去,那里面的热闹,比一座正经庙宇还盛。
一股若隐若现的气味传来。
是血气。
猪肉荣站在街角,缩了缩脖子。
“先生,这地方邪门。”
贝尔隆看着后门。
后门开着一条缝,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人靠在门边抽烟。
衣裳不像僧道,步子却像士兵,眼神也利,扫街面时不看脸,先看手,看腰,看鞋。
墙根下堆着几只新运来的陶罐。
罐口封着黄纸,朱砂符纹还没干透。
贝尔隆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海上,佛山后山那枚铜片。
同一股味道。
一个挑水的杂役从侧门出来,扁担压着两桶水,步子很稳。
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有家纹。
贝尔隆记下了。
“走。”他说。
猪肉荣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
“先生,咱不进去?”
“白天人多眼杂。”
“那晚上?”
贝尔隆没答。
猪肉荣懂了,闭嘴。
两人从阴阳寮外绕出去,又去了港口。
长崎港比昨天热闹些。
汽笛声、号子声、铁链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码头上停着洋船,也停着新漆的军舰。
远处船台边,有工人在敲钢板,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
几个英国商人坐在茶棚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谈船。
“佐世保那边又扩建了。”
“海军省的钱像不要命一样往里填。”
“说是防俄国,可炮口摆得这么明白,谁看不出来?”
“西边那个老大帝国,才是他们惦记的肥肉。”
贝尔隆坐在旁边,慢慢喝茶。
猪肉荣听不懂洋话,只看贝尔隆的脸色。
贝尔隆放下茶碗,问了一句英语。
“佐世保?”
一个商人看了他一眼,见他银发紫眸,以为是哪家的年轻绅士,便随口答道:“军港,造船厂,都在那边。日本这两年像疯了,陆军省、海军省的预算翻着跟头涨。听说造舰计划排到了明年。”
“防备俄国?”
“明面上是。”商人笑了一声,“可长崎谁都看得出,剑朝西。”
贝尔隆没再问。
他把“佐世保”三个字,记进心里。
回客栈的路上,猪肉荣忍不住问:“先生,他们是不是要打大清?”
贝尔隆看着街边那些新刷的标语,新立的旗杆,新换的制服。
“快了。”
猪肉荣的脸色变了。
他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最后只憋出一句:“这东洋,真不是好东西。”
贝尔隆没笑。
午后,他在屋里盘膝坐了一炷香。
按毛道长教的法子,把掌心那股金火慢慢引回丹田。
金火伏下去,像一炉被灰盖住的炭,不往上窜,也不乱烧。
只是养着。
不让它和魔力打架。
到了夜里,长崎的雾又厚了一层。
猪肉荣被留在客栈。
“先生,我跟你去。”他拍着胸口,“我好歹也是黄师傅的徒弟。”
贝尔隆把窗户关好。
“你去了,是送死。”
猪肉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贝尔隆拿起魔杖。
“我很快回来。”
猪肉荣看着他,最后只问了一句:“要是你回不来呢?”
贝尔隆推门出去。
“那就别让黄飞鸿去东洋。”
门合上。
猪肉荣站在屋里,半晌没动。
贝尔隆没有走正门。
他贴着客栈外墙,咒语落下,身形融进夜色。
街上的巡夜人从他身边经过,只看见雾,没看见人。
城东那片建筑,在雾里蹲着。
白天像破庙,夜里像地狱。
贝尔隆绕到后墙,翻进去。
前院空荡荡的。枯井,石灯,荒草,半塌的廊柱。没人,也没灯。
可地下有动静。
很轻。
像很多人压着嗓子念经。
贝尔隆伏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找到一处石阶。
暗门藏在佛龛后面。
他抬手,魔杖轻轻一点。
“阿拉霍洞开。”
石门无声滑开。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血腥味,香灰味,朱砂味,混在一起,像地底下埋着一口烂掉的井。
贝尔隆走进去。
石阶尽头,是一座地下祭坛。
坛中央摆着一座青铜鼎,鼎身发黑,鼎腹裂开一道缝,里面嵌着几块暗红色的血石碎片。
血石不大,却像活着,一下一下,泛着光。
四周摆满陶罐。
罐口封着符纸,朱砂线从罐身爬到地面,连成一座阵。
七个黑袍人围着鼎,念咒声低而急。
鼎前绑着三个人。
两个日本浪人模样,已经没了气息,脸色灰白,血从手腕、脚踝、胸口流干。
第三个,是个穿清国衣裳的华人。
他还活着。
面色青灰,嘴唇发紫,身上被割开十几道口子。
每一道口子都不深,却正好让血慢慢流。血顺着铜槽,滴进鼎里,喂那块血石。
血石吸饱了血,红光越来越亮。
鼎中升起一缕黑红雾气。
雾气在半空凝成一只鬼影。
半透明,四肢细长,脸上长着好几张人的脸。
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阴阳师们跪了下去。
有人狂热,有人发抖,有人眼里亮得像疯狗。
贝尔隆藏在阴影里,看着那只式神。
海上降头师放出过“小鬼”。
佛山城外也钻出过半透明的影子。
眼前这东西,只是换了皮相。
同一盘棋。
又一枚棋子。
鼎前的华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眼皮颤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说话。
贝尔隆离得远,听不见声音。
可他看得懂口型。
家乡话。
救......。
贝尔隆的手,握紧了魔杖。
下一刻,他动了。
“阿拉霍洞开!”
