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暗流涌动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423 字
君临。
天刚蒙蒙亮，贝尔隆就醒了。
窃听咒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那个沙哑的声音，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情报呢？”
“还没送到。”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早上到吗？”
“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让人去码头看了，没见到他。”
沙哑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能出什么事？他走的又不是什么危险的路。”
“那怎么解释到现在还没到？”
沙哑的声音没有回答。
贝尔隆坐在床边，嘴角微微上扬。
延时咒生效了。
派去取情报的人，此刻应该正困在某条莫名其妙的路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目的地。
这只是第一步。
贝尔隆没有打算靠一个延时咒就扭转战局。
他要的是时间。
每多拖一天，罗柏的先锋就多走几十里。
每多走几十里，绿叉河的伏击就少一分胜算。
贝勒里恩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小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今天出去转转。”
贝尔隆低声说。
“不能一直闷在屋里。”
贝勒里恩立刻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瞳孔亮了一下。
“不是带你出去。”
贝尔隆摇了摇头。
“你太大了，街上会被人看到。”
小龙不满地哼了一声，趴了回去。
贝尔隆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变形术。
银金色的头发变成深棕色，紫色的眼睛变成灰褐色。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粗布外衣，腰间别着魔杖，走下楼梯。
旅店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看到贝尔隆下来，他抬了抬眼皮。
“出门？”
“嗯。”
“别往北走。”
老板放下杯子，压低声音。
“北边的龙坑附近，这两天有金袍子在巡逻。”
贝尔隆停住脚步。
“金袍子？龙坑那边有什么好巡逻的？”
“谁知道呢。”
老板耸了耸肩。
“可能是泰温大人又想征用那块地。龙坑的地基很结实，用来做军营不错。”
“泰温要用龙坑做军营？”
“我猜的。你别到处说。”
老板挥了挥手，继续擦杯子。
贝尔隆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金袍子在龙坑巡逻。
这个信息值得记住。
君临的街道比前几天更嘈杂了。
街边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穿着破旧皮甲的雇佣兵，赶着马车的商人，背着包袱的难民。
战争的气息正在向这座城市蔓延。
贝尔隆沿着国王大道往北走。
街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破旧，但规模越来越大。
石头砌成的断壁残垣，铜绿色的屋顶，坍塌的拱门。
这些都是旧时的遗迹。
贝尔隆的脚步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前停了下来。
龙坑。
圆形的穹顶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内部。
石墙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痕。
曾经在这里栖息的巨龙，早已化为尘土。
贝尔隆站在龙坑的入口，看着里面的废墟。
精神感知自动铺开了。
穿过坍塌的石墙，穿过满是灰尘的地面，穿过黑暗的深处。
龙坑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金袍子。
老板说的巡逻，可能是昨晚的事。
但贝尔隆能感觉到一些残留的东西。
不是魔法。
是一种更深沉的印记。
像是龙的气息，经过几百年，仍然渗透在这片石头里。
非常微弱。
但确实存在。
贝尔隆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丝残留的气息。
他想起了弥林的三条小龙。
它们的气息和这里完全不同。
新生的，稚嫩的，充满生命力的。
而这里的气息，苍老，疲惫，像是一个临终的叹息。
就在这时，精神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一个人。
距离他大约两百步，正在朝龙坑的方向走来。
脚步很慢，像是在散步。
情绪平稳，没有敌意。
一个老人。
贝尔隆没有动。
他靠在龙坑入口的石柱上，装作在休息。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褪色的灰色长袍，一根木杖，满头白发。
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老人走到龙坑入口，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龙坑的废墟，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很久没来了。”
老人低声说。
不是对贝尔隆说的。
是对自己说的。
贝尔隆没有回应。
老人慢慢走进龙坑，在一块坍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的手杖靠在石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年轻人。”
老人忽然开口了。
这次是对贝尔隆说的。
“你也来看这个地方？”
贝尔隆转过头，看着老人。
“路过。”
他说。
“看到这个地方，就停下来看看。”
老人点了点头。
“很多人都会在这里停下。”
他说。
“但大多数人只是好奇。”
“真正有感觉的人，很少。”
“您觉得我有感觉？”
贝尔隆问。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老人反问。
“不知道。没注意时间。”
“那就对了。”
老人笑了笑。
“只有有感觉的人，才会忘记时间。”
贝尔隆看着老人。
“您经常来这里？”
“以前经常来。”
老人说。
“后来就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每次来，都会想起一些不想想起的事。”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今天，还是忍不住来了。”
贝尔隆沉默了一会儿。
“您是这个城市的人？”
“算是吧。”
老人说。
“在这个城市里活了大半辈子。”
“亲眼看着它从辉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辉煌？”
贝尔隆看了看周围破旧的街道。
“这里？”
“你看到的只是现在的样子。”
老人摇了摇头。
“你没见过它辉煌的时候。”
“红堡的城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龙坑里的巨龙在天上盘旋。”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瓦雷利亚丝绸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贝尔隆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您见过龙？”
“见过。”
老人点了点头。
“年轻的时候。”
“但记得很清楚。”
“龙坑里最后的那一条，已经很老了。”
“鳞片脱落，翅膀沉重。”
“但它的眼睛里，还有火。”
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坦格利安最后的火。”
贝尔隆看着老人的眼睛。
精神感知告诉他，这个老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真的见过龙。
而且，他对那些龙有着深厚的感情。
“后来呢？”
贝尔隆问。
“后来？”
老人苦笑了一下。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龙死了。”
“坦格利安家族也完了。”
“这座城市的辉煌，就像一场梦。”
“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剩。”
贝尔隆沉默了一会儿。
“您对坦格利安家族很了解。”
他说。
“了解？”
老人摇了摇头。
“不算了解。”
“只是活得太久了，记得一些别人不记得的事。”
“您经历过什么？”
贝尔隆问。
老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他反问。
“您说您见过龙。”
贝尔隆说。
“这个年代见过龙的人，一定经历过很多。”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经历过……看着最后一条龙慢慢死去。”
“伊耿五世陛下在位的时候。”
“龙坑里只剩下一条了。”
“很老的一条。”
“已经飞不动了。”
“有一天下午，它闭上了眼睛。”
“就再也没有睁开。”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