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暗线

　　君临的清晨雾气很重。

　　贝尔隆站在旅店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贝勒里恩还在睡，小身子蜷成一团，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紫光。

　　贝尔隆没有叫醒它。

　　昨晚从红堡回来后，他一直在想瓦里斯的话。

　　“如果至高王的后人突然出现。”

　　“坦格利安家族真的灭绝了吗？”

　　瓦里斯在暗示什么？

　　他知道多少？

　　贝尔隆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酒馆里那两个人，他记得他们离开的方向。

　　东边，窄巷深处。

　　贝尔隆穿好衣服，把魔杖插进腰间。

　　他没有用隐身咒。

　　白天隐身反而容易引起注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街上走，如果有人无意中撞到他，反而会暴露。

　　他用变形术把自己的银金头发变成了普通的棕色，眼睛也变成了深褐色。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君临市民。

　　贝勒里恩醒了过来，抬头看着他，发出一声困惑的轻嘶。

　　“我出去一趟。”

　　贝尔隆摸了摸它的头。

　　“乖乖待着，别乱跑。”

　　贝勒里恩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趴下了。

　　贝尔隆推开门，走上街道。

　　君临的早晨比夜晚更混乱。

　　小贩在街边叫卖，金袍子在巡逻，乞丐缩在墙角。

　　贝尔隆低着头，沿着昨晚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走。

　　窄巷弯弯曲曲，两旁是破旧的木屋。

　　他走了大约两百步，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向一片居民区。

　　右边是一条稍宽的路，通向码头方向。

　　贝尔隆站在路口，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那两个人往东走了，然后消失在巷子里。

　　他选了左边的窄巷。

　　巷子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破旧。

　　贝尔隆放慢脚步，集中精神，用精神力探查周围。

　　前方大约五十步，有一栋两层的木屋。

　　木屋的门窗都关着，但贝尔隆能感觉到里面有三个人的气息。

　　两个是昨晚酒馆里的那两个。

　　第三个……气息更沉稳，更老练。

　　贝尔隆悄悄靠近，在木屋对面的墙角停下来。

　　他没有用幻身咒，只是靠在墙上，装作在休息。

　　精神力伸展出去，穿透木屋的墙壁。

　　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消息确认了？”

　　第三个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确认了。”

　　昨晚酒馆里那个敲暗号的人说。

　　“罗柏·史塔克已经过了孪河城，正沿着国王大道南下。”

　　“他的先锋部队大约五千人，主力在后面，间隔半日路程。”

　　“弗雷家族让他过了桥，但没有派兵跟随。”

　　沙哑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泰温大人那边怎么说？”

　　“泰温大人要这个消息。”

　　另一个人说。

　　“他出价多少？”

　　“五百金龙。”

　　“太少了。这种级别的消息，至少八百。”

　　“泰温大人说了，五百，不能再多。”

　　“如果我们不卖，他会找别的渠道。”

　　沙哑的声音哼了一声。

　　“那就五百。”

　　“但告诉泰温大人，下一次的价格会涨。”

　　贝尔隆靠在墙上，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伊利里欧的情报网在向泰温贩卖北境军的情报。

　　罗柏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先锋和主力的距离——这些信息如果落入泰温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原著中，泰温正是靠着情报优势，才能在绿叉河之战中伏击罗柏的分兵。

　　如果罗柏提前知道泰温掌握了这些情报，他可能会改变行军路线。

　　但贝尔隆没有立刻行动。

　　他在想。

　　如果他现在把消息泄露给罗柏，会怎么样？

　　罗柏会改变路线，避开伏击。

　　但这会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绿叉河之战是原著中的关键转折点——罗柏在那里分兵，一部分去奔流城救母，一部分去对抗泰温。

　　如果罗柏不分兵，詹姆就不会被抓，泰温也不会退守赫伦堡。

　　整个五王之乱的格局都会改变。

　　贝尔隆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的计划是让贵族们互相消耗，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再出手。

