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佛山风云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162 字
贝尔隆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青黑。
和黄飞鸿说的一样,和昨夜那具僵尸一样。
三个人的脸,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血肉底下淤着一层死气。
其中一个在低烧,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什么时候的事?”贝尔隆问。
“前天送来的。”黄飞鸿说,“我用了好几方药,都不见效。”
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病。”
“是邪术。”贝尔隆接了一句。
黄飞鸿转头看他。
贝尔隆走到最近那张床边,伸出手,悬在那个伤患的额头上方。
他闭上眼。
精神力像水一样淌出去,探进那个人的身体。
血是凉的。
气是浊的。
五脏六腑里,缠着一缕极淡的、阴冷的气息,像一条细细的黑蛇,盘在心脉附近,一点点往里钻。
贝尔隆顺着那缕气息,往外追。
它有源头。
不在这个人身上。
源头在很远的地方,在佛山城外的地底下,沿着水脉、沿着地脉,一点一点渗进城里,渗进这些人的身体里。
而那股源头的气息……
贝尔隆睁开眼。
和昨夜海上那块心头血,一模一样。
同根,同源。
“黄师傅。”贝尔隆的声音沉下来,“这几个人,是怎么招上的?”
黄飞鸿摇了摇头。
“不知道。前天夜里,他们三个一起睡在武馆,第二天就成了这样。”
贝尔隆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佛山城外那片暮色。
心头血散入土地,顺着地脉蔓延,已经在佛山城外扎下了根。
它在滋养什么,或者,它在等着什么。
这背后,有人在布局。
黄昏的时候,黄飞鸿把贝尔隆叫到院子里。
梁宽和猪肉荣在收拾那几件被邪物碰过的器物。
一柄卷了刃的单刀,一杆断了枪头的红缨枪。
刀身上、枪杆上,都泛着一点不正常的青黑色。
黄飞鸿拿起那柄单刀,给贝尔隆看。
“你那手金光,”黄飞鸿说,“昨夜在船上,我看见了。”
贝尔隆没有否认。
“东方的,西方的。”黄飞鸿把刀放下,“我这辈子练的是拳脚,是内劲。可邪物这种东西,拳脚是打不动的。”
他看着贝尔隆。
“你那金光?”
“嗯。”
“可佛山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黄飞鸿沉吟了一下,“也不是我们武行人能管的。”
他顿了顿。
“城外有一位道长。姓毛,人称毛道长。专治这些阴邪之物。”
贝尔隆抬起头。
“明天,”黄飞鸿说,“我带你去见他。这人脾气古怪,可真有本事。”
贝尔隆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佛山的暮色压过来,街上的吆喝声渐渐散了,只剩下几声狗叫,远远近近。
贝尔隆站在院子里,闭上眼。
那股阴气,在夜幕落下来之后,开始动了。
它从城外的地底下,往上涌,往城里渗。
比白天,浓了。
像什么东西,醒了。
出事是在后半夜。
贝尔隆是第一个察觉的。
他坐在偏房的椅子上,没有睡。
那股阴气在子时前后陡然一涨,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后,偏房里那张靠门的床上,那个人,睁开了眼。
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贝尔隆猛地站起来。
那个伤患缓缓坐起来,被单从他身上滑落。
他的动作僵硬、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像是骨头和骨头之间已经不再连贯。
他的脸,从青黑变成了更深的颜色,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黄师傅!”贝尔隆喊了一声。
黄飞鸿从隔壁冲进来,手里攥着火折子。
他一眼看见床上那个站起来的东西,脸色骤变。
“尸变了!”
那东西嘶吼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不像人嗓子里能发出来的。
它纵身从床上扑下来,直扑门口的贝尔隆。
黄飞鸿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他吹亮了火折子,火光一晃,那东西的动作滞了一下。
黄飞鸿借这一瞬,侧身让开它的爪子,一记重拳砸在它的肋部。
咔嚓。
骨头碎了。
可那东西连一声都没吭,歪了歪身子,又直了回来,爪子反手抓向黄飞鸿的咽喉。
黄飞鸿后撤半步,堪堪避开。
院子里传来惊呼。梁宽、猪肉荣、牙擦苏听见动静,披着衣裳冲出来。
“师父!”
