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海上风云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326 字
第二天清晨,贝尔隆离开了客栈。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
他在一群挑着担子的搬运工中间穿行,银发束在脑后,紫眸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几个渔民看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白毛鬼……”有人咕哝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见了。
贝尔隆没有在意。
他走到一艘小渔船边,船老大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正蹲在甲板上补网。
看见他过来,老汉的手顿了一下。
“上来吧。”
贝尔隆站在船头,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是心头血。
“那边。“贝尔隆伸手指向前方。
老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他没多问,手里的桨往水里一撑,船转了个方向。
老汉的余光一直在瞟贝尔隆,心想这个西洋人站在船头,闭着眼睛,却能指准方向。
老汉的后颈有点发凉。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雾气里隐约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艘蒸汽货船。
船身刷着新漆,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
挂着英国旗,旗杆下有一道被火熏过的痕迹。
“玛格丽特号。“老汉眯着眼睛念出船舷上的名字,声音有点发颤,“这船我认得,上个月还在码头装货。说是去南洋的。“
他回头看贝尔隆,想问“你要追的就是它吗“,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贝尔隆正看向那艘船。
老汉注意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听不懂的词。
然后——
银发紫眸的西洋人,就这么从船头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甚至连一点风都没有。
就像是被雾气吞掉了一样。
老汉僵在原地,手里的桨“啪嗒“一声掉进了海里。
他盯着空荡荡的船头,嘴巴张了又合,脸色煞白。
“鬼……“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真的是鬼……“
老汉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又慌忙把斗笠摘下来扣在头上,像是能挡住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蹲在船尾,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玛格丽特号的方向,不敢再看船头一眼。
贝尔隆出现在了玛格丽特号的船舱内部。
一条阴暗的过道里,煤油灯挂在两侧,火光摇晃,把人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打破任何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是从一个地方被挪到了另一个地方。
幻影移形,在船上这种狭窄空间里使用需要精准的判断。
但对贝尔隆而言,这和走路没有区别。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心头血的气息在下层更浓。不止一股,而是几道微弱的气息散在船舱深处。
他向下层走去。
刚下楼梯,前面传来脚步声。
三个持枪的守卫拐过拐角,迎面走了过来。
贝尔隆站在原地,没有动。
隐身咒让他的身形完全消失。
三个守卫从他身边走过,距离他不到一步,却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们低声说着话,讨论着今晚的值班时间,吐着粗口,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过道。
贝尔隆继续向前。
前方的舱室里传出呜咽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用的是粤语。
就在这时,左边的过道里传来打斗声。
砰。
哗啦。
贝尔隆拐过拐角。
他看见了一个短打汉子。
汉子被四个人围在中间。
两个洋人,两个本地打扮的打手。
赤手空拳,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人侧身避开一拳,同时手肘顶在另一个人的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他脚下一绊,前方那人直接扑倒在地,脑袋撞在木板上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刺了过来。
汉子侧身躲开,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人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贝尔隆站在原地,看着他。
汉子也看了过来。
他应该什么也看不见才对。
贝尔隆还保持着隐身。
但这人的眼神在贝尔隆的位置停留了一会,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移开。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不确定。
贝尔隆解除了咒语。
他的身形在空气里慢慢显形。
银发,紫眸,黑袍。
汉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握拳,脚步侧移,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腰背挺直,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一个可以随时出击也可以随时后退的姿势。
贝尔隆举起一只手。
“我不是敌人。“
他说的是普通话。
汉子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但更多的是意外。
一个西洋人,说一口比他还标准的官话。
这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一句蹩脚的官话。
