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各怀心思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822 字
红堡,蜘蛛的巢穴。
瓦里斯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着一碗温热的粥。
他没有动勺子。
昨晚的事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走廊里,他从提利昂的房间走出来,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影子。
是一种感觉。
像有人站在很近的地方,屏住呼吸。
他回头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那里。
瓦里斯做这一行三十年了,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问题是,那个人是谁?
瑟曦的人?不可能。瑟曦的手段太粗糙,她的人做不到这种程度。
泰温的人?更不可能。泰温不屑于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
那么……
瓦里斯放下勺子,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自己昨晚和提利昂说的那些话。
关于恩典法令。关于推恩令。关于坦格利安家族。
他是不是说多了?
不。
他是故意说的。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一个坦格利安。
如果真的有一个坦格利安在君临,如果那个人昨晚就站在门外偷听……
瓦里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拍了两下手。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角落里钻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脏兮兮的。
“去,“瓦里斯蹲下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自己的女儿,“帮叔叔一个忙。“
女孩眨了眨眼睛。
“去找几个小伙伴,今天在城里到处看看。“
“看看有没有银头发的人。“
“紫色眼睛的。“
“很年轻的。“
女孩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瓦里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但那双小小的、深陷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君临。
跳蚤窝。
旅店二楼的房间里。
贝尔隆坐在窗边,闭着眼睛。
窃听咒传来了木屋里的声音。
“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泰温大人的人今天下午来取。“
“好。下一个任务呢?“
“龙石岛。史坦尼斯在集结军队,需要知道他有多少人,有哪些将领。“
“龙石岛不好去。那边查得严。“
“所以我们安排了一个渔民。他经常给龙石岛送鱼,不会引起怀疑。“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贝尔隆睁开眼睛。
情报网的运作比他想象的更成熟。
他们在君临有据点,在龙石岛有线人,在河间地有探子。
消息从各地汇集到君临,然后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泰温买罗柏的行军路线。
还有谁在买?
贝尔隆正想着,精神感知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他主动去感知的。
是被动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预警。
有人在看他。
贝尔隆没有立刻转头。
他保持着坐在窗边的姿势,手指轻轻摸着贝勒里恩的头。
精神感知告诉他,视线来自斜对面的屋顶。
很远,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一个孩子。
贝尔隆微微皱眉。
他没有用精神感知去读取那个孩子的想法。太远了,读不到。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情绪。
平静,专注,没有敌意。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普通的孩子不会长时间盯着一扇窗户看。
贝尔隆心里闪过一个名字。
瓦里斯。
他的小鸟。
昨晚在走廊里,瓦里斯停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
他感觉到了什么。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他一定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今天一早就派了小鸟出来搜索。
贝尔隆的手指在贝勒里恩的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家伙抬头看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没事。“
贝尔隆低声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需要用变形术改变外貌,然后出去一趟。
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确认,那只小鸟到底在看谁。
贝尔隆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银金色的头发变成了棕色,紫色的眼睛变成了深褐色。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走下楼梯。
旅店门口,阳光刺眼。
贝尔隆低着头,沿着街道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屋顶。
精神感知一直在监测着那道视线。
它跟着他移动了。
从屋顶到街角,从街角到面包店门口。
贝尔隆在面包店前停下来,买了一个面包。
他付钱的时候,余光扫过对面的街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七八岁的女孩,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脏兮兮的。
看起来和其他流浪儿没什么区别。
但贝尔隆的精神感知告诉他,这个孩子的注意力不在地上的画。
而在他身上。
贝尔隆拿着面包,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个女孩身边时,他放慢脚步。
他没有看她。
只是在经过的一瞬间,低声念了一句。
“混淆咒。“
声音极轻,几乎被街上的嘈杂声淹没。
魔力无声地散开,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女孩的头顶。
女孩眨了眨眼睛,手里的木棍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茫然。
刚才那个买面包的人,什么样子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完全想不起来了。
贝尔隆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
他绕了一条远路,确认没有其他人跟踪后,回到旅店。
上楼,关门。
贝尔隆坐在床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贝勒里恩跳到他膝盖上,小脑袋蹭着他的手掌。
