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决战 中

　　夜王动了。

　　它往前走。冰甲在天光下闪着蓝光。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三十步。

　　夜王停了。

　　右手伸出来。

　　对着贝尔隆。

　　冰从它右手掌心里涌出来。

　　凝成一根新的冰枪。

　　它举着冰枪。

　　贝尔隆举起魔杖，右手握着长爪。

　　夜王先动了。

　　它掷出冰枪。

　　蓝光一闪。

　　贝尔隆没有硬接。念力托着他往侧面飞出去。

　　幻影移形。

　　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几步外。

　　冰枪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去。

　　撞在后面的冻土上炸开。冰碴和冻土块像雨点一样溅开。

　　旁边一个无垢者被冰碴打中了脸。

　　冰碴划开了他的脸颊。血从脸上流下来。

　　他没有动。盾牌还在前面。

　　长矛还在手里。

　　但他的脸在抽。

　　贝尔隆落地。立即释放魔法。

　　“霹雳爆炸。”

　　炸向夜王。

　　夜王左手一挥。地面升起一面冰墙。

　　紫光撞在冰墙上。

　　冰墙炸碎。碎冰四处飞散。

　　冰碴飞出去。打在旁边的尸鬼身上。

　　尸鬼被击穿。倒下去。

　　打在前面一个无垢者的盾上。

　　叮的一声。

　　盾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夜王从冰碴后面冲出来，速度比刚才快得多。它的右手从掌心里伸出一把冰剑。

　　一剑横斩。

　　贝尔隆用长爪格挡。

　　当——

　　金属撞击，声如雷鸣。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过来，贝尔隆整个人被震飞。

　　他在半空翻了个身，念力托着他往后退，完成卸力。

　　他在冻土上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

　　手臂发麻，虎口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夜王站在原地，冰剑举着，看着他。

　　它的力量，任何活物都比不上。

　　贝尔隆喘着气，抬头看它。

　　他身后，盾墙还在支撑。

　　无垢者的第一排已经换了三茬，前一排倒下，后一排立刻补上来。

　　最前面的一个无垢者，盾被尸鬼的剑砍得坑坑洼洼，他的左臂被咬伤了，血从盔甲的缝隙里渗出来。

　　他把长矛往前面刺，一下又一下。

　　一个尸鬼倒下了，另一个补上来。

　　他后面的同伴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帮他稳住。

　　野人那边，左翼黑貂人的阵形已经被冲散了。

　　托蒙德在中间，斧头挥得越来越快，他的肩膀被尸鬼抓伤了，血浸透了皮衣，但他不管，继续砍。

　　一个黑貂人从侧面扑过来，抱住一只尸鬼的腿把它扑倒。

　　尸鬼翻身咬他的脸，他用额头撞，一次、两次、三次，活生生地用脑袋砸碎了尸鬼。

　　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血，看不清样子，捡起地上的骨头矛，怒吼着，继续往前冲。

　　城墙上，守夜人开始射箭了。

　　箭从上面落下来，扎进尸鬼的队伍里。

　　一只尸鬼被箭射中了眼睛倒下去，另一只被箭穿过了喉咙，还在往前冲，冲了一会才倒。

　　一个老守夜人站在垛口后面，弓拉得很稳，每一次放箭都有一只尸鬼倒下。

　　他旁边的年轻人手抖得厉害，箭射出去偏了，从一只尸鬼的肩膀旁边擦过去。年轻人咬着牙，再搭一支箭。

　　夜王继续往前走，冰甲泛着冷冷的蓝光，面无表情，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贝尔隆举起魔杖，右手紧握长爪。

　　他的瞳孔里泛起魔力的微光，古代魔法像暗流一样浮现。

　　三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火焰、雷霆、大地在他身侧盘旋。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脚边跳跃，紫色的电弧沿着魔杖游走，脚下的冻土开始震颤，褐色的碎石从地面浮起，环绕着他。