铁链断裂的声音在祭坛上炸开。
绑着华人的铁箍寸寸崩开,那人失去支撑,整个人往下倒。
贝尔隆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他。
入手很轻。
轻得不像一个活人。
浑身冰凉,骨头隔着皮肉硌手。
阴阳师们这才惊觉。
“什么人!”
有人扑上来。
贝尔隆一手抱着人,一手挥杖。
“昏昏倒地。”
两道红光无声飞出,最先冲来的两个黑袍人眼睛一翻,直挺挺栽倒。
青铜鼎里的血光猛地一跳。
那只多脸的式神转过头,盯住了贝尔隆怀里的华人。
它动了。
没有脚,却像一团贴地爬行的雾,带着腥气扑来。
贝尔隆侧身。
“呼神护卫!”
银白光芒从杖尖冲出,在半空凝成一条巨龙。
龙影张开双翼,横扫过去,撞在式神身上。
式神发出一串尖啸。
黑红雾气被打散,几张人脸扭曲着裂开。
可下一刻,散开的雾又聚了回来。
脸还是那些脸。
眼还是那些眼。
贝尔隆眼神一沉。
普通魔法能打散它,却杀不死它。
又有三名阴阳师结印。
他们手指翻得很快,指甲缝里全是朱砂。
符纸无风自燃,陶罐上的黄纸一张张裂开。
贝尔隆把怀里的华人往身后一护,魔杖横扫。
“火焰熊熊!”
火舌卷过阵角。
几只陶罐炸开,朱砂线断了一截,地上的血纹暗了一瞬。
领头阴阳师从鼎后站起。
四十上下,瘦削,颧骨高耸。
黑袍上绣着朱砂符纹,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面发暗,映不出人影。
他抬手,把贝尔隆打向阵眼的一道魔咒反了回来。
红光擦着贝尔隆肩头飞过,打在石壁上,炸出一串火星。
贝尔隆没停。
他怀里的人却抖了一下。
领头阴阳师忽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青铜镜上。
镜面红光大盛。
鼎中剩余的血气,被硬生生抽了出来,像一条黑红的蛇,顺着铜槽倒灌进那华人身体。
不到片刻就将那人活活献祭。
用一个还活着的祭品,喂饱了式神最后一口。
贝尔隆扑过去。
掌心下意识涌出金色阳火。
金火落在那华人胸口,烧得血气滋滋作响。
可那股血气已经钻进了心脉。
毛道长说过,引火归元只是治标。
金火能烧邪祟,能压阴气,却救不回一个已经散了命的人。
那华人猛地抽搐,一口黑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溅在贝尔隆手背上。还是温的。
然后,他不动了。
贝尔隆抱着他,僵在原地。
祭坛上的咒声,阴阳师们的喊声,式神的尖啸,一下子都远了。
只剩怀里这具身体,轻得不合常理,冷得没有活气。
那双眼睛还半睁着,看着贝尔隆。瞳孔已经散了,嘴角却还微微动着,像要把最后那个字说完。
救......
看着他临终前不甘的眼神。
贝尔隆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明明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