“别过来!”黄飞鸿喝道,“这东西拳头打不动!”
可已经迟了。
窗外,夜色里,又有几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它们没有形体,半透明,灰蓝色,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窟窿。
和昨夜海上那些小鬼,一模一样。
梁宽反应快,一拳打出去,拳头却从那影子中间穿了过去,打了个空。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打、打不中!”牙擦苏结结巴巴地喊。
猪肉荣抄起一根扁担,横扫过去,扁担穿过了影子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
那影子却借着这一下,扑到了猪肉荣身上。
猪肉荣闷哼一声,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脸色瞬间发青,一个趔趄倒退了三步。
“退后!”贝尔隆的声音响起。
他站到了院子中央,魔杖高高举起。
“呼神护卫!”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
那光芒凝聚成一条银白色的四足巨龙,张开无形的翅膀,冲向半空中的几道影子。
影子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被守护神碰到的地方,冒起青烟,扭曲,消散。
院子上空,银龙盘旋,将剩下的几道影子逼到角落。
可偏房里那个尸变的东西,已经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是门口那几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
那三个从香港跟来的少年,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贝尔隆转身,魔杖对准它。
“火焰熊熊!”
一道烈焰从杖尖喷出,卷向它的胸口。
火焰追上去,它的动作滞缓了。
可这具尸身的阴气,比昨夜海上那具,更浓,更沉。
火焰烧在它身上,只让它慢了半拍,没能像昨夜那样把它烧透。
阴气从它身体里反扑出来,压着火焰往回缩。
贝尔隆的眉头皱紧了。
他知道,单靠火焰,压不住了。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是那股金色的光。
昨夜在海上,它是自己飘出来的,微弱,像一丝烛火。
可今夜,它不一样了。
它在贝尔隆的手心里涌动,温热,稳定,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等着他开口。
贝尔隆没有犹豫。
他空着的那只手,掌心朝向那具尸变之物。
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流出。
不再是昨夜那样微弱的一丝。
这一回,它是一条细细的、稳定的金线,顺着贝尔隆的意念,飘向那具尸身。
金线缠上了它的胸口。
那具尸变之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金光所到之处,阴气发出滋滋的响声,像雪遇到了火,一点一点消融。
尸身的动作僵住了,皮肤底下那团蠕动的东西,停止了挣扎。
它的胸口,开始龟裂。
可就在这时,院墙外,夜色深处,又涌来更浓的阴气。
像更多的影子,正从佛山城外的方向,无声地飘来。
源头在那边。
源头在地脉底下。
源头不除,这些东西,烧不完。
贝尔隆的金色阳火,压得住眼前这一个,却压不住源源不断涌来的更多。
局面,危急。
黄飞鸿护着三个少年退到墙角,火折子里的火苗被阴气压得只剩下一点。
梁宽和猪肉荣背靠着背,牙擦苏攥着一根木棍,手在抖。
贝尔隆立在院子中央,左手的金色阳火与右手的魔杖同时运转,银龙在头顶盘旋,金线缠着眼前那具尸身。
他能撑住。
可他撑不了太久。
阴气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这时。
一张黄色的纸,破窗飞入。
它没有任何声响,像一片落叶,又像一支无声的箭,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精准地——贴在了那具尸变之物的额头。
啪。
一声轻响。
黄纸上燃起金光。
那金光和贝尔隆掌心的金色阳火,是同一种颜色,却又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古老的、肃穆的气息,沿着那具尸身的额头,瞬间烧遍了它的全身。
那东西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整个身体,在金光里,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墙外涌来的那些影子,也同时停住了。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瑟缩着,往后退。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宝芝林的院墙上,立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夜风吹着他的衣袍和拂尘,猎猎作响。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
那双眼睛,没有看地上那堆飞灰。
它看着贝尔隆。
看着贝尔隆左手掌心里,那一缕还没散去的、金色的阳火。
“毛道长!”黄飞鸿脱口而出。
那人没有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从贝尔隆的左手,移到他的右手,移到他手里那根梧桐木的魔杖,再移回他掌心的金光。
很久。
久到夜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东西方的术法。”
他说。
“居然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用出。”
贝尔隆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个身影。
那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拂尘一甩,整个人像一片云,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佛山城外的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话,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明日,来我观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