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巨龙孵化

　　深夜的阿斯塔波很安静。

　　客栈后院里，三颗龙蛋摆在地上。蛋壳烫得吓人，表面的纹路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丹妮莉丝蹲在旁边，手指悬在蛋壳上方。她已经守了一整天，眼睛下面挂着青黑。

　　韦赛里斯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它们到底孵不孵？“

　　“快了。“贝尔隆说。

　　他站在三颗蛋中间，把魔杖插进脚下的泥土里。

　　“退后。“

　　丹妮莉丝往后退了两步。韦赛里斯往阴影里缩了缩。

　　“要我们帮忙吗？“丹妮莉丝问。

　　“不用。“

　　丹妮莉丝看着那三颗蛋，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能孵出来？“

　　“能。“贝尔隆暗自吐槽，“按某些说法，龙蛋孵化得等红彗星划过天际，引发魔力潮汐，蛋壳才能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彗星，只有星星。

　　“但我还需要什么红彗星？“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淡金色的光从他指尖冒出来，像水一样在掌心流淌，又缩回去。

　　“我自己就是魔力潮汐。“

　　丹妮莉丝看着贝尔隆掌心消失的光，紫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贝尔隆闭上眼。

　　脚下的土地开始颤动。

　　一圈淡绿色的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光纹所过之处，地面的草从翠绿变成焦黄，再变成灰白。

　　墙角的野花垂下了头，花瓣脱落，被夜风卷走。泥土裂开了。细小的裂缝像蛛网一样铺开。

　　“草都死了。“韦赛里斯带着惊恐。

　　“嗯。“

　　“土地也裂了。“

　　“嗯。“

　　绿色的光流从地面升起，盘旋着，汇入三颗龙蛋。蛋壳上的暗红色纹路亮了起来，从内部透出光。

　　砰。砰。砰。

　　韦赛里斯往后退了一步。“它们这是？“

　　“它们在吸收。“贝尔隆说。

　　“吸什么？“

　　“周围的生命力。“

　　韦赛里斯低头看着脚边枯萎的草，又看看那些从地底抽出来的绿光，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会死吗？“

　　“站远点就不会。“

　　韦赛里斯又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抵住了墙。

　　丹妮莉丝没退。她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绿色的光流。

　　“你不怕？“韦赛里斯问她。

　　“不怕。“丹妮莉丝说，“它们在变暖。“

　　她把手放在蛋壳上方。热气从蛋壳里涌出来，烫得她缩了一下手指，但没有缩回去。

　　贝尔隆睁开眼。他的紫色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是魔力流动的效果。

　　他拔出魔杖，杖尖指向天空。

　　“要开始了。“他说。

　　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来。浓稠的、像融化的金子一样的火，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包裹住三颗龙蛋。

　　火焰越来越高。到了膝盖，到了腰，到了肩膀，冲过了头顶。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阿斯塔波全城都被照亮了。

　　远处的金字塔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街道上的石板反射着火光。奴隶们从窗口探出头，无垢者们停下巡逻，仰起脸看着那道火柱。

　　“那是什么？“远处传来喊声。

　　“火！好大的火！“

　　“是金字塔着了吗？“

　　韦赛里斯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地上的裂缝绊倒。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疯了……“韦赛里斯喃喃自语。

　　丹妮莉丝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火焰。

　　火柱烧到了最高处。

　　三声脆响。

　　咔嚓。咔嚓。咔嚓。

　　蛋壳裂开了。

　　第一颗乳白色的蛋破开，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钻了出来。鳞片是奶白色的，带着淡淡的粉，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细的叫声。

　　第二颗深绿色的蛋紧跟着裂开。小龙浑身裹着暗绿色的黏液，鳞片像潮湿的翡翠，翅膀皱巴巴地贴在背上。

　　第三颗黑色的蛋最后破开。那只小龙最小，从蛋壳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片，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像打磨过的黑曜石。

　　三条小龙站在灰烬里，仰起头，同时发出第一声啼叫。

　　韦赛里斯张着嘴。“它们……它们出来了……“

　　“嗯。“贝尔隆说。

　　“三条都出来了？“

　　“嗯。“

　　“你早就知道会三条都出来？“

　　“嗯。“

　　火焰慢慢收拢，从火柱变成火团，再从火团变成火苗，最后缩回贝尔隆的掌心，消失不见。

　　周围一片焦黑。地面上的草全没了，泥土变成了龟裂的硬块，墙角的藤蔓干枯得像老人的手指。方圆十步之内，寸草不生。

　　韦赛里斯踢了踢脚边的枯草。“这地方还能住吗？“

　　“能。“贝尔隆说，“过两个月就长回来了。“

　　“两个月？“

　　“龙焰烧过的地，肥得很。“

　　韦赛里斯低头看着那些龟裂的泥土，又看看那三条小龙，摇了摇头。

　　丹妮莉丝蹲下去，把乳白色小龙抱起来。小龙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它好小。“她说。

　　“刚孵出来都小。“贝尔隆说。

　　“能长多大？“

　　“比你哥哥还大。“

　　韦赛里斯抬起头。“什么？“

　　“龙能长到比马还大。“贝尔隆说，“比船还大。最大的龙，翅膀一张能盖住整座城。“

　　韦赛里斯的脸白了。“那……那它们不会把阿斯塔波烧了吧？“

　　“会。“贝尔隆说，“如果你们教不好。“

　　“我们？“韦赛里斯的声音变尖了，“我们怎么教？我们又不会——“

　　“我教你们。“

　　贝尔隆甩了甩手腕，低头看着三条小龙轻轻吐槽。

　　“要是当时把阳炎带上来，“他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丹妮莉丝转过头。“阳炎？“

　　贝尔隆蹲下去，用手指碰了碰那只黑色小龙的脑袋。小龙歪着头，用还没长牙的嘴啄他的指尖。

　　丹妮莉丝看着贝尔隆的身影，眼珠转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乳白色的小龙蹭她的脚踝。她的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阳炎……“韦赛里斯在旁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贝尔隆：“……“

