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毒蛇与玫瑰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967 字
王座厅的门刚合上，外面的阳光就刺了进来。
贝尔隆站在台阶下，看着詹姆和提利昂一前一后离开。
铁王座空着。
韦赛里斯没有坐上去。
他站在王座旁边，脸色还有些发白，手指攥着披风边缘，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国王。
丹妮莉丝站在他另一侧。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把由无数刀剑铸成的椅子。
大厅里的人还没散尽。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侍从快步跑进王座厅，跪在贝尔隆面前。
“大人，南面来了个使者。”
贝尔隆问：“谁？”
侍从抬头看了他一眼。
“多恩。”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
丹妮莉丝的眉毛动了一下。
韦赛里斯也看了过来。
贝尔隆沉默了一瞬。
“红毒蛇。”
他说。
王座厅里的低语声顿时低了下去。
多恩。
这两个字在维斯特洛一向不轻。
劳勃坐了十几年的铁王座，多恩也没有真正跪过。
道朗·马泰尔送来的信很谨慎，只说新王复位，多恩愿意谈旧债与新盟。
但谁都清楚，多恩不会空手来。
贝尔隆看向韦赛里斯。
“你想见他吗？”
韦赛里斯的喉结动了动。
他还没完全从詹姆的审判里缓过来。
刚才那一拳，他打得很重。
现在指节还红着。
“他是多恩的使者。”韦赛里斯说，“也是伊莉亚王嫂的弟弟。”
丹妮莉丝轻声说：“他一定会问伊莉亚。”
贝尔隆点了点头。
“那就见他。”
他转身往外走。
“我在外面等。”
韦赛里斯跟上一步。
“我和你一起。”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
韦赛里斯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少年的背挺得很直，银白色的头发在王座厅的光里发亮。
贝尔隆说：“好。”
红堡外的广场很热。
君临的太阳一向毒。
石板地被晒得发白，空气里有海腥味，也有烂菜和污水的味道。
红堡外墙下，竖着一根铁杆。
铁杆顶端挂着一颗头颅。
那张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乌鸦啄过，太阳晒过，苍蝇围着转。
眼眶空了，嘴唇翻着，露出黄黑色的牙。
路过的人不敢多看。
可又忍不住看。
奥柏伦·马泰尔就站在那根铁杆下。
他穿着紫色的长袍，腰上佩着长枪，黑发用银链束在脑后。
他仰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格雷果·克里岗。”
他说。
贝尔隆走到他身后。
“曾经是。”
奥柏伦转过头。
他的眼睛很亮，像磨过的刀。
“曾经是？”
贝尔隆说：“现在只是一颗头。”
奥柏伦又看向那颗腐烂的头颅。
“他死得痛苦吗？”
“很快。”
“那这副样子，是死后才慢慢变丑的。”
贝尔隆说：“君临的太阳很勤快。”
奥柏伦笑得更开心了。
“我喜欢勤快的太阳。”
他绕着铁杆走了一圈，像欣赏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泰温死了，魔山死了，瑟曦死了，乔佛里也死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贝尔隆脸上。
“兰尼斯特家最硬的那几块骨头，一夜之间全碎了。”
贝尔隆没有接话。
奥柏伦往前走近一步。
“是不是你杀的？”
贝尔隆问：“你问的是泰温，魔山，还是乔佛里？”
“三个都问。”
“你希望我回答哪一个？”
奥柏伦眯起眼。
“我想知道，哪一个最像你。”
贝尔隆说：“像不像不重要。”
他看着铁杆上的头颅。
“死了才重要。”
奥柏伦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你说话不像维斯特洛的贵族。”
“我也不是维斯特洛的贵族。”
“你是坦格利安。”
“今天坐在王座厅里的，是坦格利安。”
“那你呢？”
贝尔隆看向他。
“伊泽·瑞尔。”
奥柏伦笑了。
“名字不是答案。”
“名字够用了。”
“不够。”
奥柏伦的语气很轻。
“泰温死在书房里，没有伤口。魔山死得像被雷劈过。瑟曦和乔佛里死得太安静，安静到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
“然后你让一个流亡了十多年的乞丐王坐上铁王座，自己站在旁边。”
贝尔隆说：“韦赛里斯是坦格利安。”
“你也是。”
贝尔隆没有说话。
风从广场吹过。
铁杆上的头颅轻轻晃了一下，几只苍蝇被惊起，又很快落回去。
奥柏伦盯着贝尔隆。
“我见过很多伪装。”
“多恩人擅长这个？”
“多恩人擅长活下来。”奥柏伦说，“也擅长记住仇人。”
贝尔隆说：“我记得。”
“你记得什么？”
