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心头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926 字
贝尔隆在客栈躺了一整天。
火元素和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大。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被掏空的虚无感一点点填补回来。
窗外的阳光从刺眼变成昏黄。
傍晚时分他睁开眼,坐起来。
手心的金光已经散尽,但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丝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他拿起桌上的册子,又翻到那最后一页。
“此物独特。西人携此东来。余观其势,似有人暗中布局……”
暗中布局。
他把这句话嚼了几遍,合上册子,起身出门。
孙先生的诊所还亮着灯。
贝尔隆走进去的时候,年轻人正在整理药柜。
看到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脸色不好。”
“嗯。”
“昨晚出事了。”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巷子里有焦味,还有人说看到火光。”
贝尔隆没接话。
孙先生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坐下来。
“你不是普通人。”孙先生说。
“对吗?”
“昨晚那些东西,也不是。”
“我知道。”
孙先生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有一种审视。
“昨晚我出诊回来,在巷口看到一个银发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对着空气挥了一下,然后有光。”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怕我。”
孙先生摇了摇头。
“我见过更可怕的东西。”
贝尔隆等着他说下去。
孙先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街道安静下来,远处码头上还有零星的灯火。
“我姓孙,名文,字载之。”他忽然说,“广东香山人。”
贝尔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后世的历史课本上,在无数人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开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大清吗?”孙先生问。
“知道。”
“我生长于大清,在广州,在香港,见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转过身,“为什么?因为大清从根子上烂透了。”
“上下贪腐,兵府溃散,百姓困苦。”
“朝廷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梦,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他走回桌边,把医书放回去。
“我在广州学过医,在香港行医。”
“见过太多人病死,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穷。”
“他们买不起药,付不起诊金,只能等死。”
“但最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些。”
“是什么?”
“是他们认命了。”孙先生说,“觉得生来就该受苦,死了就能解脱。没有人想过要改变。”
贝尔隆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他很熟悉。
在丹妮莉丝眼里见过,在韦赛里斯眼里见过。
每一个想要改变命运的人,眼睛里都有这种东西。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想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
这个人眼里看到的东西,比那更大。
“你想改变。”贝尔隆说。
“嗯。”
“怎么改?”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孙先生说,“日本明治维新不过二十余年,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
“他们在学西方,学技术,学制度。”
“你想去日本?”
“嗯。我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变的。”孙先生顿了一下,“学医救不了人,得学点别的。”
贝尔隆看着他。
整个大清还在沉睡,这个人已经看到了路在哪。
贝尔隆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你会成功的。”他说。
孙先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得清。看得清的人,不会走错路。”
孙先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
“你说话很奇怪。”
“嗯?”
“像是在说已经发生过的事。”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书我先拿走了。”
“好。”
贝尔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孙先生。”
“嗯?”
“小心点。昨晚那些东西,可能还会来。”
孙先生的眼神变了一下。
“它们找的是你?”
“找的是那块石头。石头已经没了。”贝尔隆说,“但它们会找别的东西。或者别的人。”
他推门走了出去。
孙先生站在诊所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从药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封信。
信是广州寄来的。
他拆开看了一遍,然后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弟已决意赴日。非为学医,乃为学变……”
贝尔隆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推开门,脚刚迈进去,就停住了。
房间里有人。
三个。
他们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他裹着黑色斗篷,全身被罩住,看不清脸。
贝尔隆的手摸向魔杖。
“你们是谁?”
三个人同时转过身。
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贝尔隆认出了他们。
吸血鬼。
霍格沃茨禁书区里有过记载,西方最古老的黑暗生物之一,以血为食,永生不死。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在尼可·勒梅的实验室里,他们曾讨论过长生药剂。
勒梅的长生药剂是不完美的。
能延寿,却不能长生不老。
贝尔隆曾经和勒梅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
“西方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风,有极限。”
自己当时推测过,“魔法石的框架如果只靠这四样,永远到不了完美。”
“但如果把它们和东方的阴阳五行结合呢?以五行为基础,重新构建魔法石。”
勒梅当时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可行。”勒梅说,“但就算框架对了,药引呢?魔法石只是个催化作用,长生药剂需要生命物质才能真正成形。”
“我只是用炼金术,在古老的植物中提取生命物质,但效果你也看到了。”
“如果是用血族的生命精华呢?。”
贝尔隆说,“他们的生命近乎永恒,血液里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核心。”
“如果用他们做药引,配合五行魔法石,或许能炼出完美的长生药。”
勒梅当时没有回答。
那个问题最终也没有解决,血族太难找了。
但现在,三个活生生的吸血鬼就站在他面前。
“巫师。”为首的吸血鬼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我们找你有事。”
“找我做什么?”