　　韦赛里斯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看着贝尔隆，又看看那三条小龙，没再说话。

　　“一人一只。“贝尔隆站起来，“自己养。“

　　“我不会养龙。“韦赛里斯说。

　　“那就学。“

　　“学也学不会——“

　　“你妹妹都学会了。“贝尔隆说。

　　韦赛里斯转过头。丹妮莉丝已经把乳白色小龙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梳理它湿漉漉的鳞片。小龙闭着眼，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

　　“它好软。“丹妮莉丝说。

　　“过几天就硬了。“贝尔隆说，“龙的鳞片长得很快。“

　　贝尔隆把黑色小龙托在掌心。小龙盘成一团，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它的眼睛睁开了，是淡金色的，竖瞳。

　　“喂生肉。“贝尔隆说，“少量，一天三次。不要喂熟肉。“

　　“为什么？“韦赛里斯问。

　　“龙要吃带血的。“贝尔隆说，“熟肉没血气，养不出来凶悍的巨龙。“

　　韦赛里斯的脸抽了一下。“带血的？“

　　“羊腿、牛心、鱼内脏，都可以。“贝尔隆说，“切小块，喂到它不吃为止。“

　　丹妮莉丝抬起头。“怎么让它认主？“

　　“每天用手掌捂着它。“贝尔隆故意逗着她，“捂上十天半个月，它就认你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韦赛里斯犹豫了一下，也把深绿色小龙捧起来。小龙在他手里扭了扭，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它不喜欢我。“韦赛里斯说。

　　“你手太凉了。“贝尔隆说，“搓热了再捧。“

　　韦赛里斯把手放到腋下捂了捂，再捧起来。这次小龙没扭，只是打了个哈欠。

　　“它打哈欠了。“韦赛里斯说。

　　“嗯。“

　　“是不是困了？“

　　“嗯。“

　　“那它要睡多久？“

　　“小龙一天睡八个小时。“贝尔隆说，“醒了就吃，吃了就睡。“

　　韦赛里斯低头看着掌心的小龙，摇了摇头。“比婴儿还能睡。“

　　“龙就是婴儿。“贝尔隆说，“长不大的婴儿。“

　　三条小龙在月光下蜷成一团。乳白色那只往丹妮莉丝怀里钻，深绿色那只趴在韦赛里斯膝盖上，黑色那只盘在贝尔隆手腕上，尾巴一甩一甩。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阿斯塔波的天际线上，火柱熄灭后的余烟还在缓缓上升。

　　远处传来无垢者巡逻的脚步声。

　　“它们会喷火吗？“丹妮莉丝问。

　　“会。“贝尔隆说，“再过两个月。“

　　“两个月就能喷火？“

　　“嗯。第一次喷火的时候，离远点。“贝尔隆说，“小龙控制不住，会烧到脸。“

　　丹妮莉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龙，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龙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往她手心里蹭。

　　“给它取个名字。“她说。

　　“随你。“贝尔隆说。

　　丹妮莉丝想了想。

　　“伊耿。“她说。

　　韦赛里斯在旁边哼了一声。“伊耿？那是——“

　　“我知道是什么。“丹妮莉丝打断他。她低头看着小龙，“但它喜欢这个名字。“

　　小龙在她怀里动了动。

　　“那我的呢？“韦赛里斯问。

　　“你自己取。“贝尔隆说。

　　韦赛里斯低头看着深绿色的小龙。小龙趴在他膝盖上，尾巴卷成一个圈。

　　“雷戈。“他说，“叫雷戈。“

　　“嗯。“

　　“你的呢？“丹妮莉丝问贝尔隆。

　　贝尔隆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小龙。小龙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贝勒里恩。“他说。

　　“贝勒里恩？“韦赛里斯重复了一遍，“那不是——“

　　“是。“贝尔隆说。

　　韦赛里斯没再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龙，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

　　月光照在客栈后院里，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照在三条熟睡的小龙身上。阿斯塔波的夜很静，只有海风和无垢者的脚步声。

　　“阿斯塔波的事。“贝尔隆说，“你们打算怎么管？“

　　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同时抬起头。

　　“先让奴隶吃饱。“贝尔隆说，“粮仓打开，每天两顿，管够三天。三天之后，愿意留下的留下，想走的给路费。“

　　“粮食够吗？“丹妮莉丝问。

　　“善主的粮仓里有三年的存粮。“贝尔隆说，“够吃。“

　　“无垢者呢？“韦赛里斯问。

　　“当守卫。“贝尔隆说，“守城门、守粮仓、守你们。不要让他们管人。“

　　“为什么？“

　　“他们不懂人心。“贝尔隆说，“你让他们杀人，他们就杀。你让他们守夜，他们就守。但你让他们断案子、分田地，他们会把两边都杀了。“

　　韦赛里斯咽了口唾沫。“那……那谁来管人？“

　　“你们管。“贝尔隆说，“或者你们找信得过的人管。“

　　丹妮莉丝把小龙抱得更紧了一些。

　　“鹰身女妖铜像……“她说。

　　“留着。“贝尔隆说，“等你们建了新的，再拆旧的。“

　　丹妮莉丝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小龙的脑袋。

　　远处，海平面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