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夺魂咒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754 字
第四天。
贝尔隆第四次来到瑟曦的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观察。
瑟曦坐在梳妆台前,侍女塞拉正在给她梳头。
但瑟曦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睛享受。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涣散。
眼圈黑得像被拳头揍过,嘴唇干裂起皮,脸颊凹陷。
三天前那个高傲冷艳的太后,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失眠、多疑、神经质的女人。
“太后陛下,”塞拉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想梳什么发式?”
瑟曦没有回答。
她盯着镜子,忽然开口。
“提利昂昨天去了哪里?”
塞拉愣了一下。
“奴婢……不太清楚。”
“你确定?”瑟曦转过头,盯着塞拉的眼睛,“你真的不知道?”
“奴婢真的不知道。”
瑟曦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转回头。
“下去吧。”
塞拉如释重负地退出了卧室。
贝尔隆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瑟曦的背影。
她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了。
侍女、卫兵、大臣,
任何人都可能是提利昂的人。
任何人都可能在背后笑她。
这种猜疑不是贝尔隆凭空制造的。
它是瑟曦骨子里就有的。
贝尔隆只是给它浇了水。
让它从一颗种子,长成了一棵树。
现在,这棵树已经足够大了。
大到可以遮住瑟曦所有的理智。
贝尔隆闭上眼睛,再次集中精神力。
这一次,不是低语。
不是梦境。
是更直接的东西。
他把精神力凝成一根针,轻轻刺入瑟曦的意识表层。
瑟曦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放下手里的梳子,双手按住太阳穴。
头疼。
又头疼了。
最近总是头疼。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
贝尔隆感知到了她意识的状态。
三天的侵蚀,已经让她的精神防线千疮百孔。
像一堵被雨水泡软的土墙。
表面看起来还立着,但只要轻轻一推,
就会塌。
但还不是现在。
还差一点。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从窗户飘了出去。
第五天。
白天。
贝尔隆没有去红堡。
他坐在仓库里,用窃听咒监听红堡的动静。
“太后今天又和提利昂吵了一架。”
沙哑的声音从窄巷据点传来。
“什么事?”
“太后要调动金袍子加强王座厅的守卫。”
“提利昂不同意。”
“他说金袍子应该去守城墙,不是守王座厅。”
“太后说他是御前首相,金袍子听他的。”
“太后说她是摄政太后,金袍子应该听她的。”
“最后呢?”
“杰诺斯·史林特站在太后那边。”
“提利昂的脸都绿了。”
贝尔隆微微皱眉。
杰诺斯·史林特。
金袍子的城防队长。
这个人站在瑟曦那边,不是什么好事。
但贝尔隆没有干预。
让他站。
站得越坚定,瑟曦就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就越不会听提利昂的。
矛盾就是这样激化的。
不需要外人推波助澜。
只需要让瑟曦相信自己比提利昂更懂治国。
她自己就会把兰尼斯特拆散。
贝尔隆继续听。
“太后还做了一件事。”
“什么?”
“她把御厨换了。”
“为什么?”
“她说上一个御厨是提利昂的人。”
“……御厨?”
“她说提利昂可能在食物里下毒。”
沙哑声音停顿了一下。
“太后最近很不对劲。”
“她总是自言自语。”
“有时候会突然发火,摔东西。”
“侍女们都不敢靠近她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
五天。
瑟曦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猜疑已经从提利昂蔓延到了所有人,侍女、御厨、卫兵。
她开始自言自语。
开始突然发火。
开始摔东西。
这些都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再过一两天,她就会彻底垮掉。
到那时候,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他看着远处的红堡,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今晚。
不用再等了。
第五天晚上。
贝尔隆第五次潜入红堡。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方式。
隐身咒,念力飞行,从梅葛楼的窗户飘进去。
穿过走廊,穿过守卫,来到瑟曦的卧室门前。
门关着。
但贝尔隆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瑟曦在说话。
一个人。
“他们都在骗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瓦里斯是骗子。提利昂是骗子。连杰诺斯也是骗子。”
“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没有人。”
“父亲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跑回赫伦堡。”
“詹姆去打仗了,也不管我。”
“他们都想看我笑话。”
“都想,”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
“都想让我死!”
