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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2 节

第345章 佛山风云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162 字

  贝尔隆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青黑。

  和黄飞鸿说的一样,和昨夜那具僵尸一样。

  三个人的脸,都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血肉底下淤着一层死气。

  其中一个在低烧,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什么时候的事?”贝尔隆问。

  “前天送来的。”黄飞鸿说,“我用了好几方药,都不见效。”

  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病。”

  “是邪术。”贝尔隆接了一句。

  黄飞鸿转头看他。

  贝尔隆走到最近那张床边,伸出手,悬在那个伤患的额头上方。

  他闭上眼。

  精神力像水一样淌出去,探进那个人的身体。

  血是凉的。

  气是浊的。

  五脏六腑里,缠着一缕极淡的、阴冷的气息,像一条细细的黑蛇,盘在心脉附近,一点点往里钻。

  贝尔隆顺着那缕气息,往外追。

  它有源头。

  不在这个人身上。

  源头在很远的地方,在佛山城外的地底下,沿着水脉、沿着地脉,一点一点渗进城里,渗进这些人的身体里。

  而那股源头的气息……

  贝尔隆睁开眼。

  和昨夜海上那块心头血,一模一样。

  同根,同源。

  “黄师傅。”贝尔隆的声音沉下来,“这几个人,是怎么招上的?”

  黄飞鸿摇了摇头。

  “不知道。前天夜里,他们三个一起睡在武馆,第二天就成了这样。”

  贝尔隆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佛山城外那片暮色。

  心头血散入土地,顺着地脉蔓延,已经在佛山城外扎下了根。

  它在滋养什么,或者,它在等着什么。

  这背后,有人在布局。

  黄昏的时候,黄飞鸿把贝尔隆叫到院子里。

  梁宽和猪肉荣在收拾那几件被邪物碰过的器物。

  一柄卷了刃的单刀,一杆断了枪头的红缨枪。

  刀身上、枪杆上,都泛着一点不正常的青黑色。

  黄飞鸿拿起那柄单刀,给贝尔隆看。

  “你那手金光,”黄飞鸿说,“昨夜在船上,我看见了。”

  贝尔隆没有否认。

  “东方的,西方的。”黄飞鸿把刀放下,“我这辈子练的是拳脚,是内劲。可邪物这种东西,拳脚是打不动的。”

  他看着贝尔隆。

  “你那金光?”

  “嗯。”

  “可佛山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黄飞鸿沉吟了一下,“也不是我们武行人能管的。”

  他顿了顿。

  “城外有一位道长。姓毛,人称毛道长。专治这些阴邪之物。”

  贝尔隆抬起头。

  “明天,”黄飞鸿说,“我带你去见他。这人脾气古怪,可真有本事。”

  贝尔隆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佛山的暮色压过来,街上的吆喝声渐渐散了,只剩下几声狗叫,远远近近。

  贝尔隆站在院子里,闭上眼。

  那股阴气,在夜幕落下来之后,开始动了。

  它从城外的地底下,往上涌,往城里渗。

  比白天,浓了。

  像什么东西,醒了。

  出事是在后半夜。

  贝尔隆是第一个察觉的。

  他坐在偏房的椅子上,没有睡。

  那股阴气在子时前后陡然一涨,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然后,偏房里那张靠门的床上,那个人,睁开了眼。

  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贝尔隆猛地站起来。

  那个伤患缓缓坐起来,被单从他身上滑落。

  他的动作僵硬、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像是骨头和骨头之间已经不再连贯。

  他的脸,从青黑变成了更深的颜色,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黄师傅!”贝尔隆喊了一声。

  黄飞鸿从隔壁冲进来,手里攥着火折子。

  他一眼看见床上那个站起来的东西,脸色骤变。

  “尸变了!”

  那东西嘶吼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不像人嗓子里能发出来的。

  它纵身从床上扑下来,直扑门口的贝尔隆。

  黄飞鸿一个箭步挡在前面。

  他吹亮了火折子,火光一晃,那东西的动作滞了一下。

  黄飞鸿借这一瞬,侧身让开它的爪子,一记重拳砸在它的肋部。

  咔嚓。

  骨头碎了。

  可那东西连一声都没吭,歪了歪身子,又直了回来,爪子反手抓向黄飞鸿的咽喉。

  黄飞鸿后撤半步,堪堪避开。

  院子里传来惊呼。梁宽、猪肉荣、牙擦苏听见动静,披着衣裳冲出来。

  “师父!”

