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铁王座 下

　　房间里，瓦里斯站起身。

　　“继续盯着龙坑。“

　　“那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我要知道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还有——“

　　“不要让太后的人发现他。“

　　沙哑声音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真的是坦格利安——“

　　瓦里斯的声音很轻。

　　“他比铁王座更有价值。“

　　“活着的龙，比一千把破剑值钱得多。“

　　贝尔隆听到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他迅速后退，贴着走廊墙壁站定。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瘦小身影走出来，低头快步离去。

　　贝尔隆没有跟。

　　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情报。

　　第一，瓦里斯已经把龙坑的年轻人和奴隶湾的三头龙联系起来了。

　　第二，瓦里斯推测棕发棕眼是伪装，推测坦格利安在准备复国。

　　第三，瓦里斯不让太后的人发现他——因为他觉得活着的龙比铁王座值钱。

　　第四，金袍子搜查了龙坑附近三间旅店，没找到人。

　　但这只是今天。

　　瑟曦不会善罢甘休。

　　贝尔隆沿着走廊往回走。

　　他经过议事厅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烛光。

　　提利昂还在里面。

　　贝尔隆犹豫了一秒，还是停了下来。

　　不是为了偷听提利昂。

　　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议事厅里面传出来的。

　　不是提利昂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尖锐，暴躁，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瑟曦。

　　贝尔隆贴着门站定。

　　“你到底在干什么？“

　　瑟曦的声音像刀子。

　　“金袍子搜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找到！“

　　“你就是这样帮我办事的？“

　　提利昂的声音不紧不慢。

　　“太后陛下，找一个不怕火的人，本来就不是金袍子能办到的事。“

　　“那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

　　“龙坑的异象已经传遍了整个君临！“

　　“史坦尼斯和蓝礼的人肯定也听到了！“

　　“如果他们先找到那个人——“

　　瑟曦的声音微微发颤。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坦格利安——“

　　“他不是。“

　　提利昂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坦格利安都是银发紫眸。“

　　提利昂说。

　　“那个人是棕发棕眼。“

　　“瓦里斯说的。“

　　瑟曦冷哼一声。

　　“瓦里斯？你信他？“

　　“那个老狐狸嘴里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

　　“也许那个人就是银发紫眸。“

　　“也许瓦里斯在替他隐瞒。“

　　提利昂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有道理。“

　　他承认了。

　　“但就算他是坦格利安——“

　　“一个没有军队、没有盟友的坦格利安，能做什么？“

　　“龙。“

　　瑟曦吐出一个字。

　　“奴隶湾有龙。“

　　“如果那个人和奴隶湾的龙是一伙的——“

　　“三条龙飞到君临，你的金袍子能挡住吗？“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贝尔隆听到了提利昂倒酒的声音。

　　“挡不住。“

　　提利昂平静地说。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龙。“

　　“我父亲挡不住。“

　　“史坦尼斯挡不住。“

　　“蓝礼也挡不住。“

　　“龙是终极的暴力。“

　　“但——“

　　他顿了一下。

　　“三条幼龙，飞不到维斯特洛。“

　　“它们太小了。“

　　“从奴隶湾到君临，中间隔着半个厄索斯和狭海。“

　　“幼龙没有那个体力。“

　　“至少两年之内，不用担心。“

　　瑟曦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两年？“

　　“两年之后呢？“

　　“两年之后——“

　　提利昂喝了一口酒。

　　“两年之后的事，两年之后再说。“

　　“现在你应该担心的，不是龙。“

　　“是史坦尼斯。“

　　“他的舰队随时可能从龙石岛出发。“

　　“和龙比起来，一百艘战船才是真正的威胁。“

　　瑟曦没有立刻回答。

　　贝尔隆感知到她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愤怒，恐惧，不甘。

　　交织在一起。

　　“提利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龙真的回来了——“

　　“你站在哪一边？“

　　提利昂笑了。

　　“我站在活着的那一边。“

　　瑟曦没有再说话。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议事厅里远去。

　　门被重重地摔上。

　　贝尔隆站在门外，听到了提利昂的一声长叹。

　　“龙啊……“

　　矮个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

　　更像是——

　　期待。

　　贝尔隆转身离开。

　　他已经得到了所有需要的情报。

　　第一，瑟曦对龙的态度是纯粹的恐惧。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龙坑的年轻人。

　　第二，提利昂比瑟曦冷静。他认为幼龙两年内飞不到维斯特洛——这个判断基本正确。

　　第三，瓦里斯在保护他。不是因为善意，而是因为“活着的龙比铁王座值钱“。

　　第四，金袍子的搜查范围暂时还局限在龙坑附近的旅店。但很快就会扩大。

　　贝尔隆走出红堡主楼，来到内院。

　　念力托起他的身体，无声升空。

　　他从城墙上方掠过，飞入君临的晨雾中。

　　回到旅店附近时，他放慢了速度。

　　精神感知往外一探——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旅店门口站着四个金袍子。

　　楼上还有两个，正在挨间搜查。

　　比瓦里斯说的更早。

　　他们已经搜到这里了。

　　贝尔隆没有落地。

　　他悬在旅店后巷的半空中，透过窗户往自己的房间看。

　　贝勒里恩还在枕头上。

　　小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紫色的瞳孔朝窗外望来。

　　贝尔隆用精神感知安抚它。

　　“别动。等我。“

　　贝勒里恩哼了一声，把脑袋缩回翅膀底下。

　　金袍子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

　　贝尔隆看着他们踹开隔壁房间的门，听着客人的惊叫声和骂声。

　　三楼，四楼。

　　他们从上往下搜。

　　很快就会到二楼。

　　贝尔隆从窗户缝隙挤进去——隐身状态下，他的身体像一缕烟。

　　落地，收起隐身咒。

　　房间里只有他和贝勒里恩。

　　贝尔隆快速收拾东西。

　　空间钱袋里塞进几件换洗衣物，贝勒里恩一把抓起来塞进外衣。

　　小龙乖巧地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紫色的眼睛。

　　走廊里传来金袍子的声音。

　　“这间！“

　　门被踹开。

　　贝尔隆站在窗边，混淆咒已经重新施放。

　　两名金袍子冲进来，扫视了一圈。

　　床铺凌乱，窗户半开。

　　“没人。“

　　“窗户开着，可能跑了。“

　　“算了，下一间。“

　　他们转身离开。

　　贝尔隆等了三秒。

　　确认脚步声远去。

　　他翻身出窗，念力托着身体无声落地。

　　后巷里没有人。

　　贝尔隆沿着巷子快步离开。

　　身后，金袍子的吆喝声还在继续。

　　“搜！一间都不许放过！“

　　贝尔隆拐过两个弯，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

　　贝勒里恩从他衣领里钻出来，趴在他肩膀上。

　　小龙歪着脑袋看他。

　　“旅店不能回了。“

　　贝尔隆低声说。

　　他想了想。

　　瓦里斯在保护他，但瓦里斯的保护是有目的的。

　　瑟曦在找他，而且搜查范围会越来越大。

　　提利昂认为幼龙两年内不会飞到维斯特洛——这给了他时间窗口。

　　但前提是，他不能被抓住。

　　贝尔隆看着巷子尽头的天空。

　　“得换个地方。“

　　他摸了摸贝勒里恩的脑袋。

　　“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小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贝尔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君临的晨雾彻底散了。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