　　火、雷、土，三元素在他杖尖汇聚，旋转着拧在一起，像一团燃烧的雷云。

　　夜王停了。

　　它看着那团光，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不再嘲讽，不再轻视。

　　贝尔隆释放了组合魔法。

　　古代魔法·三重合击。

　　橘红色的火焰在最外层燃烧，紫色的雷电缠在中间，褐色的土石在核心旋转。

　　三股力量拧成一团。

　　轰向夜王。

　　夜王举起双手，冰从它掌心里涌出来，凝成一面巨大的冰盾，比它自己还高。

　　三重合击撞在冰盾上。

　　轰——

　　火焰灼烧冰盾，嗤嗤的声响连成一片。

　　白汽升腾，雷电击穿冰层，紫色电流在冰面上乱窜，土石砸在盾面，冰屑横飞。

　　冰盾裂开，裂缝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密密麻麻。

　　但冰盾没有碎。

　　夜王的手在冰盾后面，冰从它掌心不断涌出来，封住裂缝，一层一层加厚。

　　元素轰击在减弱，魔力在消耗。

　　贝尔隆咬牙，加力。

　　火焰更旺了，橘红色变成白炽。

　　雷电更密了，紫色电光连成一片。

　　土石更重了，褐色的岩石从地面不断升起，加入轰击。

　　冰盾的裂缝在扩大，但新的冰不断涌出来，复原，再裂开，再复原。

　　两人似乎僵持住了。

　　侧面，野人那边，一只尸鬼从缝隙里钻进来，扑向一个年轻的瑟恩人。

　　年轻人来不及转身，尸鬼的手抓向他的后颈。

　　旁边一个老瑟恩人手里的骨头矛横向扫过来，把尸鬼扫开，然后用脚踩住尸鬼的头，咔嚓一声。

　　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瑟恩人没说话，把自己的盾往年轻人那边推了推，两个人背靠背，继续防御。

　　然后夜王的左手一翻，冰从贝尔隆脚下的地面钻了出来。

　　贝尔隆跳起来，幻影移形。

　　他再次消失，出现在十步外。

　　冰刺从他刚才的位置钻出来，扑了个空。

　　三重合击被化解了。

　　夜王的冰盾也碎了，冰屑纷飞。

　　夜王站在原地，看着他。

　　它的左肩上，冰甲裂了一道缝，刚才元素轰击的位置，裂缝里冒着淡淡的白汽，那是冰甲被火灼烧后融化又冻结的痕迹。

　　元素攻击有效。

　　但不够。

　　贝尔隆喘着气，手臂还在发麻，虎口的血顺着剑柄流下来，滴在冻土上。

　　他看着夜王。

　　夜王也看着他。

　　它继续往前走，冰甲闪着蓝光，左肩的裂缝里白汽还在冒。

　　贝尔隆举起长爪。

　　他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夜王走到三十步外，停下了。左手抬起，按在地上。

　　冰从它手掌下涌出来，贴着地面往这边铺，蓝色的光在冰里流动，冰里像有东西在游。速度比刚才更快。

　　冰刺追着无垢者的脚步。

　　第二排最右边的那个年轻无垢者，就是刚才手抖的那个，他往后退的时候被冰刺追上了。

　　冰刺穿了他的右脚，从脚背上穿出来。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旁边的同伴伸手想扶他，但冰刺继续往前伸。

　　那个年轻的无垢者推开同伴的手，把矛往地上一撑，想站起来。

　　冰刺又往上长了一寸。他张开嘴，没有声音。

　　然后他把矛举起来，往前面刺，刺穿了一只冲过来的尸鬼。

　　他还在原地，单膝跪着，继续刺。

　　贝尔隆没有退。

　　他举起魔杖。

　　“火焰熊熊。”

　　橘红色的火从杖尖喷出，落地炸开，沿着地面往夜王烧去。

　　夜王的左手一翻，地面升起一面冰墙挡在火焰前面。

　　火撞在冰墙上，冰面裂开，蒸汽冒起来，新的冰从裂缝里涌出来，把火裹住。和前两次一样。

　　但贝尔隆没停。

　　“除你武器。”

　　红光从杖尖喷出，穿过火和冰的缝隙，直奔夜王的右手。

　　夜王的右手一握，冰在它掌心里凝成一块冰盾。

　　红光撞在冰盾上，冰盾碎了，红光也散了。

　　它的手空了一瞬间。

　　贝尔隆抓住那个空隙，幻影移形，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夜王左侧十步外。

　　“粉身碎骨。”

　　紫色的光从杖尖喷出，炸向夜王左侧的冰甲。

　　夜王的身体转了一半，冰甲已经加厚了。

　　紫色的光撞在冰甲上，冰甲裂开，但没碎。

　　它的左手一甩，冰刺从贝尔隆脚下钻出来，从冻土下面往上刺。

　　贝尔隆幻影移形。

　　他出现在夜王右侧。

　　“速速禁锢。”

　　蓝色的锁链从杖尖射出，缠住夜王的左手腕，锁链收紧，勒进冰甲的缝隙里。

　　夜王的左手一捏，锁链碎了，冰屑四散。

　　但那一瞬间，它的左手离开了地面，冰封停了。

　　贝尔隆抓住那半秒的空隙。

　　“雷霆掌控。”

