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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8 节

第341章 心头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926 字

  贝尔隆在客栈躺了一整天。

  火元素和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大。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被掏空的虚无感一点点填补回来。

  窗外的阳光从刺眼变成昏黄。

  傍晚时分他睁开眼,坐起来。

  手心的金光已经散尽,但皮肤底下还残留着一丝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他拿起桌上的册子,又翻到那最后一页。

  “此物独特。西人携此东来。余观其势,似有人暗中布局……”

  暗中布局。

  他把这句话嚼了几遍,合上册子,起身出门。

  孙先生的诊所还亮着灯。

  贝尔隆走进去的时候,年轻人正在整理药柜。

  看到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脸色不好。”

  “嗯。”

  “昨晚出事了。”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巷子里有焦味,还有人说看到火光。”

  贝尔隆没接话。

  孙先生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坐下来。

  “你不是普通人。”孙先生说。

  “对吗?”

  “昨晚那些东西,也不是。”

  “我知道。”

  孙先生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有一种审视。

  “昨晚我出诊回来,在巷口看到一个银发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对着空气挥了一下,然后有光。”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怕我。”

  孙先生摇了摇头。

  “我见过更可怕的东西。”

  贝尔隆等着他说下去。

  孙先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街道安静下来,远处码头上还有零星的灯火。

  “我姓孙,名文,字载之。”他忽然说,“广东香山人。”

  贝尔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在后世的历史课本上,在无数人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开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大清吗?”孙先生问。

  “知道。”

  “我生长于大清,在广州,在香港,见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转过身,“为什么?因为大清从根子上烂透了。”

  “上下贪腐,兵府溃散,百姓困苦。”

  “朝廷还在做着天朝上国的梦,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他走回桌边,把医书放回去。

  “我在广州学过医,在香港行医。”

  “见过太多人病死,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穷。”

  “他们买不起药,付不起诊金,只能等死。”

  “但最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些。”

  “是什么?”

  “是他们认命了。”孙先生说,“觉得生来就该受苦,死了就能解脱。没有人想过要改变。”

  贝尔隆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他很熟悉。

  在丹妮莉丝眼里见过,在韦赛里斯眼里见过。

  每一个想要改变命运的人,眼睛里都有这种东西。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想要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

  这个人眼里看到的东西,比那更大。

  “你想改变。”贝尔隆说。

  “嗯。”

  “怎么改?”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孙先生说,“日本明治维新不过二十余年,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

  “他们在学西方,学技术,学制度。”

  “你想去日本?”

  “嗯。我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变的。”孙先生顿了一下,“学医救不了人,得学点别的。”

  贝尔隆看着他。

  整个大清还在沉睡,这个人已经看到了路在哪。

  贝尔隆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你会成功的。”他说。

  孙先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得清。看得清的人,不会走错路。”

  孙先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

  “你说话很奇怪。”

  “嗯?”

  “像是在说已经发生过的事。”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

  “书我先拿走了。”

  “好。”

  贝尔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孙先生。”

  “嗯?”

  “小心点。昨晚那些东西,可能还会来。”

  孙先生的眼神变了一下。

  “它们找的是你?”

  “找的是那块石头。石头已经没了。”贝尔隆说,“但它们会找别的东西。或者别的人。”

  他推门走了出去。

  孙先生站在诊所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从药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封信。

  信是广州寄来的。

  他拆开看了一遍,然后走到桌边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弟已决意赴日。非为学医,乃为学变……”

  贝尔隆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推开门,脚刚迈进去,就停住了。

  房间里有人。

  三个。

  他们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他裹着黑色斗篷,全身被罩住,看不清脸。

  贝尔隆的手摸向魔杖。

  “你们是谁?”

  三个人同时转过身。

  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贝尔隆认出了他们。

  吸血鬼。

  霍格沃茨禁书区里有过记载,西方最古老的黑暗生物之一,以血为食,永生不死。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在尼可·勒梅的实验室里,他们曾讨论过长生药剂。

  勒梅的长生药剂是不完美的。

  能延寿,却不能长生不老。

  贝尔隆曾经和勒梅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

  “西方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风,有极限。”

  自己当时推测过,“魔法石的框架如果只靠这四样,永远到不了完美。”

  “但如果把它们和东方的阴阳五行结合呢?以五行为基础,重新构建魔法石。”

  勒梅当时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可行。”勒梅说,“但就算框架对了,药引呢?魔法石只是个催化作用,长生药剂需要生命物质才能真正成形。”

  “我只是用炼金术,在古老的植物中提取生命物质,但效果你也看到了。”

  “如果是用血族的生命精华呢?。”

  贝尔隆说,“他们的生命近乎永恒,血液里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核心。”

  “如果用他们做药引,配合五行魔法石,或许能炼出完美的长生药。”

  勒梅当时没有回答。

  那个问题最终也没有解决,血族太难找了。

  但现在,三个活生生的吸血鬼就站在他面前。

  “巫师。”为首的吸血鬼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我们找你有事。”

  “找我做什么?”

