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裂痕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626 字
君临城。红堡。
御前会议。
提利昂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羊皮纸,脸色很差。
“金袍子的城防报告呢?”
杰诺斯·史林特站在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肚子挺得老高。“还在整理。”
“整理了三天了?”
“人手不够。”杰诺斯面无表情地说,“太后陛下让我抽调了三十个金袍子去守王座厅。”
提利昂的眉头跳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同意抽调金袍子去守王座厅?”
“太后陛下的命令。”
“我是御前首相。”
“太后陛下是摄政太后。”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争。
杰诺斯·史林特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过去三天,他拖延了四道命令。
城防报告、粮草清点、城门换防、斥候派遣,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理由:人手不够,兵饷不足,太后另有安排。
提利昂知道他在站队,但他没想到瑟曦会这么直接。
“太后今天又做了什么?”他转头问瓦里斯。
瓦里斯坐在长桌另一端,手指交叉,笑容温和。“太后陛下换了御厨。”
“我知道。”
“还换了三个侍女。”
“我知道。”
“还下令搜查提利昂大人的书房。”
提利昂的眼睛眯了起来。“搜查我的书房?”
“太后怀疑大人在书房里藏了,”瓦里斯顿了一下,“违禁品。”
“什么违禁品?”
“毒药。”
提利昂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声很轻,但很冷。“她怀疑我在自己的书房里藏毒药。她觉得我会毒杀她。”
瓦里斯选择了一个谨慎的词:“太后陛下最近确实比较紧张。”
“紧张?”提利昂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君临城。
“她不是紧张,她是疯了。三天之内换了御厨、换了侍女、搜了我的书房、抽调了金袍子、否决了我四道命令。她到底想干什么?”
瓦里斯轻声说:“也许太后只是想证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提利昂转过身。“她从来都是。但以前她至少还装一下。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瓦里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大人,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
“詹姆大人,”
提利昂的手停在半空中。“詹姆怎么了?”
“昨夜,奔流城外。”瓦里斯的声音很轻,“罗柏·史塔克突袭了詹姆大人的营地。”
提利昂的脸色变了。
“史塔克的小狼绕过了泰温大人的主力,带着骑兵连夜奔袭奔流城。詹姆大人正在围城,没有防备。史塔克的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进营地,”
瓦里斯停顿了一下,“詹姆大人被俘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提利昂缓缓坐回椅子上,手在发抖,但脸很平静。
“被俘。”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詹姆·兰尼斯特。弑君者。御林铁卫队长。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鬼俘虏了。”
瓦里斯没有说话。
提利昂闭上眼睛。
詹姆被俘,兰尼斯特在河间地的军事行动全完了,泰温必须重新调整战略,而瑟曦……她会疯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这个消息,太后知道了吗?”
“知道了。比大人早半个时辰。”
提利昂站起来快步走向门口。瓦里斯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找我姐姐。现在不去,等她把红堡拆了就来不及了。”
他沿着走廊快步走向瑟曦的卧室,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陶器碎裂,玻璃碎裂,还有瑟曦的尖叫:“滚!都给我滚!”
两个侍女从卧室里逃出来,脸色惨白。提利昂拦住其中一个:“怎么了?”
“太后,太后她把镜子砸了。她说镜子里有人在笑她。”
提利昂的眉头拧成一团。镜子里有人笑她?
他推开卧室的门。
瑟曦站在房间中央,周围全是碎片。
镜子的碎片,花瓶的碎片,酒杯的碎片。她的手在流血,被碎片划的,但她似乎没有感觉。
她盯着提利昂,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你来了。”她的声音冰冷。“你来告诉我詹姆被俘了?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看我?”瑟曦冷笑一声,“还是来看我怎么崩溃?”
“姐姐,”
“别叫我姐姐!”瑟曦朝他走了一步。
提利昂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从未在瑟曦的眼睛里见过这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性的恨意。
“詹姆被俘了。”瑟曦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你的哥哥,我的双胞胎弟弟。他现在在史塔克的手里。而你,”
她指着提利昂,“你做了什么?你守住了君临吗?你挡住了史塔克吗?你救了詹姆吗?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只会坐在御前会议上喝我的酒。”
提利昂张了张嘴:“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
瑟曦的声音忽然拔高。
“你有什么办法?你连金袍子都管不住!你连一个厨子都保不住!你只会写那些没用的信给你父亲,告我的状!”
提利昂愣住了。
“什么信?”
“别装了!”
瑟曦厉声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父亲写的每一封信,都在说我坏话!你说我无能,你说我情绪化,你说我不配摄政,”
“我没有,”
“闭嘴!”瑟曦抓起一个碎片朝提利昂扔过来。他偏头躲开,碎片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门框上。
“出去!从我的红堡滚出去!你什么都不配管!什么都不配!”
