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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节

第295章 夺魂咒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754 字

  第四天。

  贝尔隆第四次来到瑟曦的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观察。

  瑟曦坐在梳妆台前,侍女塞拉正在给她梳头。

  但瑟曦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享受。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涣散。

  眼圈黑得像被拳头揍过,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凹陷。

  三天前那个高傲冷艳的太后,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失眠、多疑、神经质的女人。

  “太后陛下,”塞拉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想梳什么发式?”

  瑟曦没有回答。

  她盯着镜子,忽然开口。

  “提利昂昨天去了哪里?”

  塞拉愣了一下。

  “奴婢……不太清楚。”

  “你确定?”瑟曦转过头,盯着塞拉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道。”

  瑟曦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转回头。

  “下去吧。”

  塞拉如释重负地退出了卧室。

  贝尔隆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瑟曦的背影。

  她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了。

  侍女、卫兵、大臣,

  任何人都可能是提利昂的人。

  任何人都可能在背后笑她。

  这种猜疑不是贝尔隆凭空制造的。

  它是瑟曦骨子里就有的。

  贝尔隆只是给它浇了水。

  让它从一颗种子,长成了一棵树。

  现在,这棵树已经足够大了。

  大到可以遮住瑟曦所有的理智。

  贝尔隆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力。

  这一次,不是低语。

  不是梦境。

  是更直接的东西。

  他把精神力凝成一根针,轻轻刺入瑟曦的意识表层。

  瑟曦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放下手里的梳子,双手按住太阳穴。

  头疼。

  又头疼了。

  最近总是头疼。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

  贝尔隆感知到了她意识的状态。

  三天的侵蚀,已经让她的精神防线千疮百孔。

  像一堵被雨水泡软的土墙。

  表面看起来还立着,但只要轻轻一推,

  就会塌。

  但还不是现在。

  还差一点。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从窗户飘了出去。

  第五天。

  白天。

  贝尔隆没有去红堡。

  他坐在仓库里,用窃听咒监听红堡的动静。

  “太后今天又和提利昂吵了一架。”

  沙哑的声音从窄巷据点传来。

  “什么事?”

  “太后要调动金袍子加强王座厅的守卫。”

  “提利昂不同意。”

  “他说金袍子应该去守城墙,不是守王座厅。”

  “太后说他是御前首相,金袍子听他的。”

  “太后说她是摄政太后,金袍子应该听她的。”

  “最后呢?”

  “杰诺斯·史林特站在太后那边。”

  “提利昂的脸都绿了。”

  贝尔隆微微皱眉。

  杰诺斯·史林特。

  金袍子的城防队长。

  这个人站在瑟曦那边,不是什么好事。

  但贝尔隆没有干预。

  让他站。

  站得越坚定,瑟曦就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就越不会听提利昂的。

  矛盾就是这样激化的。

  不需要外人推波助澜。

  只需要让瑟曦相信自己比提利昂更懂治国。

  她自己就会把兰尼斯特拆散。

  贝尔隆继续听。

  “太后还做了一件事。”

  “什么?”

  “她把御厨换了。”

  “为什么?”

  “她说上一个御厨是提利昂的人。”

  “……御厨?”

  “她说提利昂可能在食物里下毒。”

  沙哑声音停顿了一下。

  “太后最近很不对劲。”

  “她总是自言自语。”

  “有时候会突然发火,摔东西。”

  “侍女们都不敢靠近她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

  五天。

  瑟曦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猜疑已经从提利昂蔓延到了所有人,侍女、御厨、卫兵。

  她开始自言自语。

  开始突然发火。

  开始摔东西。

  这些都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再过一两天,她就会彻底垮掉。

  到那时候,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他看着远处的红堡,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今晚。

  不用再等了。

  第五天晚上。

  贝尔隆第五次潜入红堡。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方式。

  隐身咒,念力飞行,从梅葛楼的窗户飘进去。

  穿过走廊,穿过守卫,来到瑟曦的卧室门前。

  门关着。

  但贝尔隆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瑟曦在说话。

  一个人。

  “他们都在骗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瓦里斯是骗子。提利昂是骗子。连杰诺斯也是骗子。”

  “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没有人。”

  “父亲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跑回赫伦堡。”

  “詹姆去打仗了,也不管我。”

  “他们都想看我笑话。”

  “都想,”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

  “都想让我死!”