“有人在找我们。“
贝尔隆低声说。
“瓦里斯的人。“
贝勒里恩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嘶。
“别担心。“
贝尔隆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我已经处理了。“
“但这说明一件事。“
他的眼神变得严肃。
“瓦里斯已经开始注意到了。“
“昨晚在走廊里,他虽然没看到我,但他感觉到了。“
“他一定在想,是谁在暗处偷听。“
“而他的小鸟,遍布整个君临。“
“我需要更小心。“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没有站在窗户正前方,而是侧身靠着墙,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旅店对面的屋顶上,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走了。
贝尔隆的眼睛微微眯起。
走了是好事。
但瓦里斯不会就此罢休。
他一定会继续搜索。
贝尔隆需要更隐蔽的方式。
他不能一直躲在旅店里。
他需要继续监视情报网的据点。
需要继续收集信息。
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接管这张网。
红堡。
御前会议室。
泰温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维斯特洛的地图。
詹姆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罗柏·史塔克已经过了孪河城。“
泰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国王大道。
“他的先锋大约五千人,全是骑兵。“
“主力在后面,间隔半日路程。“
“他会在绿叉河附近分兵。“
詹姆皱了皱眉。
“你怎么知道他会分兵?“
“因为他必须分兵。“
泰温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他要救他父亲,同时要阻止我南下。“
“他不可能用两万人同时做两件事。“
“所以他会分出一部分人去奔流城,另一部分留下来对付我。“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
“弗雷家族呢?“
“弗雷让罗柏过了桥,但没有派兵。“
泰温的嘴角微微上扬。
“弗雷是个老狐狸,他在等。等看谁赢。“
“但不管弗雷怎么选,罗柏的先锋已经暴露了。“
“他不知道我们掌握了他的行军路线。“
“绿叉河的伏兵已经安排好了。“
詹姆的眼睛微微一亮。
“格雷果?“
“格雷果带三千人埋伏在河的东岸。“
泰温的手指在绿叉河的位置重重一点。
“等罗柏的先锋渡河到一半,发起攻击。“
“三千人?“
詹姆皱了皱眉。
“罗柏有五千骑兵。“
“够了。“
泰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罗柏的骑兵在渡河的时候阵型散乱,而且他们不知道河对面有埋伏。“
“突袭加半渡而击,三千人足够击溃五千骑兵。“
“就算不能全歼,也能让他损失惨重。“
“等他逃回北境,军心涣散,再想南下就难了。“
詹姆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图上的绿叉河,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罗柏·史塔克。
十六岁的孩子。
带着两万人南下救父亲。
就像当年的他,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父亲。“
詹姆开口了。
“奈德·史塔克,你想怎么处理他?“
泰温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地图上。
“先关着。“
“等绿叉河的结果出来再说。“
“如果罗柏赢了,我们就用奈德换和平。“
“如果罗柏输了——“
泰温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没必要留着他了。“
詹姆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泰温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地图。
他的手指在君临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座城市,他已经洗劫过一次了。
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再洗劫一次。
君临。
旅店。
黄昏。
贝尔隆坐在窗边,闭着眼睛。
窃听咒传来了新的消息。
“……泰温的人已经来过了。“
“消息送到了?“
“送到了。五百金龙。“
“好。“
“下一个任务,龙石岛的人明天出发。“
“还有一件事。“
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今天有人在据点附近转悠。“
“什么人?“
“不知道。一个年轻人,穿着普通衣服,在巷子里走了两圈。“
“可能是巧合。“
“不是巧合。“
沙哑的声音说。
“他走了两圈,每圈都在据点附近停了一下。“
“他在观察我们。“
“怎么办?“
“先不动。“
“让人盯着他。“
“如果他再来,就处理掉。“
贝尔隆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有人在据点附近转悠?
是他吗?
不。他只去过一次,而且用了变形术,变成棕发褐眼的普通人。
那是谁?
贝尔隆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一丝从窃听咒传来的细微波动。
那个沙哑声音的人,他在害怕。
不是对那个“转悠的人“的害怕。
而是对整件事的害怕。
情报网在向泰温贩卖情报,如果被第三方发现,泰温会灭口。
他们只是棋子。
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贝尔隆睁开眼睛。
他看着窗外的君临城。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红堡的尖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今天下午,泰温的人已经取走了罗柏的行军路线。
第一批情报已经送出去了。
贝尔隆无法追回。
但他可以做一件事。
截断后续情报的传递。
情报网每隔两天就会更新一次罗柏的位置。
如果下一次更新被延迟,泰温掌握的信息就会过时。
一天的时间,足够罗柏的先锋多走五十里。
五十里,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贝尔隆站起身,走到桌边。
他拿起魔杖,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一道无形的魔力从魔杖尖端散开,穿透墙壁,朝窄巷的方向飞去。
这不是窃听咒。
这是一个延时咒。
它会在下一次有人从据点取出情报时触发,让取出情报的人在路上莫名其妙地耽搁半天。
不是暴力截断,不是销毁情报。
只是让天平稍微倾斜一点点。
蝴蝶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
贝尔隆收起魔杖,坐回窗边。
贝勒里恩趴在他膝盖上,小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别急。“
贝尔隆摸了摸它的头。
“该下棋了。“
窗外,君临的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
夜色即将到来。
而在夜色中,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瓦里斯在找一个幽灵。
泰温在等一个错误。
罗柏在奔向一个陷阱。
而贝尔隆在棋盘上,轻轻地放下了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