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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3 节

第306章 余波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489 字

  君临。红堡病房。

  提利昂醒来的时候,左脸像被人用烙铁烫过。

  他试着睁眼。

  右眼能睁开,左眼被绷带缠住了。

  整个左半边脸裹在白布里,只露出嘴巴和一只眼睛。

  “你醒了。”

  波隆坐在窗台上,手里抛着一枚金龙币。

  “多久了?”提利昂的声音沙哑。

  “两天。”波隆接住金币,“泰温公爵昨天到了。带着两万人。”

  提利昂闭上眼。

  泰温。

  他父亲来了。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君临暂时安全了。第二,他提利昂·兰尼斯特做的所有事,从今天起都不算数了。

  “战况呢?”

  “史坦尼斯跑了。退回龙石岛,带走了不到四千人。”波隆停顿了一下,“那条龙出现之后,他的军队直接散了。没打。”

  “龙。”提利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记得。躺在城墙上的时候,他看到了。金色的,巨大的,在黑水湾上空盘旋。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谁派的龙?”

  波隆摇头。“没人知道。龙出现的时候没有骑手。就一条龙,自己在天上飞,烧了几条船,把史坦尼斯吓跑了,然后飞走了。”

  “飞去哪了?”

  “往东。黑水湾外面。然后就不见了。”

  提利昂用右手摸了摸脸上的绷带。疼。

  “瑟曦呢?”

  “太后很好。”波隆的语气带着一点讽刺,“泰温公爵一到,她就从红堡出来了。换了身裙子,喝了杯酒,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提利昂没有说话。

  他知道瑟曦会这样。她永远能在最糟糕的时候找到最体面的姿态。

  “乔佛里呢?”

  “回来了。从密道跑出去之后躲了一天,泰温的人把他找回来的。”

  “他没死?”

  “很遗憾。”

  提利昂差点笑出来,但脸上的伤口扯得他倒吸一口气。

  门开了。

  瓦里斯走进来,照例穿着那身灰色的袍子,照例带着那种什么都知道的微笑。

  “提利昂大人,”瓦里斯轻声说,“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滚。”提利昂说。

  瓦里斯没有滚。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波隆。波隆识趣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关上门。

  “我来问您一个问题。”瓦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问。”

  “那条龙。是谁的?”

  提利昂看着他。“你觉得我知道?”

  “您是君临城里最聪明的人。”瓦里斯微笑,“而且您在城墙上看到了龙。您比任何人都近。”

  提利昂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龙已经灭绝了一百多年。”提利昂说,“突然出现一条金龙,没有骑手,不帮兰尼斯特,不帮史坦尼斯。它只是出现了,让所有人看到,然后飞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想让所有人知道,龙回来了。”提利昂看着瓦里斯,“而这个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是谁。”

  瓦里斯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坦格利安。”瓦里斯低声说。

  提利昂没有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答案。

  龙石岛。

  史坦尼斯坐在石桌前,盯着桌面上的地图。

  他的手在发抖。

  四千。他带出去一万六千人,回来了不到四千。

  两百艘战船,回来了三十艘。整个舰队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不是被兰尼斯特打败的。

  是被一条龙打败的。

  “陛下。”梅丽珊卓从阴影中走出来,红袍在烛光中像一团血,“那条龙是拉赫洛的敌人。”

  史坦尼斯抬起头。“什么?”

  “光之王赐予您烈火与胜利。但那条金龙,它的火焰与拉赫洛的圣火不同。”

  梅丽珊卓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它是旧日的力量,是瓦雷利亚的余烬。它不属于光,也不属于暗。它只属于龙。”

  “龙属于谁?”

  梅丽珊卓没有立刻回答。

  “坦格利安。”她最终说,“那条龙属于坦格利安。”

  史坦尼斯站起来。

  “坦格利安已经死绝了。”他说。

  “也许没有。”梅丽珊卓看着火焰,“我在火中看到了一个景象。三条龙。银发紫眸的女人。还有一个人,站在龙的影子里。”

  “什么人?”

  “我看不清他的脸。”梅丽珊卓皱眉,“火焰只给我看了他的影子。但那个影子,比任何人都大。”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图上君临的位置,拳头攥紧。

  他输了一场仗。但他没有输掉这场战争。

  至少他还有龙石岛。还有三十艘船。还有四千人。还有梅丽珊卓。

  但他多了一个敌人。

  一个骑着龙的敌人。

  “那个银发紫眸的女人,”史坦尼斯问,“在哪里?”

  “东方。”梅丽珊卓说,“奴隶湾。”

  史坦尼斯闭上眼。

  奴隶湾。半个世界之外。

  但龙可以飞。

  君临城外。废弃仓库。

  贝尔隆坐在窗边,通讯怀表放在桌上。

  怀表的全息投影里,韦赛里斯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你说龙出现了?”韦赛里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在君临?”

  “在黑水湾。”贝尔隆说,“史坦尼斯攻城的时候。”

  “你变的?”