  “别过来!”黄飞鸿喝道,“这东西拳头打不动!”

  可已经迟了。

  窗外,夜色里,又有几道影子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它们没有形体,半透明,灰蓝色,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窟窿。

  和昨夜海上那些小鬼,一模一样。

  梁宽反应快,一拳打出去,拳头却从那影子中间穿了过去,打了个空。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打、打不中!”牙擦苏结结巴巴地喊。

  猪肉荣抄起一根扁担,横扫过去,扁担穿过了影子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

  那影子却借着这一下,扑到了猪肉荣身上。

  猪肉荣闷哼一声,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脸色瞬间发青,一个趔趄倒退了三步。

  “退后!”贝尔隆的声音响起。

  他站到了院子中央,魔杖高高举起。

  “呼神护卫!”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

  那光芒凝聚成一条银白色的四足巨龙,张开无形的翅膀,冲向半空中的几道影子。

  影子们发出刺耳的尖啸,被守护神碰到的地方,冒起青烟,扭曲,消散。

  院子上空,银龙盘旋,将剩下的几道影子逼到角落。

  可偏房里那个尸变的东西,已经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是门口那几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

  那三个从香港跟来的少年,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贝尔隆转身,魔杖对准它。

  “火焰熊熊!”

  一道烈焰从杖尖喷出,卷向它的胸口。

  火焰追上去,它的动作滞缓了。

  可这具尸身的阴气,比昨夜海上那具,更浓,更沉。

  火焰烧在它身上,只让它慢了半拍,没能像昨夜那样把它烧透。

  阴气从它身体里反扑出来,压着火焰往回缩。

  贝尔隆的眉头皱紧了。

  他知道,单靠火焰,压不住了。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是那股金色的光。

  昨夜在海上,它是自己飘出来的,微弱,像一丝烛火。

  可今夜,它不一样了。

  它在贝尔隆的手心里涌动,温热,稳定,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等着他开口。

  贝尔隆没有犹豫。

  他空着的那只手,掌心朝向那具尸变之物。

  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流出。

  不再是昨夜那样微弱的一丝。

  这一回,它是一条细细的、稳定的金线,顺着贝尔隆的意念,飘向那具尸身。

  金线缠上了它的胸口。

  那具尸变之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金光所到之处,阴气发出滋滋的响声,像雪遇到了火,一点一点消融。

  尸身的动作僵住了,皮肤底下那团蠕动的东西,停止了挣扎。

  它的胸口,开始龟裂。

  可就在这时,院墙外,夜色深处,又涌来更浓的阴气。

  像更多的影子,正从佛山城外的方向,无声地飘来。

  源头在那边。

  源头在地脉底下。

  源头不除,这些东西,烧不完。

  贝尔隆的金色阳火,压得住眼前这一个,却压不住源源不断涌来的更多。

  局面,危急。

  黄飞鸿护着三个少年退到墙角,火折子里的火苗被阴气压得只剩下一点。

  梁宽和猪肉荣背靠着背,牙擦苏攥着一根木棍,手在抖。

  贝尔隆立在院子中央,左手的金色阳火与右手的魔杖同时运转,银龙在头顶盘旋,金线缠着眼前那具尸身。

  他能撑住。

  可他撑不了太久。

  阴气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这时。

  一张黄色的纸,破窗飞入。

  它没有任何声响,像一片落叶,又像一支无声的箭,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精准地——贴在了那具尸变之物的额头。

  啪。

  一声轻响。

  黄纸上燃起金光。

  那金光和贝尔隆掌心的金色阳火,是同一种颜色,却又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古老的、肃穆的气息,沿着那具尸身的额头,瞬间烧遍了它的全身。

  那东西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整个身体,在金光里,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墙外涌来的那些影子,也同时停住了。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瑟缩着,往后退。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宝芝林的院墙上,立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夜风吹着他的衣袍和拂尘,猎猎作响。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

  那双眼睛,没有看地上那堆飞灰。

  它看着贝尔隆。

  看着贝尔隆左手掌心里,那一缕还没散去的、金色的阳火。

  “毛道长!”黄飞鸿脱口而出。

  那人没有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从贝尔隆的左手,移到他的右手,移到他手里那根梧桐木的魔杖,再移回他掌心的金光。

  很久。

  久到夜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东西方的术法。”

  他说。

  “居然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用出。”

  贝尔隆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个身影。

  那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拂尘一甩,整个人像一片云,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佛山城外的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话,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明日,来我观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