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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4 节

第347章 茅山问道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615 字

  他把呼吸的法子,一句一句说给贝尔隆听。

  说得很慢,很细。

  什么时候用鼻,什么时候用口,气往下走要走多深,往上提要走多浅,提到哪里要停一停。

  三句口诀,很短,却每个字都有讲究。

  “每日清晨,”毛道长说,“练一炷香。三月,方有小成。”

  贝尔隆默默记下。

  “现在,”毛道长说,“试一试。”

  贝尔隆依着法子,闭目,调息。

  一开始,不顺。

  掌心那股火,不听话,他想让它往下走,它偏往上窜。

  毛道长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贝尔隆耐着性子,一遍一遍,按着那个节奏。

  第三遍的时候,掌心那股烫意,退了一点。

  第四遍,又退了一点。

  第五遍——

  那缕金火,听话了。

  它顺着他的意念,从掌心,缓缓退回手腕,退回手肘,一路退下去,退进了丹田里。

  掌心,凉了。

  贝尔隆睁开眼。

  毛道长看着他,神色里有一点意外。

  “悟性不错。”他说。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可这只是治标。”

  “治标?”

  “两股力,各归其位了,不打架了。可它们还是各是各。”毛道长摇头,“真要融成一炉,非一门功夫能解。”

  他看着贝尔隆,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最终还是说了。

  “老辈有传言,说天地间有几样东西,能调和水火,阴阳相济。可那都是传说,我道门几百年,没人真见过。”

  贝尔隆的心,动了一下。

  能调和水火的东西。

  他想起尼可·勒梅,想起魔法石,想起自己一直在追的那条长生药的路。

  也许,道路不止一条。

  调息这一节过了,贝尔隆从怀里取出那张降头师的残图,摊在桌上。

  毛道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没说话,站起身,进了里屋。

  一会儿,他出来了。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铜片。

  巴掌大小,边缘不齐,像是被人从更大的东西上硬掰下来的。

  铜片发黑,上面刻着几个弯弯曲曲的字,不是中文。

  毛道长把铜片搁在残图旁边。

  “这玩意儿,”他说,“是七年前,从我观后山一具死人身上搜来的。”

  贝尔隆看着那铜片。

  “死人?”

  “一个外乡客。渡海来的,死了有几天了,身上没伤,脸色青黑。”毛道长顿了顿,“和你们佛山城里那些中邪的人,一个死法。”

  贝尔隆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

  “他是来找东西的。”毛道长说,“找什么,我不知道。可这铜片上的字,我认得几个。”

  他指了指铜片上其中一个符号。

  “这不是中国的字。是东洋那边的。”

  贝尔隆抬起头。

  “东洋?”

  “嗯。”毛道长点头,“这几年,入华的东洋人不少。行迹诡秘,专往有古物、有阴气的地方钻。我观后山那一个,怕是同伴死了都不管,跑了。”

  他拿起铜片,翻过来。

  背面,还刻着一行更小的字。

  “这上面写的,”毛道长一字一顿,“‘该隐,十三,归一。’”

  屋里静了一下。

  贝尔隆的呼吸,停了一拍。

  该隐。

  十三。

  归一。

  他想起香港那个吸血鬼说的话,血石是该隐的心头血所化,被东方道士用符咒封印。

  “十三……”贝尔隆喃喃。

  “听西方传教士说,该隐有十三个子孙。”毛道长看着他,“各携一份心头血,散落天下。这一份,渗进了你们华南的地脉。还有十二份,在别处。”

  他把铜片放下。

  “这百年来,”毛道长的声音沉下去,“有人在暗地里,一份一份地找。一份一份地收。”

  “收来做什么?”贝尔隆问。

  “不知道。”毛道长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可一个人,肯花百年功夫去集齐十三份该隐的心头血——他要干的,绝不会是好事。”

  贝尔隆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残图。

  降头师从香港来,接应点在佛山。

  佛山这股阴气,源头在地脉。

  地脉里的,是十三份心头血里的一份。

  而那份铜片,指向东洋。

  香港,佛山,东洋。

  这不是一桩一桩的孤案。

  这是一盘棋。

  他追的那条长生药的路,以血族心头血为引,撞上的,怕是这盘棋的正中央。

  “道长。”贝尔隆抬起头,“你说这几年,东洋人入华,专往有阴气的地方钻。日本那边,是不是也有?”