“一块石头。”
“已经毁了。”
吸血鬼的眼神变了一下。
“我知道。昨晚那股魔力,是你的手笔。”
“所以?”
“所以我们要问你一个问题。”吸血鬼往前走了一步,“石头里的心头血,去哪了?”
贝尔隆皱起眉。
“心头血?”
吸血鬼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
“你不知道?”
贝尔隆没有回答。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吸血鬼说,“它是该隐的心头血所化。”
贝尔隆的心跳停了一瞬。
该隐。
圣经里第一个杀人的人。
杀了弟弟亚伯,被上帝诅咒,永远流浪在大地上。
传说他有十三个子孙,分散在世界各地。
“该隐被诅咒之后,他的血就变成了诅咒。”
吸血鬼继续说,“喝了他的血的人,就变成了我们。”
“而该隐的十三个子孙,各自带走了一部分心头血,分散到世界各地。”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们这一支,跟随着丝绸之路,来到了中国。”
贝尔隆看着他。
“但是心头血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了变化。”
吸血鬼说,“它吸收了东方的阴气,成精了。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制造瘟疫,吸食活人的血。”
“所以那个道士,”
“是他把它镇压了。”吸血鬼说,“用符咒封印了那块血石,把我族的看守者残魂放进去看着它。”
“但年代太久了,封印快失效了。”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们一直在找这块血石。”
“对。”吸血鬼说,“那是我们的源头。有了它,我们能变得更强。”
“但我已经毁了它。”
“心头血不会消失。”
吸血鬼说,“它只是散了。”
“昨晚你用阳气烧碎了血石的载体,但心头血本身没有毁掉。”
“它散到了空气里,散到了这片土地上。”
贝尔隆的眼神变了。
“所以你们要找到那些散落的血。”
“对。”吸血鬼说,“而你是千百年以来唯一一个接触过血石核心的人。”
“你身上沾着心头血的气息。”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告诉我们,心头血在哪。”
贝尔隆的手握紧了魔杖。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吸血鬼就在眼前。
药引。长生药。
勒梅当年搁置的那个问题,答案站到了他面前。
“我不知道。”贝尔隆说。
“你会知道的。”吸血鬼说,“只要你仔细感受,就能找到。”
“如果我不想找呢?”
吸血鬼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我们就自己找。而你会成为我们的食物。”
贝尔隆没有动。
三个吸血鬼。
昨晚对付血石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他没有选择。
“那就试试。”
魔杖从袖口滑出来。
吸血鬼笑了,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然后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贝尔隆侧身躲开,同时挥杖,
“昏昏倒地!”
红光击中吸血鬼的胸口。
他只是晃了一下。
“没用的。”另外两个吸血鬼同时开口,“我们不是活人。”
和昨晚的阴尸一样。
西方的咒语对不死生物效果有限。
贝尔隆换了路子。
贝尔隆左手从怀里摸出朱砂,右手在空中快速画符。
一道金色的符咒成型,飞向为首的吸血鬼。
符咒击中他的肩膀。
金光炸开。
吸血鬼惨叫一声。
肩膀上的皮肤被烧焦了一块。
他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阳术?”
贝尔隆没有回答,继续画符。
第二道符咒飞向另外两个。
他们同时后退躲开。
“你会道术。”为首的吸血鬼说,“这不可能。道术是东方的东西,你一个西方人怎么会?”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握紧魔杖,左手继续画符。
三个吸血鬼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吸血鬼往后退了一步。
“撤。”
三个人同时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贝尔隆追到窗边。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手心还有金光残留,但比昨晚弱了很多。
吸血鬼撤得很快。
这说明他们很谨慎。
也很聪明。
贝尔隆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该隐的心头血。
药引有着落了。
如果吸血鬼说的是真的,那血石里的心头血已经散了,散到了这片土地上。
而他能感觉到那些血。
因为他接触过血石的核心。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精神力向外扩散。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了。
很微弱,像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
但比血腥味更浓,更沉,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的气息。
他顺着那股气息追踪。
气息很散,到处都是。
但有一个方向最浓。
东边。
他睁开眼睛。
东边是海。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有零星的灯火,远处几艘船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看了很久。
然后又翻开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
“此物独特。西人携此东来。余观其势,似有人暗中布局……”
暗中布局。
如果心头血不止一处。
该隐有十三个子孙,如果每一个都带走了一部分心头血呢?
吸血鬼也在找。
他们比他更了解这东西。
贝尔隆合上册子。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心的金光已经完全消散。
但那种灼热感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等待着被唤醒。
而在他脑海里,一条清晰的线已经连了起来。
五行论。
吸血鬼药引。
完美的长生药。
这条路,或许就在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