“你是什么人?“
他的广东口音很重,“是“和“四“几乎分不清楚。
“来救人的。“贝尔隆指了指船舱方向,“下面有我的同胞。“
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船舱。
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分头。“他指了指左边,再指右边,“我走这边。“
说完,他转身沿着过道向另一侧走去。
动作轻得像一只猫,脚下没发出一点声音。
贝尔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自己也转身走向另一侧。
贝尔隆走另一侧。
他经过一个守卫,魔杖轻轻一点,那人倒在了地上。
再经过一个,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
他没有念出咒语,至少没有念出声。
嘴唇微动,杖尖红光一闪,就够了。
过道两侧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贝尔隆的袍子一尘不染。
几分钟后,他和那个短打汉子在关押华工的舱室外汇合了。
汉子的短打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地上倒了一圈的守卫。
全都是被一击放倒,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然后他看向贝尔隆。
贝尔隆站在那里,银发整齐,黑袍洁净,连呼吸都没有乱。
汉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那根棍子。“他开口,官话还是蹩脚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什么?“
“一根棍子。“贝尔隆简短地回答,“救人用的。“
汉子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被锁住的舱室。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先救人。“
舱室是用粗木栏封住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里面关着几十个华工,男女都有,衣衫褴褛,脸上是长期被虐待留下的麻木和恐惧。
看见有人来,他们先是往后缩,然后有人用粤语小声地开口。
“你们……“
“别怕。“
汉子抓住木栏,双手一用力。
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木栏被他硬生生掰断了两根。
他从缺口里钻进去,解开被绑住的人,用粤语说:“我带你们走。“
华工们愣住了。
然后有人哭了出来,不是害怕,是终于见到同胞的委屈。
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木板,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贝尔隆站在外面,没进去。他的注意力在船舱更深处。
心头血的气息是从最里面那间被封住的小舱室里涌出来的。
那股气息在动,不规则地起伏着。
汉子从舱室里走出来,看见贝尔隆盯着最里面的那扇门。
他的额角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是刚才打斗时被划到的,血珠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他没在意,抹了一把。
“里面还有人?“汉子问。
“不是人。“贝尔隆说,“但比人更麻烦。“
汉子走过去,盯着那扇门看了一眼。
门上贴着几张黄色的纸符,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纹路。
纸符周围的木板是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伸手去摸门。
“别碰。“贝尔隆拦住他,“这些符有问题。“
汉子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疑问,一个西洋人怎么会懂这些东西。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退后两步。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东西。“贝尔隆举起魔杖,“退后一点。“
汉子依言退后两步。他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贝尔隆低声念道:“阿拉霍洞开。“
咔嗒。
门锁应声而开,门向里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风从门缝里扑出来,带着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汉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贝尔隆推开门。
舱室中央的地上,画着一个用血红色颜料画出的圆形阵法。
阵法中央躺着一具尸体,皮肤青黑,指甲尖利如刀,胸口被剖开一个洞,里面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尸体的额头上贴着黄色的纸符,七窍里塞着红色的棉絮。
阵法的四周,摆着四个小小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同样画着符咒。
三个身穿黑色长袍、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阵法旁边。
看见贝尔隆和汉子,三个降头师同时转过身。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齿,笑了笑。
“哦。“他用带着南洋口音的华语说,“还来了客人。一个白毛鬼,一个练家子。“
他挥了挥手。
阵法四周的四个陶罐同时炸裂。
砰,砰,砰,砰。
四道半透明的孩童身影从罐子里飘了出来。
皮肤是灰蓝色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瞳孔。
它们发出尖细的嘶叫声,像指甲在玻璃上划过。
小鬼张开嘴,露出细小却尖利的牙齿,同时扑了过来。
汉子侧身让开最前面的那只,一拳挥出。
拳头从鬼影里透了过去,像是打在了空气里。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那是一种看到了不该存在之物的神情,眉头紧锁,嘴角绷紧。
小鬼转过身,尖啸着再次扑上。
“这是什么东西?“汉子问。
“不是活物。“贝尔隆举起魔杖,“别用拳头,用阳气重的东西。你随身带火折子吗?“
“带了——“
“先烧。我来挡。“
贝尔隆踏前一步,魔杖高举。
“呼神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