  毛道长看了他一眼。

  “有。”他说,“听说东洋有一伙人,叫阴阳师。里头出了叛党,和你们西洋那些不死人勾搭上了,拿血石碎片行血祭的事。闹得不小。”

  贝尔隆心里雪亮。

  下一站,日本。

  从道观出来,已经是午后。

  松林里日头偏西,蝉鸣一片。

  毛道长送二人离开。

  黄飞鸿刚刚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开口。

  “你要去东洋。”

  “嗯。”贝尔隆说。

  黄飞鸿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去。”他说。

  贝尔隆停下脚步,看着他。

  “可佛山这边……”

  “城外那股阴气,没断根。”黄飞鸿的眉头皱着,“毛道长一个人镇着,还得顾那几个中了邪的,是了,我要走了,他不放心。”

  他顿了顿。

  “可这事,从头到尾,是我把你牵进来的。香港的船,佛山的城,你为我的乡亲,拼了两条命。”

  他看着贝尔隆。

  “我黄飞鸿不是那种,让别人替我趟雷,自己缩在后头的人。”

  贝尔隆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这个人的分量。也知道佛山这边,确实需要人守。

  “黄师傅。”他说,“佛山这边,离不开你。”

  黄飞鸿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那几个徒弟,”贝尔隆接着说,“梁宽、猪肉荣,都是有骨气的。可他们压不住佛山这摊事。”

  “城外那股阴气没断,毛道长一个人也照应不过来。你留下,比跟我去东洋,顶用。”

  黄飞鸿没说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望着山下的佛山城。

  “我去不了。”他说,“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他想了想。

  “我让猪肉荣跟你去。”

  贝尔隆一愣。

  “猪肉荣?”

  “嗯。”黄飞鸿点头,“这小子看着憨,其实心里有数。膀子力气大,路数也踏实。东洋那地方人生地不熟,你身边得有个使唤得动、又信得过的人。”

  他看着贝尔隆。

  “他是我徒弟。我让他跟你,就是把我黄飞鸿的一只手,搁在你身边。”

  贝尔隆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黄师傅。”

  走到山脚下,毛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送到了半道。

  他站在一棵老松底下,拂尘搭在臂弯。

  黄飞鸿先走两步,和他拱手作别。

  毛道长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贝尔隆身上。

  “你等一下。”

  贝尔隆停下。

  毛道长走过来,到他面前,站定。

  那双极亮的眼睛,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

  “你那根棍子。”毛道长说,“还有你身上那些西洋的玩意儿。”

  贝尔隆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魔杖。

  “到了东洋,”毛道长的声音很低,“小心些。”

  “什么意思?”

  毛道长没直接答。

  他转过身,往山上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

  “东洋那地方,有眼睛。”他说,“能认出你来历的眼睛。”

  “你的西洋物件,你的西洋术,还有你身上那股——”

  他没说完。

  “藏好。”

  丢下这两个字,毛道长的身影,没入了松林的阴影里。

  黄飞鸿走过来,看着毛道长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

  “他这人,”黄飞鸿说,“说话总留半句。”

  贝尔隆没有接话。

  他站在山脚下,望着那片松林,望着那座没有门匾的道观。

  东洋。

  有眼睛。

  能认出他来历的眼睛。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魔杖,又摸了摸怀里那张降头师的残图、那枚铜片拓下来的字。

  走吧。

  他想。

  去看看,那双眼睛,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