  贝尔隆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瑟曦的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

  她不再只是猜疑。

  她开始确信,所有人都想害她。

  这种确信,是精神侵蚀最致命的效果。

  不是让你怀疑。

  是让你确信。

  当一个人确信全世界都在害她的时候,她的意志就不再是防线了。

  而是牢笼。

  她会拼命想逃出这个牢笼。

  而夺魂咒,

  就是那扇逃出去的门。

  贝尔隆从门缝上方飘进去。

  瑟曦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瓶酒。

  不是杯子。

  是整瓶。

  她已经喝了大半瓶了。

  眼神迷离,嘴唇上全是酒渍。

  头发散乱,睡袍歪斜。

  完全不像一个太后。

  更像一个,

  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女人。

  贝尔隆站在她面前,三步远。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

  现在她只是一具快要碎掉的壳。

  里面已经空了。

  贝尔隆举起魔杖。

  他的手很稳。

  “魂魄出窍。”

  声音很轻。

  像一声叹息。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杖尖射出,没入瑟曦的额头。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酒瓶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没有碎。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但眼神变了。

  之前那种涣散、恐惧、多疑,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平静。

  空洞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恍惚的微笑。

  夺魂咒生效了。

  贝尔隆看着她,心里没有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确定。

  他等了五天。

  用了五天的精神侵蚀,把瑟曦的意志磨成碎片。

  现在,她甚至没有抵抗。

  一秒都没有。

  就像推一扇已经敞开的门。

  不需要用力。

  只需要轻轻一推。

  贝尔隆收起魔杖。

  他蹲下来,和瑟曦平视。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瑟曦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她。

  没有傲慢,没有尖锐,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顺从。

  贝尔隆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野心的绿眼睛,现在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听好了。”

  贝尔隆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你不会觉得任何异常。”

  “你会觉得自己一切正常。”

  “你的想法是你的想法,你的决定是你的决定。”

  “你不会怀疑自己被任何人控制。”

  “明白吗?”

  “明白。”

  “第二。”

  贝尔隆停顿了一下。

  “提利昂是你的敌人。”

  “他不是你的弟弟。他是想夺走你权力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削弱你。”

  “他换掉你的侍卫,是为了监视你。”

  “他控制金袍子,是为了架空你。”

  “他给泰温写信,是在告你的状。”

  “你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明白吗?”

  “明白。”

  “第三。”

  贝尔隆的声音微微压低。

  “如果提利昂和你的命令冲突,”

  “你不会妥协。”

  “你不会让步。”

  “你会用一切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威。”

  “调动金袍子,更换侍卫,撤换大臣,”

  “任何手段。”

  “明白吗?”

  “明白。”

  “第四。”

  贝尔隆站起来,退后一步。

  “你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听到了声音。”

  “那些低语,那些梦,”

  “你会把它们忘掉。”

  “你只会记得自己越来越不信任提利昂。”

  “这是你自己的判断。”

  “不是别人告诉你的。”

  “明白吗?”

  “明白。”

  “第五。”

  贝尔隆最后看了她一眼。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你会深呼吸。”

  “你会喝一杯酒。”

  “然后你会更加坚定地相信,”

  “提利昂在害你。”

  “明白吗?”

  “明白。”

  贝尔隆收回目光。

  五条命令。

  每一条都精准地击中瑟曦最脆弱的地方。

  她本来就多疑。

  她本来就恨提利昂。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

  夺魂咒不需要改变她的性格。

  只需要把她的性格推到极端。

  让猜疑变成偏执。

  让不信任变成敌意。

  让骄傲变成疯狂。

  贝尔隆转身朝窗户飘去。

  在他身后,瑟曦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她又睁开了。

  这一次,眼神恢复了正常。

  不再空洞,不再恍惚。

  但,

  多了一层东西。

  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敌意。

  不是对任何具体的人。

  而是对整个世界。

  瑟曦捡起地上的酒瓶,又喝了一口。

  “提利昂。”她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你做梦。”

  贝尔隆从窗户飘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头。

  回到码头仓库。

  贝勒里恩跳到他膝盖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贝尔隆摸了摸它,靠在墙上。

  五天。

  从第一晚的梦境,到今晚的夺魂咒。

  瑟曦·兰尼斯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她以为自己还是。

  她以为那些猜疑、愤怒、敌意,都是自己的判断。

  但那只是夺魂咒的命令,和她的本性完美融合后的结果。

  分不清了。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被控制。

  是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贝尔隆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穆迪课堂上那个蜘蛛。

  穆迪让蜘蛛在桌面上翻跟头、转圈、跳舞。

  蜘蛛以为自己在做这些动作吗?