  “对。”

  韦赛里斯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不需要知道。”贝尔隆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维斯特洛的每一个人都在谈论龙。这对你有利。”

  韦赛里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旁边的丹妮莉丝凑了过来。

  “伊泽,”她用那个化名叫他,“你一个人去的君临?没有带贝勒里恩?”

  “贝勒里恩还太小。”贝尔隆说,“翼展不够。我自己变就行了。”

  “那现在呢?”丹妮莉丝问,“龙已经出现了,下一步呢?”

  贝尔隆看着窗外。远处,君临的城墙在晨光中隐约可见。

  “等。”他说。

  “等什么?”

  “等泰温犯错。等瑟曦发疯。等史坦尼斯重新集结。等所有人开始找那条龙。”

  “然后呢?”

  “然后,”贝尔隆转过头,看着全息投影里两张银发紫眸的脸,“你们回去。”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同时愣住了。

  “回维斯特洛?”韦赛里斯的声音微微发颤。

  “对。”贝尔隆说,“带着三条龙。”

  丹妮莉丝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韦赛里斯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王权剑,又抬起头。

  “什么时候?”

  “再等等。”贝尔隆说,“三条龙还需要时间长大。贝勒里恩再过两个月就能骑了。伊耿和雷戈还需要更久。”

  “但你们可以开始准备了。”

  “通知桑格拉斯,通知瓦列利安旁支,通知所有投靠我们的人。告诉他们,坦格利安要回家了。”

  全息投影里,韦赛里斯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但他握着王权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等了二十年。”韦赛里斯低声说。

  “我知道。”贝尔隆说,“再等两个月。”

  他关闭了通讯怀表。

  仓库里安静下来。

  贝尔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两个月。

  两个月后,三条龙飞过狭海。

  维斯特洛将迎来它最漫长的一个夏天。

  国王大道。北归途中。

  罗柏·史塔克骑在马上,灰风跑在队伍前面。

  信是半个时辰前送到的。从君临传来的消息,经过瓦里斯的情报网,再由奔流城的乌鸦转送。

  信上只有一句话。

  黑水湾出现一条金龙。史坦尼斯败退。

  凯特琳骑马跟在他身边,看完信后脸色苍白。

  “龙。”她说,“龙回来了。”

  罗柏没有说话。他把信折好,塞进护甲里。

  “这改变什么?”他问。

  “改变一切。”凯特琳的声音很轻,“你父亲当年辅佐劳勃推翻坦格利安,最大的理由就是龙已经灭绝了。没有龙的坦格利安只是普通人。但有了龙……”

  她没有说下去。

  罗柏看着前方。国王大道向北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我现在没空管龙。”他说,“铁民占了深林堡,占了卡霍城。我要先把北境夺回来。”

  “罗柏,”凯特琳抓住他的胳膊,“如果龙真的回来了,五王之战就不再重要了。不管谁坐在铁王座上,只要龙在天上飞,他就坐不稳。”

  罗柏沉默了很久。

  “那我更要先回北境。”他最终说,“如果天下要变,我至少要确保我的家还在。”

  凯特琳看着儿子的侧脸。

  他才十五岁。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像十五岁的人了。

  “席恩呢?”她突然问。

  “席恩去了铁群岛。”罗柏说,“我让他去跟他父亲谈判。让他告诉巴隆,只要铁民退出北境,我愿意承认铁群岛独立。”

  凯特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应该派席恩去。”

  “为什么?”

  “因为他是巴隆的儿子。”凯特琳说,“他在临冬城长大,但他姓葛雷乔伊。他对你忠诚,但他对他父亲的血更忠诚。”

  罗柏没有回答。

  他不想承认他母亲可能是对的。

  但他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的那种闷。

  派克岛。铁群岛。

  席恩·葛雷乔伊跪在他父亲面前。

  巴隆·葛雷乔伊坐在海石椅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像看一个陌生人。

  “罗柏·史塔克让你来求和?”巴隆的声音像铁链拖过石板,“他让我退出北境,换取铁群岛的独立?”

  “父亲,”席恩抬起头,“罗柏是真心——”

  “真心?”巴隆站起来,“他杀了我两千人,占了我的城堡,现在让我退出他占领的土地,换一个本来就该属于我的独立?”

  “北境已经——”

  “北境已经空了。”巴隆打断他,“史塔克的小狼崽把军队带去了南方。深林堡是我们的。卡霍城是我们的。托伦方城也快了。我凭什么退?”

  席恩的嘴唇在抖。

  他在临冬城长大。和罗柏一起练剑,一起骑马,一起打猎。罗柏是他最好的朋友。奈德·史塔克待他不算差。

  但他姓葛雷乔伊。

  他永远姓葛雷乔伊。

  “你选吧。”巴隆坐回海石椅,“跟我回铁群岛,当我的儿子。或者回北境,当史塔克的狗。”

  席恩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外面,海浪拍打着派克岛的礁石。

  他想起了临冬城。想起了罗柏。想起了那些一起长大的日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

  “我跟你走。”他说。

  巴隆没有笑。

  他只是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他说,“去拿下临冬城。”

  席恩的身体僵了一瞬。

  临冬城。

  罗柏的家。

  也是他的家。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