　　紫色电弧从指尖迸射，五指齐动，五道电弧同时窜出，从五个方向劈向夜王。

　　夜王想躲，但身体还没转过来。

　　电弧连珠劈在它左肩，裂冰甲，掀冰壳，五道电流全砸在同一点。

　　轰——

　　夜王左肩的冰甲炸碎了，冰屑四散。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但它没有倒。

　　它抬眼看向贝尔隆，蓝眼睛里有了情绪，愤怒。

　　它的左手重新按在地上。

　　冰从地面涌出来，比刚才更多，更快，更厚。

　　冰刺像树林一样从冻土下钻出来，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往贝尔隆刺过去。

　　城墙上，那个年轻的弓箭手看着下面，看着冰刺从地面钻出来，像一片冰的森林。

　　他的手松开了，弓掉在地上。

　　他转身靠在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

　　旁边的老守夜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捡起他的弓，搭箭，放箭。

　　一只尸鬼倒下了。

　　贝尔隆举起魔杖。

　　“铁甲护身。”

　　银色的光从杖尖喷出，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的屏障。

　　冰刺撞在屏障上，叮叮叮响成一片。

　　屏障在震，裂缝从四面八方出现，密密麻麻扩散。

　　贝尔隆咬牙，加力。

　　屏障撑住了，裂缝还在扩大。

　　夜王从冰刺后面走出来了，速度比刚才快得多。

　　右手一挥，冰从掌心里喷出，凝成一把冰剑。

　　一剑横斩，直奔脖子。

　　贝尔隆用长爪格挡。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过来，比刚才那一剑还狠。

　　贝尔隆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念力从脚下和背后同时爆发，勉强把他从坠落中拉住。

　　他的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整条右臂像灌了铅，虎口裂开，血沿着剑柄淌下来。

　　夜王纹丝不动，冰剑悬在身前，冷冷地盯着他。

　　他身后，盾墙还在支撑，但已经退到长城脚下了。

　　无垢者的上千人盾墙，现在剩下不到三千人。

　　野人那边，左翼黑貂人已经折了一半。

　　托蒙德浑身是血，还在砍。

　　硬足人被压得最狠。

　　他们的首领已经倒下了，身体被尸鬼压在下面，还在动，手还在挥匕首。

　　瑟恩人还守着中央，他们的阵型还在，但最前面两排都空了。

　　城墙上，滚油倒下去了。

　　热油从城头浇下去，淋在尸鬼身上，嗤嗤地响，黑烟冒起来，尸鬼被烧得后退

　　。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挤，踩着被烧熟的同伴继续冲。

　　一个守夜人在倒滚油的时候手滑了，一桶油从城头掉下去，砸在尸鬼堆里炸开。

　　油溅得满地都是，火从地面烧起来，烧出一条火带。

　　他趴在垛口上，看着下面，笑了。

　　夜王继续往前走。

　　十步。

　　贝尔隆能看清冰甲上的纹路，一层层叠起来的冰层，像鳞片。

　　左肩那道裂缝也看得清，是元素轰击过的痕迹，虽然被新的冰封住了，但裂缝还在，颜色比别的地方暗。

　　那是弱点。

　　夜王的左手还按在地上，冰追着它走，从它的脚下往贝尔隆这边铺。

　　贝尔隆的左脚冻在地上了，冰从鞋底漫上来，把他的靴子粘在冻土上。他皱了皱眉，念力往上一抬，靴子和冰一起被拔起来，他落在旁边的冻土上，鞋底挂着冰碴。

　　但夜王已经到了。

　　五步。

　　冰剑横斩，直奔他的腰。

　　贝尔隆没有挡，他幻影移形，瞬间消失，出现在夜王身后三步外。

　　“倒挂金钟。”

　　金光从杖尖喷出，击中夜王的后背。

　　夜王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它没有被吊起来，他用魔力冰住自己的脚，抵消了。

　　但那道金光让它顿了半秒。

　　贝尔隆冲上去，长爪从右侧横砍，直奔它左肩的裂缝。

　　夜王侧身，右手挡过来，冰剑格挡。

　　当——

　　巨响在冻土上回荡。

　　贝尔隆又被震退了两步，手臂更麻了。

　　但夜王的冰剑上，也被瓦雷利亚钢砍出了一道缺口。

　　它看着那道缺口。

　　然后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那道裂缝。

　　夜王的左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冰从它的掌心里涌出来，裹住它的左肩，一层一层，加厚，再加厚。

　　它在防御那个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