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铁王座 上

　　清晨。

　　贝尔隆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红堡的尖塔。

　　贝勒里恩趴在他肩膀上，小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他在想一件事。

　　昨天红袍僧在龙坑吃了瘪，今天金袍子就会加大搜查力度。

　　瑟曦不是傻子。她一定会把龙坑异象和“坦格利安“联系起来。

　　那么她在红堡里会怎么部署？

　　金袍子搜查的范围有多大？

　　瓦里斯的小鸟又带回了什么新消息？

　　这些东西，他必须知道。

　　不是猜，是确认。

　　贝尔隆把贝勒里恩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枕头上。

　　“今天你待在这里。“

　　小龙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很快就回来。“

　　贝尔隆站起身，抽出魔杖。

　　“隐身咒。“

　　一道淡光从魔杖尖端散开，顺着他的身体蔓延。

　　几秒钟后，他消失了。

　　彻底消失。

　　就算有人贴着他脸看，也什么都看不到。

　　贝尔隆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念力托着他的身体，无声地升上天空。

　　君临的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屋顶在他脚下掠过。

　　他飞过跳蚤窝的窄巷，飞过龙坑的残垣，飞过伊耿高丘。

　　红堡就在眼前。

　　高耸的城墙，林立的哨塔，飘扬的拜拉席恩金鹿旗。

　　贝尔隆没有减速。

　　他直接从城墙上方掠过，降落在红堡内院的石板地上。

　　两个卫兵从十步外走过，完全没有察觉。

　　隐身咒对普通人来说，就是绝对的隐形。

　　贝尔隆收起念力，脚步无声地走进城堡主楼。

　　精神感知铺开。

　　整个红堡的气息在他脑海中铺成一张网。

　　地下层：仆人和厨子，十几个，气息平稳。

　　一层：卫兵营房，二十多人，大部分在睡觉。

　　二层主走廊：两个巡逻卫兵，正在拐角处聊天。

　　议事厅：提利昂，一个人，带着酒气。

　　王后寝宫：瑟曦，气息焦躁，还有两个侍女。

　　梅斯厅：空无一人。

　　贝尔隆没有去议事厅。

　　提利昂那里不会有他需要的情报。

　　他要去的地方是瓦里斯的房间。

　　上次来红堡，他偷听了瓦里斯和提利昂的对话。瓦里斯知道龙坑的动静，知道奴隶湾的三头龙，甚至暗示“坦格利安可能没有灭绝“。

　　一天过去了，他的小鸟肯定带回了更多消息。

　　贝尔隆沿着走廊往东走。

　　瓦里斯的房间在红堡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塔楼。

　　走廊很窄，只有一盏油灯。

　　贝尔隆走到门前，精神感知探入。

　　里面有人。

　　两个。

　　一个是瓦里斯，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另一个——

　　贝尔隆微微皱眉。

　　那个气息他很熟悉。

　　上次在议事厅外，他差点被这个人察觉。

　　瓦里斯身边的一个“小鸟“。

　　但这个“小鸟“的气息不太对。

　　太沉稳了。

　　普通的情报人员不会这么沉稳。

　　贝尔隆贴着门站定，集中精神。

　　房间里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龙坑那边，今天又有人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

　　不是瓦里斯。

　　是那个“小鸟“。

　　“还是那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

　　瓦里斯的声音，柔和得像丝绸。

　　“对。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马里斯·雨星。“

　　瓦里斯沉默了一秒。

　　“那个老头子果然还活着。“

　　“而且精神不错。“

　　“他和那个年轻人说了很久的话。“

　　“说了什么？“

　　“听不清。太远了。但他们的关系不像刚认识。“

　　沙哑声音顿了一下。

　　“更像是……旧识。“

　　贝尔隆的眉头微微一动。

　　旧识？

　　他和马里斯·雨星是前天才认识的。

　　但在外人看来，他和一个龙骑士团的老守卫在龙坑里长谈——确实像旧识。

　　瓦里斯轻声说。

　　“有意思。“

　　“一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不怕火，和龙骑士团的人是旧识。“

　　“还有什么？“

　　“金袍子今天搜了龙坑附近三间旅店。“

　　沙哑声音说。

　　“太后下了令，查找棕发褐眼的可疑年轻人。“

　　“查到了吗？“

　　“没有。“

　　“那些旅店都是普通商旅住的，没有可疑的人。“

　　瓦里斯轻笑一声。

　　“当然查不到。“

　　“一个能硬吃红袍僧圣焰的人，怎么可能被金袍子找到？“

　　“太后太小看这个人了。“

　　沙哑声音没有接话。

　　瓦里斯继续说。

　　“还有别的吗？“

　　“奴隶湾的消息确认了。“

　　沙哑声音压低了音量。

　　“阿斯塔波、渊凯、弥林，三座城市全部解放。“

　　“善主被杀，奴隶被释放。“

　　“而且——“

　　“有三条龙。“

　　“活的龙。“

　　瓦里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贝尔隆听到了。

　　那一瞬间的波动，在瓦里斯刻意控制的气息中格外明显。

　　“确认了？“

　　“确认了。三个年轻人带着三条龙。“

　　“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是银发紫眸的女人。“

　　贝尔隆的眼睛微微眯起。

　　丹妮莉丝。

　　他们在奴隶湾的消息，已经传到君临了。

　　而且传得很具体——银发紫眸的女人。

　　这意味着，丹妮莉丝的坦格利安外貌特征已经暴露。

　　瓦里斯沉默了几秒。

　　“两男一女……“

　　他低声自语。

　　“银发紫眸的女人，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会不会是那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

　　沙哑声音问。

　　瓦里斯没有立刻回答。

　　贝尔隆贴着门，听到了瓦里斯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有可能。“

　　瓦里斯终于开口。

　　“如果他是坦格利安，棕发棕眼就是伪装。“

　　“他来君临，是为了打探消息。“

　　“而他的同伴在奴隶湾，带着龙。“

　　“一内一外。“

　　沙哑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

　　“那就是坦格利安在准备复国。“

　　瓦里斯轻笑一声。

　　“复国？“

　　“也许吧。“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王之乱还没打完，他们不会现在动手。“

　　“他们会等。“

　　“等七国打得筋疲力尽，再出来收拾残局。“

　　“就像我上次跟提利昂说的——“

　　“真正的雷霆，来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贝尔隆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瓦里斯的判断，比他预想的更准确。

　　不仅是准确——简直是精准。

　　他确实在等。

　　等七国打得两败俱伤。

　　等最好的时机。

　　但瓦里斯漏算了一件事。

　　贝尔隆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对铁王座没有执念，对权力没有留念。

　　他要做的，只是把王国收回来，交给坦格利安。

　　交给丹妮莉丝，交给韦赛里斯。

　　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