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棋盘

　　贝尔隆站起身。

　　“贝勒里恩。“小龙抬起头。“我出去一趟。“

　　这次不是去红堡，也不是去码头酒馆。他要去的地方是赫伦堡和君临之间的国王大道，泰温南下的必经之路。

　　贝尔隆抽出魔杖。“隐身咒。“身体消失在空气中，念力托起他从仓库后门飘了出去，朝北方飞去。

　　月光下，一个看不见的身影掠过君临的屋顶，掠过黑水河的波光，掠过国王大道上蜿蜒的队伍，朝泰温·兰尼斯特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赫伦堡。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河间地的地图。他的脸色平静得像一尊石像，但他握笔的手指节发白。

　　詹姆被俘。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插在他胸口，但泰温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流血。

　　“大人。“一个信使站在门口，“君临来的信。“

　　泰温接过信拆开，是提利昂的字迹。他扫了一遍，然后放下。

　　“瑟曦换了御厨、换了侍女、搜了提利昂的书房、抽调了金袍子。“

　　他低声念出来，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

　　“她怀疑提利昂在食物里下毒，认为提利昂在告她的状，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怀疑。“

　　泰温闭上眼睛。

　　他的女儿疯了。

　　真的疯了？

　　五天之内，从一个多疑但尚可控制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弄清楚，詹姆被俘，瑟曦疯了，提利昂一个人守着君临，史坦尼斯随时可能进攻。他必须南下，=。

　　现在。

　　泰温站起来走到门口。“传令。全军集结，明天一早出发。目标，君临。“

　　信使领命退下。

　　泰温回到书桌前，看着地图上君临的位置，手指点了点。半个月。

　　他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达君临。希望提利昂能撑住，希望瑟曦不要再添乱，希望，

　　他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

　　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从绿叉河伏击失败开始，一切就不对了。

　　情报偏差五十里，詹姆被围奔流城，瑟曦突然发疯，这些事情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泰温·兰尼斯特不是一个相信巧合的人。

　　他活了六十年，见过太多阴谋和背叛。

　　他知道，当太多巧合同时发生的时候，通常不是巧合。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龙坑的位置。

　　那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不怕火，和龙骑士团的人是旧识，瓦里斯说他可能是坦格利安。

　　泰温原本不信，但现在他开始犹豫了，如果真有一个坦格利安藏在君临，既有本事让情报偏差五十里，又有能耐让瑟曦发疯，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泰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君临到赫伦堡，国王大道，他的南下之路。

　　“加强斥候。“他低声说。“国王大道两侧，每隔十里放一组斥候。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但他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泰温·兰尼斯特从不赌博，他只做有把握的事。而现在，他要确保自己南下之路万无一失。

　　千里之外。国王大道上空。

　　贝尔隆在月光下飞行，隐身咒包裹着他的身体，念力无声地推动他前进。

　　下方，国王大道像一条灰白色的丝带蜿蜒在夜色中，赫伦堡的方向远处有火光，泰温的军队正在集结。

　　贝尔隆放慢速度降低高度。

　　他不需要接近赫伦堡，他只需要找到泰温南下的补给线。

　　粮草车队。

　　一万五千人每天至少吃掉三万磅粮食，加上马匹草料、武器运输、伤员医药，补给线就是命脉。

　　断了它，泰温就走不快。走慢了，史坦尼斯就先动手。

　　史坦尼斯动手了，提利昂就得独自扛，而瑟曦还在背后捅刀子。

　　兰尼斯特的崩塌，就是从这条路上开始的。

　　贝尔隆看着下方的国王大道。他不需要毁掉整条补给线，只需要让它慢一点。慢一点就够了。

　　他从空中降落，落在国王大道旁边的一片树林里，收起隐身咒，变形术把棕发褐眼换回来。

　　沿着树林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座粮仓，不大，是泰温军队的前沿补给点之一，门口有四个卫兵。

　　贝尔隆没有靠近。他站在树林的阴影里举起魔杖。

　　“火焰熊熊。“

　　一道火焰从杖尖射出落在粮仓的屋顶上，火焰不大但足够显眼。

　　卫兵们立刻大喊起来，“着火了！快救火！水！拿水来！“

　　贝尔隆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一座粮仓烧了，泰温的粮草会少一点。但这还不够。

　　贝尔隆继续沿国王大道飞行。

　　十里后他又找到了一座补给点，这次他没有放火，用了一个更隐蔽的方法。

　　“混淆咒。“

　　他对补给点的路标施了混淆咒，原本指向南方的箭头现在指向了东边。

　　运粮的车队会走错路，走错路就会迟到，迟到一天泰温就晚到一天。一天就够了。

　　贝尔隆继续飞，十里又十里。

　　他在国王大道上做了三件事：烧了一座粮仓，混淆了两个路标，还有一件，他截获了一封从君临发往赫伦堡的信。提利昂写给泰温的。

　　贝尔隆没有拆开，用复制成双，复制了一份，然后在副本上加了几个字：“瑟曦太后已下令，未经太后许可，金袍子不得听从御前首相调遣。“

　　这句话不是提利昂写的，但泰温不会知道。

　　他只会看到瑟曦在君临把提利昂架空了，而提利昂在信里求援。

　　泰温会怎么想？他会更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贝尔隆把篡改后的信放回信使的包裹里，然后飞走了。

　　月光下，国王大道安静如常。

　　没有人看到那个隐形的身影，没有人知道这条路上已经多了三个陷阱。

　　贝尔隆飞回码头仓库，坐回木桶上。贝勒里恩跳到他膝盖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贝尔隆摸了摸它。“泰温会南下的，但他会晚到。晚到三天还是五天，取决于史坦尼斯什么时候动手。“

　　贝尔隆闭上眼睛。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全部落位。

　　瑟曦被夺魂咒控住了，正在从内部一点点瓦解兰尼斯特。

　　詹姆被俘，兰尼斯特最强的剑折了。

　　泰温被迫南下，但补给线被他截了三刀，走不快。

　　提利昂守着君临，调不动金袍子，还得防着他姐。史坦尼斯随时会从海上打过来。

　　所有的线都连在了一起。

　　接下来只需要等，等史坦尼斯动手，等泰温急行军，等瑟曦和提利昂的矛盾彻底爆发。

　　然后，

　　贝尔隆睁开眼睛。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