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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7 节

第330章 战后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905 字

  北风从窗户灌进来,冷得刺骨。

  贝尔隆靠在窗沿上,没有动。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后背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虎口的裂伤还在渗血,嘴角的血已经干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药液倒进嘴里。

  苦。

  苦得他眉头皱成一团。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散开,慢慢蔓延到四肢。

  手臂上的酸痛减轻了一点,后背也没那么僵了。

  但胸口那道被夜王最后一击震出来的淤伤还在,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肋骨在抗议。

  这瓶白藓药剂,能治外伤,内伤要慢一些,但到明天也就差不多了。

  他把空瓶子扔到桌上,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已经灭了一半,剩下几根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光。

  贝尔隆扶着墙慢慢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膝盖在打颤。

  推开黑城堡的大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战场还在那里。

  长城脚下的冻土上铺满了尸鬼的残骸,密密麻麻的,从城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松林边缘。

  有些已经化成了黑色的冰水,有些还保持着人形,散成一堆堆骨头和烂肉。

  空气里弥漫着焦味、血腥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腐气息。

  无垢者已经醒了,排成一列在冻土上站着,等他下令。

  灰虫子走过来。他的盔甲上沾着黑色的冰碴,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殿下。”他站定。

  贝尔隆看着那一片尸鬼残骸。

  “全部集中起来。”他说,“用火烧掉。骨头、烂肉、衣服,一个不留。”

  灰虫子点头。

  “烧之前先搜一遍。”贝尔隆补了一句,“看看有没有活人混在里面。有些野人被杀了变成尸鬼,烧错了就不好了。”

  灰虫子转身去安排。

  贝尔隆站在原地,看着无垢者开始行动。

  他们三人一组,把散落的尸鬼残骸往空地上搬,堆成一堆一堆的。

  有些残骸已经冻硬了,搬的时候咔咔响,像掰冰块一样。

  曼斯也醒了,带着几个野人过来帮忙。

  “你不用那神奇的魔法吗?”他问。

  “不需要。”贝尔隆说,“普通火就够了。”

  “为什么不用?”

  “用不起。”贝尔隆实话实说,“昨晚那场打下来,我的魔力还没恢复多少。”

  曼斯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很差。”

  “我还活着。”

  曼斯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指挥野人搬尸体。

  火堆点起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十几堆尸鬼残骸同时燃烧,火光照亮了长城的根基。

  骨头在火里噼啪响,偶尔爆出一两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火里挣扎。

  黑色的烟柱升上去,被风一吹,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贝尔隆站在城墙上看着。

  身边站着熊老。

  “你昨晚没睡?”贝尔隆问。

  “老了,觉少。”熊老靠在垛口上,“再说,这么大的动静,睡得着才怪。”

  贝尔隆笑了一下。笑牵动了胸口的伤,他吸了口冷气。

  熊老看了他一眼。

  “伤怎么样?”

  “死不了。”

  “死不了就行。”熊老点点头,“史坦尼斯也活着。他的兵在西线被尸鬼冲散了大半,他自己挨了三刀两冻伤,现在在伤兵营里。”

  “我知道。”贝尔隆说,“一会儿去看他。”

  火堆烧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堆残骸化成了灰烬。

  风把灰吹散,散在冻土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灰哪里是泥。

  战场打扫干净了。

  贝尔隆下了城墙,走向伤兵营。

  地下仓库里挤满了伤兵,草垫一个挨一个,空气里全是草药的苦味和血腥味。

  学士和学徒穿梭其间,碗碰碗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史坦尼斯在最里面的角落。

  他坐在草垫上,背靠着石墙。

  左臂用布条缠着,布条已经浸透了暗红色的血。

  右肩上有一道很深的冻伤,皮肤发紫发黑。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硬、冷、不带一丝软弱。

  旁边放着一碗没动过的药汤。

  “你没喝。”贝尔隆在他面前蹲下来。

  史坦尼斯看了他一眼。“太苦了。”

  “药都苦。”

  “我喝过更苦的。”史坦尼斯的视线移向别处,“比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冻成冰柱。”

  贝尔隆没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这是什么?”史坦尼斯问。

  “白癣药剂。我自己调的,治冻伤和刀伤都管用。”

  贝尔隆把瓶子放在他手边,“你身上的伤不轻,左臂的伤口再不处理,骨头都要露出来了。”

  史坦尼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没有伸手去拿瓶子。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来是想让我走。”

  贝尔隆摇头。“我来给你两个选择。”

  史坦尼斯抬起眼睛看他。

  “第一个,回君临,做王国的法务大臣。”贝尔隆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律法需要重建,七国的司法体系已经烂了十几年了,需要一个铁面无私的人来理清。你合适。”

  史坦尼斯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苦笑。

  “第二个,留在长城,加入守夜人。”贝尔隆继续说,“你是亲眼见过异鬼的人,你知道墙外面有什么。守夜人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

  “你要我当乌鸦。”史坦尼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我要你做你觉得对的事。”

  史坦尼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那个玻璃瓶,拧开盖子,把淡绿色的药液倒在左臂的伤口上。

  嘶的一声,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药液渗进伤口,血慢慢止住了。

  “疼吗?”贝尔隆问。

  “废话。”

  贝尔隆站起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用现在就决定。”他说,“但你得把伤治好。不管是法务大臣还是守夜人,你总不能拖着一条断胳膊上任。”

  史坦尼斯又沉默了很久。

  “法务大臣。”他念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坐在君临的议事厅里,听那帮贵族互相推诿、互相扯皮,然后写一堆他们根本不会遵守的法令。”

  他摇了摇头。

  “我不适合那种地方。”

  “那你选第二个?”

  史坦尼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贝尔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和执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平静。

  “我亲眼看着那些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看着我的兵被冻穿、被撕碎、被自己的同伴爬起来当成食物。”

  他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字地说,“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是为了坐上那把椅子。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他把白癣药剂的瓶子放回地上。

  “我留在长城。”

  贝尔隆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既然选择留在这里,风息堡就没人管了。你的妻子和女儿,我会赦免她们,让她们继承风息堡。”

  史坦尼斯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只是城堡。”贝尔隆补了一句,“土地和封臣不归她们管,那些东西另有安排。但城堡本身,够她们住了。”

  史坦尼斯沉默了很久。

  “赛丽丝不会感谢你的。”他说。

  “我不需要她感谢。”贝尔隆站起来,“我去莫尔蒙那拿一件黑衣。”他说。

  史坦尼斯叫住了他。

  “那个药,”他指了指瓶子,“还有没有多的?分给其他人吧。伤兵营里有不少人比我更需要它。”

  贝尔隆回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又掏出两瓶放在地上。

  “早就给你备好了。”

  他走出伤兵营的时候,身后传来史坦尼斯的声音。

  “等一下。”

  贝尔隆停下脚步。

  “你一直在用伊泽·瑞尔这个名字。”史坦尼斯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那不是你的真名。”

  贝尔隆没有转身。

  “告诉我你的真名,坦格利安。”

  沉默了几秒。贝尔隆转过身,走到史坦尼斯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

  “贝尔隆·坦格利安”他压低了声音。

  史坦尼斯愣住了。

  “至高——”

  这两字刚出口,他就自己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很大,盯着贝尔隆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保密的。”他说,声音很低,但很诚恳,“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想不到,我居然有一天会见到传说。”

  贝尔隆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已经从长城上方照了下来,白色的冰墙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蓝。

  贝尔隆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把伤兵营里那股药味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