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战后 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333 字
贝尔隆去找了熊老。
“史坦尼斯要加入守夜人?”熊老放下手里的麦粥碗,“那个铁疙瘩?”
“他亲眼打过仗了。”
“打过仗的人多了,能活下来的才是硬骨头。”
熊老站起来,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一件黑色的皮袍,“穿这个。守夜人的黑衣,他要是嫌寒碜,就告诉他,这衣服比铁王座结实。”
贝尔隆接过黑衣。皮袍很沉,散发着旧皮革和松脂的味道。
“曼斯呢?”他问。
“在城墙上。”熊老说,“他一大早就上去了,说是想看看南边的路。”
贝尔隆上了城墙,果然看到曼斯·雷德站在垛口边上,双手撑着石墙往南望。
晨风把他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身上的皮甲还沾着昨天的血。
“你看什么?”贝尔隆走到他旁边。
“路。”曼斯说,“我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从长城上往南看过。”
“现在看了,感觉怎么样?”
曼斯沉默了一会儿。
“很远。”
“不算远。”贝尔隆说,“从这里到临冬城,骑马五六天。”
曼斯转过头看他。“你要去临冬城?”
“野人不能一直待在黑城堡里。”
贝尔隆靠在垛口上,“你们需要土地、需要房子、需要能种粮食的地方。这些东西黑城堡给不了,但北境可以。”
“北境的人恨我们。”曼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以前也恨坦格利安。”贝尔隆说,“恨这种东西,时间长了就淡了。你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你们帮他们打过异鬼。”
曼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苦涩,但确实是笑。
“你这张嘴,比你那把剑还厉害。”
贝尔隆也笑了笑。“剑杀夜王,嘴杀贵族,不一样。”
他回到黑城堡的时候,耶哥蕊特正站在走廊里等他。
“你要走了?”她问。
“我要回去了。”
耶哥蕊特点点头。“一路平安。”
贝尔隆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和长城外面的天空一个颜色。
“照顾好自己。”他说。
“你也是。”
贝尔隆在黑城堡前的空地上站定,举起魔杖。
杖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圆圈越转越大,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最后稳定下来,形成一扇门。
门的另一边是君临城的红堡广场,能看见熟悉的石板地和远处的穹顶。
灰虫子已经带着三千无垢者列队站好。
“回君临,等我回来。”贝尔隆说。
灰虫子点头,带着无垢者迈步走进传送门。
三千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消失在金光里。传送门嗡嗡响着,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风里抖。
可能有人会问,既然有传送门,为什么不直接把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送回君临?
因为他们需要走回去。
从长城到君临,一路经过村庄、城镇、城堡。
每到一个地方,人们都会看到坦格利安的公主和王子,看到他们的龙,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
这条路,就是他们的宣告。
三千无垢者全部通过之后,传送门关了。空地上安静下来。
贝尔隆重新举起魔杖,又开了一扇门。
这一次门的另一边是临冬城的大厅,壁炉的火光从门里透出来。
伊蒙学士裹着厚毛毯,被一个守夜人搀扶着走过来。
老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伊泽先生,这是……”
“传送门。”贝尔隆扶住他的胳膊,“站稳了。”
他们穿过金光。
临冬城的大厅一瞬间出现在眼前,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长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面包和炖肉。
大厅里的几个侍卫吓了一跳,手按在剑柄上。
罗柏从内厅走出来,身后跟着凯特琳和几个北境领主。
他看到贝尔隆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看到旁边裹着毛毯的伊蒙学士。
“你……怎么进来的?”罗柏问。
“传送门。”贝尔隆说。
罗柏看了一眼贝尔隆身后那扇正在慢慢缩小的金光圆门,嘴角动了一下。
“夜王的事我听说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整个北境都在传,坦格利安的王子一个人杀了夜王。”
“不是一个人。”贝尔隆说,“曼斯的野人、守夜人、无垢者、你派去的两百北境兵,都出了力。”
罗柏沉默了一下。
“坐下说吧。”
临冬城的大厅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长桌上摆着面包、炖肉和麦酒,热气腾腾的。但贝尔隆没什么胃口。
罗柏坐在主位上,他的母亲凯特琳坐在旁边,表情严肃。
卢斯·波顿站在角落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贝尔隆直接开口了。
“我来谈一件事。野人。”
大厅里安静了。
“曼斯·雷德的部落加起来有上万人,男女老少都有。”
贝尔隆说,“他们已经过了长城,现在住在黑城堡附近。但他们不能一直挤在那里,他们需要土地。”
凯特琳皱起了眉头。“你要让他们在北境定居?”