贝尔隆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瑟曦的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
她不再只是猜疑。
她开始确信,所有人都想害她。
这种确信,是精神侵蚀最致命的效果。
不是让你怀疑。
是让你确信。
当一个人确信全世界都在害她的时候,她的意志就不再是防线了。
而是牢笼。
她会拼命想逃出这个牢笼。
而夺魂咒,
就是那扇逃出去的门。
贝尔隆从门缝上方飘进去。
瑟曦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瓶酒。
不是杯子。
是整瓶。
她已经喝了大半瓶了。
眼神迷离,嘴唇上全是酒渍。
头发散乱,睡袍歪斜。
完全不像一个太后。
更像一个,
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女人。
贝尔隆站在她面前,三步远。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
现在她只是一具快要碎掉的壳。
里面已经空了。
贝尔隆举起魔杖。
他的手很稳。
“魂魄出窍。”
声音很轻。
像一声叹息。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杖尖射出,没入瑟曦的额头。
瑟曦的身体猛地一僵。
酒瓶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没有碎。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但眼神变了。
之前那种涣散、恐惧、多疑,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平静。
空洞的平静。
像一潭死水。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恍惚的微笑。
夺魂咒生效了。
贝尔隆看着她,心里没有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确定。
他等了五天。
用了五天的精神侵蚀,把瑟曦的意志磨成碎片。
现在,她甚至没有抵抗。
一秒都没有。
就像推一扇已经敞开的门。
不需要用力。
只需要轻轻一推。
贝尔隆收起魔杖。
他蹲下来,和瑟曦平视。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瑟曦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她。
没有傲慢,没有尖锐,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顺从。
贝尔隆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野心的绿眼睛,现在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
“听好了。”
贝尔隆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你不会觉得任何异常。”
“你会觉得自己一切正常。”
“你的想法是你的想法,你的决定是你的决定。”
“你不会怀疑自己被任何人控制。”
“明白吗?”
“明白。”
“第二。”
贝尔隆停顿了一下。
“提利昂是你的敌人。”
“他不是你的弟弟。他是想夺走你权力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削弱你。”
“他换掉你的侍卫,是为了监视你。”
“他控制金袍子,是为了架空你。”
“他给泰温写信,是在告你的状。”
“你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明白吗?”
“明白。”
“第三。”
贝尔隆的声音微微压低。
“如果提利昂和你的命令冲突,”
“你不会妥协。”
“你不会让步。”
“你会用一切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威。”
“调动金袍子,更换侍卫,撤换大臣,”
“任何手段。”
“明白吗?”
“明白。”
“第四。”
贝尔隆站起来,退后一步。
“你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听到了声音。”
“那些低语,那些梦,”
“你会把它们忘掉。”
“你只会记得自己越来越不信任提利昂。”
“这是你自己的判断。”
“不是别人告诉你的。”
“明白吗?”
“明白。”
“第五。”
贝尔隆最后看了她一眼。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
“你会深呼吸。”
“你会喝一杯酒。”
“然后你会更加坚定地相信,”
“提利昂在害你。”
“明白吗?”
“明白。”
贝尔隆收回目光。
五条命令。
每一条都精准地击中瑟曦最脆弱的地方。
她本来就多疑。
她本来就恨提利昂。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
夺魂咒不需要改变她的性格。
只需要把她的性格推到极端。
让猜疑变成偏执。
让不信任变成敌意。
让骄傲变成疯狂。
贝尔隆转身朝窗户飘去。
在他身后,瑟曦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她又睁开了。
这一次,眼神恢复了正常。
不再空洞,不再恍惚。
但,
多了一层东西。
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敌意。
不是对任何具体的人。
而是对整个世界。
瑟曦捡起地上的酒瓶,又喝了一口。
“提利昂。”她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你做梦。”
贝尔隆从窗户飘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回头。
回到码头仓库。
贝勒里恩跳到他膝盖上,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贝尔隆摸了摸它,靠在墙上。
五天。
从第一晚的梦境,到今晚的夺魂咒。
瑟曦·兰尼斯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她以为自己还是。
她以为那些猜疑、愤怒、敌意,都是自己的判断。
但那只是夺魂咒的命令,和她的本性完美融合后的结果。
分不清了。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被控制。
是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贝尔隆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穆迪课堂上那个蜘蛛。
穆迪让蜘蛛在桌面上翻跟头、转圈、跳舞。
蜘蛛以为自己在做这些动作吗?
