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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9 节

第292章 暗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978 字

  黑水湾码头。

  一排废弃仓库靠海而立,木墙被海风侵蚀得发黑。

  最东边那间,门板歪斜,锁头锈死。

  但门被从里面用锁定咒封住了。

  贝尔隆坐在一只旧木桶上,贝勒里恩趴在他膝盖上。

  仓库不大,但够用。

  角落里有几张发霉的麻袋,铺开就是床。

  窗户用厚布遮着,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光。

  贝尔隆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

  麻瓜驱逐咒布在门口和窗户上,普通人走到附近就会莫名其妙地绕开。

  锁定咒封住了门,就算有人试着推也推不开。

  这里比旅店安全。

  没有金袍子来搜,没有旅店老板问东问西。

  只有无处不在的海风和盐味。

  贝尔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窃听咒传来窄巷据点的声音。

  “……泰温大人的最新命令。”

  沙哑的声音。

  情报网的头目。

  “绿叉河的伏击已经安排好了。格雷果·克里岗带三千人埋伏在东岸。”

  “罗柏·史塔克的先锋五千骑兵,后天渡河。”

  “到时候半渡而击,一网打尽。”

  另一个声音问。

  “消息准确吗?”

  “准确。罗柏的行军路线我们一直在跟踪。”

  “泰温大人很满意。”

  贝尔隆睁开眼睛。

  绿叉河。

  格雷果·克里岗。

  三千伏兵对五千骑兵。

  如果情报准确,罗柏的先锋会被打得很惨。

  但情报不准确。

  他的延时咒已经生效了两天。情报网送给泰温的罗柏行军路线,至少偏差了五十里。

  五十里。

  足够让罗柏的先锋不在预定的渡口过河。

  足够让格雷果的伏兵扑个空。

  但这还不够。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窗帘缝隙往外看,码头上人来人往。

  商人,水手,佣兵,还有穿着各色衣服的小贵族。

  五王之乱让很多人流离失所,也让很多人看到了机会。

  尤其是小贵族。

  他们在赌。

  赌谁赢,就投靠谁。

  赌对了,加官进爵。

  赌错了,家破人亡。

  贝尔隆摸了摸贝勒里恩的脑袋。

  “我出去一趟。”

  小龙哼了一声,把脑袋缩进翅膀底下。

  贝尔隆抽出魔杖。

  “变形术。”

  银发变棕发,紫眸变褐眼。

  “混淆咒。”

  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推开仓库后门,走进码头的喧嚣里。

  码头酒馆叫“破船”,门口真的挂着半截船板当招牌。

  里面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贝尔隆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杯麦酒。

  他没喝,只是端着杯子听。

  隔壁桌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蓝色外套,领口绣着一只淡银色的玫瑰——提利尔家的旁支纹章。

  另一个穿灰色斗篷,胸口什么都没有。

  没有纹章,意味着他还没有选边站。

  “我说了,蓝礼是最好的选择。”

  蓝外套压低声音,但语气急切。

  “他有十万大军。”

  “提利尔家族全力支持。”

  “高庭的粮食,河湾地的骑兵。”

  “谁打得过他?”

  灰斗篷端起酒杯,没说话。

  “你还在犹豫什么?”

  蓝外套急了。

  “现在投靠蓝礼,等他拿下铁王座,你就是功臣。”

  “封地,爵位,什么都少不了你的。”

  灰斗篷放下酒杯。

  “封地?”

  他的声音很平。

  “上次有人许诺封地,是什么时候来着?”

  蓝外套愣了一下。

  灰斗篷继续说。

  “黑火叛乱的时候。”

  “国王许诺,谁支持平叛就恢复爵位。”

  “结果呢?”

  “我祖父把全部家产押上去了,帮国王打赢了仗。”

  “最后分到了什么?”

  “一片荒地和一句‘感谢你的忠诚’。”

  蓝外套的脸色变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灰斗篷冷笑一声。

  “蓝礼许诺给你土地,你信?”

  “提利尔家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你拿走好东西?”

  “你是旁支。”

  “我也是旁支。”

  “在大家族眼里,旁支就是用完就扔的棋子。”

  蓝外套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贝尔隆端着酒杯,听着。

  他没有插嘴。

  但他可以帮一把。

  贝尔隆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他们桌旁。

  “两位,介意拼个桌吗?”