  不。

  蜘蛛什么都不知道。

  但瑟曦不一样。

  她会以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的意志。

  这比蜘蛛更残忍。

  但也更有效。

  因为一个被控制的傀儡,行为会有破绽。

  而一个被引导的偏执狂,

  她的行为完全符合她的人设。

  没有破绽。

  提利昂不会发现。

  瓦里斯不会发现。

  连泰温都不会发现。

  他们只会觉得,

  瑟曦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

  瑟曦变得更加瑟曦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看着仓库天花板上漏下来的月光。

  兰尼斯特的内部裂痕,已经不可修复了。

  瑟曦会越来越偏执。

  她会和提利昂争夺每一个决定。

  她会撤换提利昂任命的人。

  她会调动金袍子对抗提利昂的命令。

  她会把提利昂的每一步棋都搅乱。

  而提利昂,

  他要么忍。

  要么反击。

  无论哪种,兰尼斯特都会从内部崩塌。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红堡在月光下沉默着。

  它不知道,自己内部已经烂了。

  贝尔隆摸了摸贝勒里恩的脑袋。

  “下一步。”

  他低声说。

  瑟曦这颗棋子已经落下了。

  接下来,该看看棋盘的另一边了。

  与此同时。

  奴隶湾。

  弥林。

  夜深了。

  韦赛里斯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维斯特洛的地图。

  丹妮莉丝推门进来,伊耿趴在她肩膀上,小翅膀半张着。

  “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韦赛里斯说。

  丹妮莉丝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地图。

  “在想什么?”

  “在想伊泽什么时候回来。”

  韦赛里斯的手指点了点君临的位置。

  “他一个人在那里。”

  “我知道。”丹妮莉丝说,“但他说了,让我们等。”

  “等。”韦赛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复杂。

  他曾经等了十几年。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家。

  等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但这次不一样。

  伊泽不是韦赛里斯的父亲。

  伊泽不会丢下他们。

  “今天来了多少人?”韦赛里斯问。

  “加上桑格拉斯带来的,一共七十三人。”

  “其中有多少能打仗的?”

  “大约四十人。”

  韦赛里斯皱了皱眉。

  “不够。”

  “我知道。”丹妮莉丝说,“但这是一个开始。”

  “伊泽说过,龙回来了,龙家旧臣就会回来。”

  “现在龙回来了。”

  “他们正在回来。”

  韦赛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瓦列利安家族只来了旁支。”

  “塞尔提加也只来了几个人。”

  “主力还没动。”

  “他们在观望。”丹妮莉丝说。

  “观望什么?”

  “观望我们值不值得投靠。”

  韦赛里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从弥林到君临。

  中间隔着半个厄索斯和狭海。

  “伊泽说,他会在君临打开局面。”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等他发出信号,”

  丹妮莉丝看着地图上君临的位置。

  “我们就出发。”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

  他把地图卷起来,站起身。

  “睡吧。”

  “明天还有人来。”

  丹妮莉丝跟着他走出书房。

  伊耿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小尾巴卷住了她的脖子。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桌上,地图已经卷起来了。

  但君临的位置,被韦赛里斯的手指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印痕。

  千里之外。

  君临。

  红堡。

  瑟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声音。

  不是低语。

  不是幻觉。

  是她自己的声音。

  “提利昂在害你。”

  “他在夺走你的权力。”

  “你不能让他得逞。”

  瑟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想法不是别人灌输给她的。

  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她很确定。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提利昂。

  那个畸形的怪物。

  从小就被父亲偏爱。

  从小就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

  现在他来了君临,打着“帮忙”的旗号,

  实际上呢?

  换掉了她的侍卫。

  控制了金袍子。

  把御前会议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还给父亲写信。

  告她的状。

  瑟曦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低声说。

  声音冰冷。

  “提利昂。”

  “你等着。”

  窗外,月光照在红堡的城墙上。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在红堡的最深处,在兰尼斯特家族的心脏里,

  一颗定时炸弹已经启动。

  而点燃引线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码头仓库里。

  贝勒里恩趴在他膝盖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贝尔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但他没有睡。

  他在想下一步。

  瑟曦已经落子。

  接下来,该看看泰温·兰尼斯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