　　如果战争的走向改变了，他的计划也会受影响。

　　但如果不干预，罗柏可能会吃大亏。

　　贝尔隆站在墙角，陷入了沉思。

　　国王大道上。

　　罗柏骑着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从北境带来的这匹灰色战马强壮且耐力好，是临冬城马厩里最好的一匹。

　　身后是五千北方先锋骑兵，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罗柏。”

　　凯特琳骑着马赶上来，她的脸上带着担忧。

　　“我们是不是走太快了？”

　　“不快。”

　　罗柏目光看向前方说。

　　“父亲还在兰尼斯特手里，我们每晚一天，他就多受一天罪。”

　　“可是……”

　　凯特琳犹豫了一下。

　　“斥候回报，前方有兰尼斯特的探子。”

　　“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了。”

　　罗柏皱了皱眉。

　　“知道又怎样？”

　　“我们有两万人，北方骑兵是维斯特洛最好的骑兵。”

　　“兰尼斯特的军队分散在河间地，他们挡不住我们。”

　　凯特琳摇了摇头。

　　“罗柏，你太自信了。”

　　“泰温·兰尼斯特不是普通的对手。”

　　“他在篡夺者战争中洗劫了君临，心狠手辣，从不留情。”

　　“他不会和你正面硬碰硬的。”

　　罗柏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我知道。”

　　他说，声音低了下来。

　　“但我没有选择。”

　　“父亲在君临等着我去救。”

　　“如果我不去，谁去？”

　　凯特琳看着儿子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楚。

　　他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孩子，本应该在临冬城的庭院里练剑，和兄弟们打闹。

　　而不是带着两万人南下，去和兰尼斯特拼命。

　　“罗柏。”

　　她轻声说。

　　“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

　　罗柏转过头，看着母亲。

　　他的眼神坚定，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柔软。

　　“我答应你，母亲。”

　　他说。

　　“我会活着回来的。”

　　“我会救出父亲，然后我们一起回临冬城。”

　　凯特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知道，这场战争不会那么简单。

　　她感觉到了危险。

　　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有埋伏在等着他们。

　　君临。

　　窄巷里。

　　贝尔隆做出了决定。

　　他不会直接干预。

　　至少现在不会。

　　他不能暴露自己。

　　但他可以做一件事。

　　贝尔隆离开墙角，朝巷子深处走去。

　　他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人后，抽出魔杖。

　　“窃听咒。”

　　一道无形的魔力从魔杖尖端散开，附着在木屋的墙壁上。

　　这个咒语可以让他在远处听到木屋里的对话。

　　贝尔隆收起魔杖，转身离开。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需要知道情报网的运作方式，消息传递路线，以及他们在君临有多少人。

　　然后——

　　他才能决定怎么利用这张网。

　　回到旅店，贝勒里恩立刻跳到他肩膀上。

　　“我回来了。”

　　贝尔隆轻声说。

　　他坐在窗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窃听咒传来了木屋里的对话。

　　“……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泰温大人的人会在今天下午来取。”

　　“好。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龙石岛。史坦尼斯在集结军队，我们需要知道他的兵力和将领。”

　　“龙石岛不好去，那边查得很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人。”

　　“谁？”

　　“一个渔民。我已经安排好了。”

　　贝尔隆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情报网的运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们在君临有据点，在龙石岛有线人，在河间地有探子。

　　这是一张遍布维斯特洛的网。

　　如果能掌控这张网……

　　贝尔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先观察，再行动。

　　让情报网继续运作，收集各方的消息。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一举接管。

　　贝勒里恩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轻嘶，小脑袋蹭着他的脸。

　　“别急，小家伙。”

　　贝尔隆摸了摸它的头。

　　“好戏才刚到中场。”

　　窗外，君临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雾气还没有散去。

　　但贝尔隆知道，雾气散去之后，会是另一番景象。

　　他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