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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6 节

第349章 东瀛初至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235 字

  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维的。

  一边是跟着日本天皇往前赶的,要剪头发,要穿洋服,要建什么新式陆军。

  一边是过去几百年靠刀吃饭的,这会儿刀不让挎了,饭碗没了,心里憋着火。

  那几个挎刀的武士,就是后者。

  看着威风,其实,这新世道早把他们撇下了。

  贝尔隆咬了一口团子。

  豆沙馅的,甜的腻人。

  他咽下去,目光又落回那几个武士身上。

  那几个人正从街上走过,脚步不快不慢。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鬓角已经花白,挎着的那把长刀,刀鞘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黑的木头。

  走到他摊子前的时候,那个老武士,忽然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贝尔隆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坐在街角吃团子的陌生人。

  更像在看,一把出鞘的刀。

  贝尔隆手里的团子,没再往嘴里送。

  他迎着那目光,没动。

  老武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

  猪肉荣没察觉,还在那儿东张西望。

  贝尔隆把剩下的半个团子,慢慢吃完了。

  夜里,长崎港的雾,又起来了。

  比海上那晚还浓。

  从客栈的窗缝里往外看,街灯都成了一团团模糊的黄光,散不开。

  猪肉荣睡得很死。

  他这人有一样好处,头一沾枕头就着,雷打不动。

  黄飞鸿看中的,大概也是这点,天塌下来,他都能睡,说明心宽。

  贝尔隆坐在自己那张床上,没睡。

  他盘着腿,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按毛道长教的法子,一遍一遍地调息。

  金火退在丹田里,安安静静的,不往上窜。

  可他后颈那根针,从下午起,就没停过。

  到了夜里,还更狠了。

  不在是一个人盯着他了。

  换成好几个了。

  就在这客栈周围。

  钟敲过三下的时候,贝尔隆睁开了眼。

  窗外的雾,白得发亮。

  屋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极轻,可贝尔隆还是听见了。

  是脚掌落在瓦片上、压住的声音。

  换作旁人,这会儿还以为是风吹的。

  他没动。

  把呼吸放得更长,更匀,像是睡熟了的人。

  瓦片上那一下,过去了。

  接着是第二下。

  然后,是一根绳子从屋檐垂下来的声音。

  极细极轻,几乎听不见。

  可那根绳子,正垂在他们这间房的窗外。

  贝尔隆在心里数着。

  一,二,三——

  窗户,被人从外面捅开了一道缝。

  一根细管子,伸了进来。

  一团白烟,无声无息地喷进屋里。

  迷烟。

  贝尔隆没吸。

  他抬手一挥,泡头咒瞬间笼罩两人,隔绝了迷烟。

  床上的猪肉荣,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声,没醒。

  那迷烟本就下得轻,意在使人昏睡而非伤人,猪肉荣睡得太沉,鼾声震天。

  贝尔隆没去管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细管子上。

  顺着那根管子,他“看”到了窗外。

  一个人,黑色的短打,脸蒙着黑布,整个人贴在屋檐的阴影里,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头。

  那两只眼睛,正在往屋里看。

  贝尔隆没起身。

  他在床上躺着,把精神力,一点一点地送了出去。

  不动声色。

  像水渗进沙子。

  窗外那个人,还没察觉。

  他还在等。

  等屋里那两个外乡人彻底睡死,再动手。

  贝尔隆的精神力,触到了他的后脑。

  那一刻,那个人浑身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

  贝尔隆全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冲着他们俩的命来的。他脑子里翻飞的念头,是一个地址,一个名字,还有一句话——

  “西洋来的,带回去,活的。”

  活的。

  贝尔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要他活的,不是要杀他的人。

  他们是要弄清楚,他是什么东西。

  贝尔隆动了。

  直接从床上消失了。

  隐身咒一催,整个人像一滴水融进空气里,连影子都没留。

  床上还留着他的人形压痕。

  窗外那个人,正准备翻进屋。

  一只脚刚搭上窗棂。

  贝尔隆已经在他身后了。

  长崎港的夜雾,在屋檐下翻涌。

  那个人没听见任何声音。

  他只知道,前一秒屋里还躺着两个人,后一秒,他后颈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雾。

  可他知道,有人。

  就在他身后,一步都不到的地方。

  那种感觉,不是听见,不是看见,是骨头里渗出来的——他这辈子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被“看着”的恐惧。

  他想喊。

  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贝尔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很轻,很近,像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带我去见你的人。”

  那个人浑身一抖。

  他手一翻,从袖中抖出一枚黑色的铁丸,往地上一砸。

  轰的一声。

  一团浓黑的烟,炸开来。

  烟里裹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有碎铁片,噼里啪啦地往四下里飞,砸在屋瓦上,砸在窗框上,砸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响。

  贝尔隆没退。

  那些碎铁片,离他半尺就停了,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铁甲咒。

  可那团烟里,人没了。

  贝尔隆扫了一眼。

  烟雾散开的地方,屋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那个人,逃了。

  逃得极快,很果断。

  贝尔隆的精神力追出去三四十步,那缕生气就散了,像一滴墨掉进了大海。

  他站在屋脊上,长崎港在脚下展开。

  雾很大,港口的灯,一点一点的,散在水汽里。

  那个人,往东边去了。

  东边,正是白天他指给猪肉荣看的那片飞檐翘角的建筑。

  贝尔隆没有立刻追。

  他站在那儿,让海风吹着,把方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那个人用迷烟,是要抓活的。

  抓活的,为的是问出他的来历。

  毛道长说的那双“眼睛”——能认出他来历的眼睛——原来不是一个人。

  是一伙人,盯着东洋这片地上所有不寻常的东西。

  而他贝尔隆,一脚踏进这地方,当夜就被这伙人盯上了。

  贝尔隆从屋脊上跳下来,回到屋里。

  猪肉荣还在睡。迷烟散尽,他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梦里大概在吃东西。

  贝尔隆走到桌边,把油灯拨亮了一点。

  桌上留着铁丸炸开的一摊黑灰。

  他蹲下身,把那摊灰里没烧干净的碎片,捡了起来。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铁片,边缘磨得很薄,一面淬着毒,泛着青光。

  他凑近闻了闻。

  不是南洋降头师的路子。

  也不是西洋的。

  是东洋自己的东西。

  他用油纸把那片铁片包好,揣进怀里。

  站起身,走到窗边,把被捅开的窗户重新合上。

  窗外,雾正浓。

  那片飞檐翘角的建筑,在雾里只剩一个黑沉沉的轮廓,一动不动,像一头蹲伏的兽。

  贝尔隆看着那个方向,良久。

  “行。”

  他轻声说。

  “明儿,就去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