提利昂站在门口看着瑟曦,表情很复杂,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困惑。
瑟曦一直恨他,但从来没有这么不加掩饰。以前她至少还会在公开场合维持体面,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他转身离开。
走廊里,瓦里斯站在阴影中等他。“怎么样?”
提利昂没有停下脚步。
“比我想的更糟。她不只是恨我,她确信我在害她。确信。”
他加重了这个词,“不是猜疑,不是怀疑,是确信。”
瓦里斯跟在他身后:“大人觉得太后的状态正常吗?”
提利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瓦里斯一眼。“你觉得呢?”
瓦里斯沉默了两秒。
“太后最近确实变化很大。五天前,她虽然恨大人,但至少还愿意在公开场合维持表面。现在她连表面都不维持了。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她说镜子里有人在笑她,侍女们说她整夜不睡,她把所有侍女都换了一遍,她怀疑所有人。”
提利昂看着瓦里斯。“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太后变化得太快了。五天。一个人五天之内变化这么大,不太正常。”
提利昂沉默了。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瑟曦一直恨他,但那种恨是有底线的。
现在的恨没有底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更紧急的事情已经摆在面前,詹姆被俘,兰尼斯特在河间地一败涂地,而泰温,
他走向自己的书房。“瓦里斯,我父亲现在在哪?”
“赫伦堡。”
“他收到詹姆被俘的消息了吗?”
“应该收到了。”
“他会怎么做?”
瓦里斯想了想:“泰温大人不会冲动。他会重新集结军队,然后南下。”
提利昂点头。
“对。他不会继续在河间地和史塔克纠缠,他会南下和我们会合。然后,”
他推开书房的门,“然后我们就得面对另一个问题。史坦尼斯。”
瓦里斯点头:“史坦尼斯的舰队已经集结完毕。龙石岛到黑水湾只需要两天,他随时可能进攻君临。”
提利昂坐到书桌后面,倒了一杯酒。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詹姆被俘,河间地失守。泰温南下但需要时间。”
“瑟曦疯了,在红堡里和我对着干。史坦尼斯随时可能打过来。而我,”他喝了一口酒,“连金袍子都调不动。”
瓦里斯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提利昂放下酒杯。“瓦里斯,帮我查一件事。瑟曦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瓦里斯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
提利昂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五天前还只是正常的恨我。五天之后,她确信我在害她,确信所有人都在害她,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怀疑。这不正常。五天之内变化这么大,一定有原因。”
瓦里斯沉默了几秒。“我会查的。”
“尽快。”
瓦里斯转身离开。
提利昂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有一种直觉,瑟曦的变化不是自然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推动她。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与此同时。
黑水湾码头。废弃仓库。
贝尔隆坐在木桶上闭着眼睛,窃听咒传来窄巷据点的最新消息。
“,詹姆·兰尼斯特被俘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罗柏·史塔克连夜奔袭奔流城,从三个方向同时冲进营地,詹姆大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卫队被打散了,自己被围在营地中央,史塔克的人把他从马上拖下来,被俘了!兰尼斯特的军队溃散了!死了两千多人,剩下的全跑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奔流城。
嘘声之林。
罗柏·史塔克用和原著一模一样的方式击败了詹姆。
不,比原著更干脆,因为延时咒让泰温的情报偏差了五十里,泰温在绿叉河扑空之后没有及时回援,詹姆在奔流城下等不到支援只能孤军围城。
然后罗柏来了,从三个方向同时,詹姆甚至来不及上马。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的红堡灯火通明。
他能想象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瑟曦在尖叫,提利昂在头疼,瓦里斯在思考。
他摸了摸贝勒里恩的脑袋,小龙趴在他肩膀上,紫色的眼眸映着远处的灯火。
“詹姆被俘了。”
贝尔隆低声说,“兰尼斯特在河间地的军事力量彻底崩溃。泰温必须南下,但南下至少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君临只有提利昂,而提利昂连金袍子都调不动。”
夺魂咒的五条命令已经让瑟曦从内部把提利昂架空了。
他要面对的何止是史坦尼斯的舰队,背后还有一个随时捅刀子的姐姐。
贝尔隆回到木桶上坐下,闭上眼睛。他在想下一步。
泰温南下是必然的,但泰温不是傻子,他会在南下的路上重新集结军队,收编溃兵,补充粮草。
等他到君临的时候至少会有一万五千人,加上君临的金袍子和兰尼斯特卫兵,两万人。
史坦尼斯的舰队虽然强大,但攻城需要步兵,光靠海军打不下君临。所以泰温一到,史坦尼斯就打不赢。
除非,泰温来不了。或者来得慢一点。慢到史坦尼斯先动手,慢到两败俱伤。
贝尔隆摸了摸身上的魔杖。
他不需要亲自上战场,只需要让天平再倾斜一点。一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