“伊莉亚·马泰尔。”
奥柏伦的眼神一下冷了。
广场上的热气还在，可贝尔隆觉得他周围像忽然落了一层霜。
“我姐姐。”
“还有她的孩子。”
奥柏伦的手指碰到枪柄。
动作很轻。
贝尔隆看见了。
丹妮莉丝也看见了，她的手按向腰间匕首。
韦赛里斯的呼吸停了一下。
奥柏伦没有拔枪。
他只是问：“你凭什么说他们的名字？”
贝尔隆说：“因为君临记得。”
奥柏伦冷笑。
“君临记得太多东西，也忘了太多东西。”
“多恩没忘。”
“多恩只记得血债。”
贝尔隆说：“血债已经有人死了。”
奥柏伦盯着他。
“不够。”
贝尔隆说：“那就看活着的人怎么还。”
奥柏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枪柄。
“这句话，像多恩人会说的话。”
贝尔隆说：“也像坦格利安会说的话。”
“所以你到底是谁？”
贝尔隆没有回答。
奥柏伦也不急。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魔山的头颅。
“我哥哥道朗让我带话。”
“说。”
“多恩不跪。”
贝尔隆说：“多恩不用跪。”
奥柏伦似乎有些意外。
“你倒是很会说话。”
“我只说能做成的事。”
“那多恩要什么？”
贝尔隆说：“边境，贸易，公道。”
奥柏伦的眼神冷了一点。
“还有呢？”
“还有，”贝尔隆说，“不再有人把公主当成礼物。”
奥柏伦脸上的笑意终于停住了。
他看着贝尔隆，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人。
“你这句话，我会带给道朗。”
贝尔隆说：“最好也带给亚莲恩小姐。”
奥柏伦的眼睛微微一动。
“你知道亚莲恩？”
“多恩继承人，道朗亲王的女儿，你的侄女。”
奥柏伦笑了笑。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不多。”
“足够多了。”奥柏伦说，“高庭的玫瑰想把她的女儿送到王座旁边。多恩的沙蛇也想看看，坦格利安的王冠是不是还值得结亲。”
韦赛里斯的脸色一下变了。
丹妮莉丝看了哥哥一眼。
贝尔隆问：“亚莲恩小姐愿意吗？”
奥柏伦说：“她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她不愿嫁给一个只听别人说话的男人。”
贝尔隆看向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的脸有些红。
他显然没想到，婚事会这样直接摆到面前。
奥柏伦继续说：“殿下，我说话直。亚莲恩会读书，会骑马，会管账，也会咬人。她不是温室里的花，也不是只会低头的新娘。”
韦赛里斯张了张嘴。
贝尔隆没有替他回答。
奥柏伦看见了。
他的目光在贝尔隆和韦赛里斯之间转了一圈。
“有趣。”
他说。
“你明明能替他说话，却偏偏不说。”
贝尔隆说：“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婚事。”
韦赛里斯抬起头。
他看着奥柏伦，声音还有些紧，但没有躲。
“我想见她。”
奥柏伦问：“殿下不急着答应？”
韦赛里斯说：“我曾把我的妹妹许给一个卡奥。”
丹妮莉丝的手指微微收紧。
韦赛里斯继续说：“伊利里欧也替我安排过很多事。礼物，军队，王冠，婚事。”
他吸了一口气。
“现在我想自己看人。”
奥柏伦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这句话，比亚莲恩本人更让我满意。”
贝尔隆说：“那就先不见婚约，只见人。”
奥柏伦点头。
“好。”
这时，广场另一侧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人数更多。
马蹄声停在红堡门外。
几个金袍子快步迎上去，随后有人高声通报。
“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到。”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到。”
“玛格丽·提利尔小姐到。”
“洛拉斯·提利尔爵士到。”
贝尔隆抬眼。
梅斯·提利尔走在最前面，穿着绿金相间的华服，脸上带着笑，却笑得有些用力。
奥莲娜夫人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她年纪很大，满头白发，眼睛却比年轻人还亮。
玛格丽走在她身边，玫瑰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洛拉斯走在最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先扫过奥柏伦，又落到贝尔隆身上。
奥柏伦轻声说：“高庭的玫瑰也来了。”
奥莲娜正好听见。
她慢悠悠地说：“毒蛇闻见花香，通常不是来赏花，是来找血。”
奥柏伦笑了一声。
“夫人还是这么锋利。”
“亲王还是这么爱笑。”
梅斯赶紧上前，向韦赛里斯行礼。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