  “一块石头。”

  “已经毁了。”

  吸血鬼的眼神变了一下。

  “我知道。昨晚那股魔力,是你的手笔。”

  “所以?”

  “所以我们要问你一个问题。”吸血鬼往前走了一步,“石头里的心头血,去哪了?”

  贝尔隆皱起眉。

  “心头血?”

  吸血鬼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

  “你不知道?”

  贝尔隆没有回答。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吸血鬼说,“它是该隐的心头血所化。”

  贝尔隆的心跳停了一瞬。

  该隐。

  圣经里第一个杀人的人。

  杀了弟弟亚伯,被上帝诅咒,永远流浪在大地上。

  传说他有十三个子孙,分散在世界各地。

  “该隐被诅咒之后,他的血就变成了诅咒。”

  吸血鬼继续说,“喝了他的血的人,就变成了我们。”

  “而该隐的十三个子孙,各自带走了一部分心头血,分散到世界各地。”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们这一支,跟随着丝绸之路,来到了中国。”

  贝尔隆看着他。

  “但是心头血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了变化。”

  吸血鬼说,“它吸收了东方的阴气,成精了。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制造瘟疫,吸食活人的血。”

  “所以那个道士,”

  “是他把它镇压了。”吸血鬼说,“用符咒封印了那块血石,把我族的看守者残魂放进去看着它。”

  “但年代太久了,封印快失效了。”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们一直在找这块血石。”

  “对。”吸血鬼说,“那是我们的源头。有了它,我们能变得更强。”

  “但我已经毁了它。”

  “心头血不会消失。”

  吸血鬼说,“它只是散了。”

  “昨晚你用阳气烧碎了血石的载体,但心头血本身没有毁掉。”

  “它散到了空气里,散到了这片土地上。”

  贝尔隆的眼神变了。

  “所以你们要找到那些散落的血。”

  “对。”吸血鬼说,“而你是千百年以来唯一一个接触过血石核心的人。”

  “你身上沾着心头血的气息。”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告诉我们,心头血在哪。”

  贝尔隆的手握紧了魔杖。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吸血鬼就在眼前。

  药引。长生药。

  勒梅当年搁置的那个问题,答案站到了他面前。

  “我不知道。”贝尔隆说。

  “你会知道的。”吸血鬼说,“只要你仔细感受,就能找到。”

  “如果我不想找呢?”

  吸血鬼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我们就自己找。而你会成为我们的食物。”

  贝尔隆没有动。

  三个吸血鬼。

  昨晚对付血石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他没有选择。

  “那就试试。”

  魔杖从袖口滑出来。

  吸血鬼笑了,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然后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贝尔隆侧身躲开,同时挥杖,

  “昏昏倒地!”

  红光击中吸血鬼的胸口。

  他只是晃了一下。

  “没用的。”另外两个吸血鬼同时开口,“我们不是活人。”

  和昨晚的阴尸一样。

  西方的咒语对不死生物效果有限。

  贝尔隆换了路子。

  贝尔隆左手从怀里摸出朱砂,右手在空中快速画符。

  一道金色的符咒成型,飞向为首的吸血鬼。

  符咒击中他的肩膀。

  金光炸开。

  吸血鬼惨叫一声。

  肩膀上的皮肤被烧焦了一块。

  他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阳术?”

  贝尔隆没有回答,继续画符。

  第二道符咒飞向另外两个。

  他们同时后退躲开。

  “你会道术。”为首的吸血鬼说,“这不可能。道术是东方的东西,你一个西方人怎么会?”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握紧魔杖,左手继续画符。

  三个吸血鬼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吸血鬼往后退了一步。

  “撤。”

  三个人同时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贝尔隆追到窗边。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手心还有金光残留,但比昨晚弱了很多。

  吸血鬼撤得很快。

  这说明他们很谨慎。

  也很聪明。

  贝尔隆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来。

  该隐的心头血。

  药引有着落了。

  如果吸血鬼说的是真的,那血石里的心头血已经散了,散到了这片土地上。

  而他能感觉到那些血。

  因为他接触过血石的核心。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精神力向外扩散。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了。

  很微弱,像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

  但比血腥味更浓,更沉,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的气息。

  他顺着那股气息追踪。

  气息很散,到处都是。

  但有一个方向最浓。

  东边。

  他睁开眼睛。

  东边是海。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有零星的灯火,远处几艘船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看了很久。

  然后又翻开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

  “此物独特。西人携此东来。余观其势,似有人暗中布局……”

  暗中布局。

  如果心头血不止一处。

  该隐有十三个子孙,如果每一个都带走了一部分心头血呢?

  吸血鬼也在找。

  他们比他更了解这东西。

  贝尔隆合上册子。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心的金光已经完全消散。

  但那种灼热感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等待着被唤醒。

  而在他脑海里,一条清晰的线已经连了起来。

  五行论。

  吸血鬼药引。

  完美的长生药。

  这条路,或许就在他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