  他笑了笑,棕发褐眼,普普通通。

  “酒馆太挤了,没别的地方。”

  蓝外套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

  “坐吧。”

  贝尔隆坐下来,把酒杯放在桌上。

  “刚才听到你们在聊蓝礼。”

  他压低声音。

  “我也在考虑投靠谁。”

  灰斗篷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人?”

  “一个没落的小贵族。”

  贝尔隆耸了耸肩。

  “家徽都磨没了的那种。”

  灰斗篷哼了一声,像是找到了同类。

  “那你更不该投靠蓝礼。”

  “为什么?”

  贝尔隆问。

  眼神真诚,像一个真正在犹豫的人。

  灰斗篷看了蓝外套一眼,然后压低声音。

  “你知道至高王时代的推恩令吗?”

  贝尔隆当然知道。

  但他装作不太清楚的样子。

  “听过一点。不太了解。”

  “推恩令就是——贵族的领地,所有儿子平分。”

  灰斗篷说。

  “大儿子分一半,二儿子分剩下的一半,三儿子再分余下的一半。”

  “几代人下来,曾经的大贵族变成小地主。”

  “小地主变成自耕农。”

  “自耕农变成乞丐。”

  蓝外套皱眉。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一百多年前的事?”

  灰斗篷冷笑。

  “你去问问那些没了领地的小贵族,他们觉得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吗?”

  “至高王把贵族体系打碎了。”

  “黑火叛乱的时候,国王为了拉拢贵族,恢复了一部分。”

  “但只是一部分。”

  “很多小贵族再也没有拿回自己的土地。”

  “现在蓝礼许诺封地——你觉得他能许诺多少?”

  “那些土地从哪来?”

  “从史坦尼斯的支持者那里没收?”

  “从兰尼斯特那里抢?”

  “还是从那些已经没了领地的小贵族嘴里再抠一块出来?”

  蓝外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贝尔隆适时开口。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看着灰斗篷。

  “观望?”

  “观望。”

  灰斗篷点头。

  “等他们打完了再说。”

  “谁赢了我们再选边。”

  “反正不管谁赢,小贵族都是最后被想起来的那批人。”

  “急什么?”

  贝尔隆点了点头,像是被说服了。

  “你说得有道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观望也有风险。”

  “如果蓝礼赢了,你观望了,他不会给你任何东西。”

  灰斗篷沉默了。

  这就是小贵族的困境。

  投靠,可能被利用完就扔。

  观望,可能什么都分不到。

  贝尔隆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码头上的船只。

  “也许——”

  他慢慢说。

  “也许谁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仗打完之后,维斯特洛会变成什么样。”

  两个人都看着他。

  贝尔隆没有继续说。

  他站起来,把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酒钱我付了。”

  “两位慢慢聊。”

  他转身走出酒馆。

  身后,蓝外套和灰斗篷对视一眼。

  “他说的是不是——”

  蓝外套开口。

  “别想了。”

  灰斗篷摇头。

  “一个没落的小贵族能知道什么。”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犹豫。

  而是在思考。

  贝尔隆走出酒馆,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他没有回头。

  种子已经种下了。

  不需要他们立刻做什么。

  只需要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多犹豫一秒。

  多犹豫一秒,就会少一个投靠蓝礼的人。

  少一个投靠蓝礼的人,蓝礼的阵营就会弱一分。

  而每一个犹豫的小贵族,都是坦格利安回归时可以争取的对象。

  他们对现有的王位争夺者没有忠诚。

  他们只忠诚于自己的利益。

  而坦格利安——

  有龙。

  贝尔隆沿着巷子走到码头尽头。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要做的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危险。

  截取情报网送给史坦尼斯的密信。

  贝尔隆抽出魔杖。

  “隐身咒。”