不。
蜘蛛什么都不知道。
但瑟曦不一样。
她会以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的意志。
这比蜘蛛更残忍。
但也更有效。
因为一个被控制的傀儡,行为会有破绽。
而一个被引导的偏执狂,
她的行为完全符合她的人设。
没有破绽。
提利昂不会发现。
瓦里斯不会发现。
连泰温都不会发现。
他们只会觉得,
瑟曦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
瑟曦变得更加瑟曦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看着仓库天花板上漏下来的月光。
兰尼斯特的内部裂痕,已经不可修复了。
瑟曦会越来越偏执。
她会和提利昂争夺每一个决定。
她会撤换提利昂任命的人。
她会调动金袍子对抗提利昂的命令。
她会把提利昂的每一步棋都搅乱。
而提利昂,
他要么忍。
要么反击。
无论哪种,兰尼斯特都会从内部崩塌。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红堡在月光下沉默着。
它不知道,自己内部已经烂了。
贝尔隆摸了摸贝勒里恩的脑袋。
“下一步。”
他低声说。
瑟曦这颗棋子已经落下了。
接下来,该看看棋盘的另一边了。
与此同时。
奴隶湾。
弥林。
夜深了。
韦赛里斯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维斯特洛的地图。
丹妮莉丝推门进来,伊耿趴在她肩膀上,小翅膀半张着。
“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韦赛里斯说。
丹妮莉丝走到他身边,看了看地图。
“在想什么?”
“在想伊泽什么时候回来。”
韦赛里斯的手指点了点君临的位置。
“他一个人在那里。”
“我知道。”丹妮莉丝说,“但他说了,让我们等。”
“等。”韦赛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复杂。
他曾经等了十几年。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家。
等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但这次不一样。
伊泽不是韦赛里斯的父亲。
伊泽不会丢下他们。
“今天来了多少人?”韦赛里斯问。
“加上桑格拉斯带来的,一共七十三人。”
“其中有多少能打仗的?”
“大约四十人。”
韦赛里斯皱了皱眉。
“不够。”
“我知道。”丹妮莉丝说,“但这是一个开始。”
“伊泽说过,龙回来了,龙家旧臣就会回来。”
“现在龙回来了。”
“他们正在回来。”
韦赛里斯沉默了一会儿。
“瓦列利安家族只来了旁支。”
“塞尔提加也只来了几个人。”
“主力还没动。”
“他们在观望。”丹妮莉丝说。
“观望什么?”
“观望我们值不值得投靠。”
韦赛里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从弥林到君临。
中间隔着半个厄索斯和狭海。
“伊泽说,他会在君临打开局面。”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等他发出信号,”
丹妮莉丝看着地图上君临的位置。
“我们就出发。”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
他把地图卷起来,站起身。
“睡吧。”
“明天还有人来。”
丹妮莉丝跟着他走出书房。
伊耿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小尾巴卷住了她的脖子。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桌上,地图已经卷起来了。
但君临的位置,被韦赛里斯的手指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印痕。
千里之外。
君临。
红堡。
瑟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声音。
不是低语。
不是幻觉。
是她自己的声音。
“提利昂在害你。”
“他在夺走你的权力。”
“你不能让他得逞。”
瑟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些想法不是别人灌输给她的。
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她很确定。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提利昂。
那个畸形的怪物。
从小就被父亲偏爱。
从小就觉得自己比谁都聪明。
现在他来了君临,打着“帮忙”的旗号,
实际上呢?
换掉了她的侍卫。
控制了金袍子。
把御前会议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还给父亲写信。
告她的状。
瑟曦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低声说。
声音冰冷。
“提利昂。”
“你等着。”
窗外,月光照在红堡的城墙上。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在红堡的最深处,在兰尼斯特家族的心脏里,
一颗定时炸弹已经启动。
而点燃引线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千里之外的码头仓库里。
贝勒里恩趴在他膝盖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贝尔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但他没有睡。
他在想下一步。
瑟曦已经落子。
接下来,该看看泰温·兰尼斯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