“不只是定居。”贝尔隆说,“他们要和北境人一样,有地种、有房子住、有饭吃。”
“北境的领主不会答应的。”
凯特琳的声音很平。
但语气很坚决,“这些野人世世代代劫掠北境,烧了多少村子、杀了多少人,你让我儿子一句话就把他们收进来?”
“他们已经不是劫掠者了。”
贝尔隆说,“他们帮我们守了长城。在异鬼面前,他们和北境人一样,排着队往前冲。”
罗柏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面包,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面包的边缘。
“伊泽,”
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北境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熊岛的莫尔蒙、白港的曼德勒、还有那些小领主,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我如果硬推,他们会反。”
“他们不敢。”贝尔隆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半度。
罗柏抬起头看他。
“你杀了夜王,灭了异鬼。”
罗柏说,“整个北境都把你当英雄。但英雄不是国王。”
“北境的王是我,北境的贵族认的也是我。你要是逼我硬来,北境会乱。”
贝尔隆想了想。
“那我不逼你。”他说,“但你得给我一个办法。”
罗柏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奈。
“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带走了詹姆·兰尼斯特。”
罗柏说,“他被我关在临冬城的地牢里已经很久了。”
“他是兰尼斯特家的人,应该由你带回君临去审判。你把他带走,野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贝尔隆沉默了几秒。
“成交。”
罗柏转头看了凯特琳一眼。凯特琳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着,但最终没有说话。
“跟我来。”罗柏站起来,“他就在下面。”
临冬城的地牢在主堡的地下,潮湿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
火把的光在墙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詹姆·兰尼斯特坐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衫,金色的头发长了很多,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胡子也长了,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身侧,那只手曾经杀了疯王,现在什么都没握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罗柏和贝尔隆。
他的目光在贝尔隆脸上停了几秒。
“坦格利安。”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兰尼斯特。”贝尔隆说。
牢房的铁门被打开。
詹姆慢慢站起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但站姿依然挺拔。
“你要把我带回君临?”他问。
“对。”
“审判。”
“对。”
詹姆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
“行。总比在这地牢里发霉强。”
他走出牢房的时候,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贝尔隆准备离开临冬城。
罗柏站在城门口送他。
詹姆被铁链锁着双手,走在贝尔隆旁边。
伊蒙学士坐在一辆马车上,罗柏安排了一个车夫。
“他年纪太大了,”罗柏说,“君临有更好的条件照顾他。我让人给他备了马车,路上别冻着。”
贝尔隆掀开车帘看了伊蒙一眼。
老人裹在厚厚的毛毯里,枯瘦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谢谢你,罗柏。”贝尔隆放下车帘。
“谢什么?”罗柏靠在门柱上,“谢我放了一个弑君者?还是谢我收留了一万个抢过我庄稼的野人?”
贝尔隆笑了。“都谢。”
罗柏也笑了。他拍了拍贝尔隆的肩膀。
“下次来临冬城,我请你喝酒。上次你走得急,连饭都没吃上一顿。”
“好。”
伊蒙学士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伊泽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别用魔法了。我们走回去吧,我想再感受一下旅途的风景。”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老人枯瘦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安静的期待。
“好。”他说,“走回去。”
贝尔隆转身,一行人沿着国王大道往南走去。
詹姆的铁链拖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
路上,伊蒙学士掀开帘子,用看不见的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伊泽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在。”
“我们要去君临吗?”
“对。”
老人点了点头。“我年轻的时候,君临很热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贝尔隆没有回答。
马车碾过冻硬的泥土,往南而去。
身后的临冬城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灰色的小点。
贝尔隆看了一眼被铁链锁住的詹姆。詹姆也在看他。
“你在想什么?”贝尔隆问。
“在想瑟曦。”詹姆说,“她还好吗?”
贝尔隆没有说话。
詹姆低下头,不再问了。
路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
北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松针和冻土的气息。
贝尔隆看着前方的路。路很长,但他不赶时间。
该做的事,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