  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念力托起他,无声地升上天空。

  他飞过码头,飞过黑水湾,朝龙石岛方向的海面望去。

  情报网的信使走水路,从君临码头出发,沿黑水湾绕行,三天到达龙石岛。

  贝尔隆不需要追到龙石岛。

  他只需要在信使出发前截住那封信。

  贝尔隆降落在码头的一根木桩上,悬在半空。

  精神感知铺开。

  码头上几十个人,气息各异。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即将登船的信使。

  两分钟后,他找到了。

  一个穿灰色斗篷的瘦小男人,怀里揣着一封蜡封的羊皮信,正朝一艘小商船走去。

  贝尔隆从木桩上飘下来,无声地落在他身后。

  信使踏上跳板。

  贝尔隆的手从他身侧伸过去——隐身状态下,这只手是看不见的。

  手指轻轻一勾。

  羊皮信从信使怀里滑了出来。

  信使脚步一顿,低头摸了摸胸口。

  信还在。

  贝尔隆已经把原件塞了回去。

  他手里拿着的,是变形术复制的副本。

  一模一样的蜡封,一模一样的羊皮纸。

  但内容会不一样。

  贝尔隆飘到码头上方,展开信。

  原文很短。

  “奴隶湾三头龙已确认。两男一女,银发紫眸。可能回维斯特洛。”

  贝尔隆从空间钱袋里取出一支羽毛笔,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

  字迹模仿得和原文一模一样。

  “另:蓝礼已秘密遣使联络奴隶湾坦格利安后人,意图借龙夺位。”

  他把信折好,重新蜡封。

  然后飘回信使身边,把篡改的副本塞进他怀里,取出原件。

  变形术。

  原件在贝尔隆手中变成一片薄薄的木屑,随风飘散。

  信使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踏上了商船。

  贝尔隆看着商船缓缓离港。

  三天后,这封信会送到史坦尼斯手上。

  史坦尼斯会看到什么?

  奴隶湾有龙。

  蓝礼在偷偷联络龙的拥有者。

  史坦尼斯最恨什么?

  背叛。

  他的弟弟蓝礼不仅抢了他的王位,还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会让史坦尼斯更加坚定地先打蓝礼。

  而不是和蓝礼联手对抗兰尼斯特。

  两兄弟互相消耗,对坦格利安最有利。

  贝尔隆转身,朝仓库飞去。

  回到仓库,贝勒里恩立刻跳到他肩膀上。

  小龙在他耳边嘶嘶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去哪了”。

  贝尔隆摸了摸它的脑袋,坐回木桶上。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窃听咒传来窄巷据点的声音。

  “……第二批情报送出去了。”

  沙哑的声音。

  “泰温大人那边,罗柏的行军路线更新了。”

  “但好像不太对。”

  另一个声音说。

  “怎么不对?”

  “泰温的人回话说,罗柏的先锋不在预定位置。”

  “差了至少五十里。”

  沙哑声音沉默了两秒。

  “五十里?”

  “我们的情报是两天前的。两天时间,罗柏的先锋能走多远?”

  “不是这个问题。”

  另一个声音说。

  “问题是,我们的情报和泰温的斥候对不上。”

  “如果我们的情报不准,泰温会停止购买。”

  “那我们吃什么?”

  沙哑声音的语气变得阴沉。

  “有人在搞鬼。”

  “什么?”

  “信使。上次的信使迟了一天,这次情报又偏差五十里。”

  “不是巧合。”

  “换人。”

  “换谁?”

  “走水路。不走陆路了。”

  “水路更慢。”

  “慢就慢。至少不会被人在路上动手脚。”

  贝尔隆睁开眼睛。

  情报网已经察觉了。

  他们在换传递路线。

  从陆路换成水路。

  这意味着他的延时咒对水路信使无效——延时咒是布在据点附近的,只能影响从据点出发的陆路信使。

  但没关系。

  水路更慢。

  慢就意味着泰温拿到的情报会更过时。

  不是两天前的,而是四天前的。

  四天的偏差,足以让罗柏的先锋多走一百里。

  一百里,足以让任何伏击计划彻底落空。

  贝尔隆靠在木桶上,看着仓库天花板上漏下来的一缕阳光。

  贝勒里恩趴在他胸口,小尾巴卷着他的衣领。

  “让他们打。”

  贝尔隆低声说。

  “打完了,我们再收拾残局。”

  贝勒里恩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说——

  快了。

  窗外,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

  远处,一艘商船正驶出黑水湾,朝龙石岛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