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石板地上。

　　丹妮莉丝坐在床边，手指还捏着那本《坦格利安王朝史》的封面。书很旧，皮面有些开裂。

　　贝尔隆站在门边，手放在门把上。

　　“和你聊天很愉快。”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至于婚礼的事，你只要说不愿意，就没人能强迫你。”

　　丹妮莉丝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微弱，但确实在闪。

　　“我哥哥……”她小声说。

　　“他会明白的。”贝尔隆说，“如果不明白，我会让他明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白天的光从高窗照进来，在石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远处传来仆人的脚步声，很轻，很快。

　　贝尔隆沿着走廊往前走。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两下，很稳。

　　主厅的门关着。

　　两个守卫站在门口，穿着皮甲，手里拿着长矛。看见贝尔隆走过来，他们同时抬起长矛。

　　“站住。”左边那个说，“总督大人和韦赛里斯王子在谈事，不见客。”

　　贝尔隆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离守卫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让开。”他说。

　　守卫对视一眼。右边那个皱起眉。

　　“你谁啊？”他问，声音粗哑，“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滚。”

　　贝尔隆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弹。

　　没有任何声音。

　　但那个守卫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边那个守卫后退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抖。

　　贝尔隆没回答。他往前走，从两个守卫中间穿过。掉在地上的长矛被他一脚踩过，发出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他推开门。

　　主厅里点着蜡烛。

　　虽然是白天，但窗户的帘子都拉着，光线很暗。长桌上摆着食物，烤鸡、面包、奶酪，还有一壶酒。

　　桌旁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伊利里欧。

　　胖子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十根手指戴满戒指。他正用刀切一块鸡肉，动作很慢，很小心。

　　右边是韦赛里斯。

　　他面前的盘子是空的，酒杯也是空的。他坐得很直，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很急促。

　　门开的声音让两人同时抬头。

　　看到贝尔隆时，韦赛里斯的手停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张开。

　　伊利里欧的刀停在半空。他盯着贝尔隆，胖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你……”韦赛里斯开口，声音发干，“你怎么进来的？守卫呢？”

　　“在外面。”贝尔隆说。

　　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是谁？”伊利里欧放下刀，用一块绸布擦了擦手。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但眼睛一直盯着贝尔隆。

　　“伊泽·瑞尔。”贝尔隆说。

　　他走到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椅子腿刮过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们不认识你。”伊利里欧说，声音很平静，“请问你有什么事？”

　　“婚礼的事。”贝尔隆说。

　　韦赛里斯的手抖了一下。他看向伊利里欧，眼神里带着慌乱。

　　伊利里欧的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婚礼？”他说，“你是指坦格利安公主与卓戈卡奥的婚礼？那确实是件喜事。下个月初举行，到时候——”

　　“取消。”贝尔隆打断他。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在烛台上跳动，投出晃动的影子。

　　伊利里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贝尔隆，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收起笑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婚礼取消。”贝尔隆重复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韦赛里斯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算什么东西？！”他尖声道，脸颊因为愤怒而涨红，“你凭什么管我们坦格利安家的事？！那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的婚事！你——”

　　“坐下。”贝尔隆说。

　　他的右手轻轻一摆。

　　韦赛里斯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膀，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张着嘴，脸从红转白，眼睛瞪得老大。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上——虽然椅子已经倒了，他坐了个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

　　他痛呼一声，手撑在地上，想爬起来。但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伊利里欧的脸色变了。他盯着贝尔隆，胖脸上的肉在抖。

　　“你……你用了什么巫术？”他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一丝颤抖。

　　“魔法。”贝尔隆说。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面包。面包很软，还带着温度。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很清晰。

　　“我刚才和你妹妹聊过了。”贝尔隆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韦赛里斯，“她说她不想嫁。”

　　韦赛里斯的嘴唇在抖。

　　“她……她懂什么？！”他吼道，但声音在抖，“她是坦格利安！她有责任！她必须——”

　　“必须？”贝尔隆重复这个词。

　　他放下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韦赛里斯王子。”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妹妹今年十一岁。十一岁的女孩，应该学识字，学算术，学怎么照顾自己。而不是被卖给一个四十岁的野蛮人，换四万骑兵。”

　　“那不是卖！”韦赛里斯尖叫起来，“那是婚姻！是联盟！是为了夺回铁王座！是为了——”

　　“为了你。”贝尔隆打断他。

　　韦赛里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为了你能坐上铁王座。”贝尔隆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为了你能当上国王。为了你能享受荣华富贵。至于你妹妹会怎么样，你不在乎。她会不会被那个多斯拉克人虐待，会不会死在草原上，会不会一辈子不幸福，你都不在乎。”

　　“我……”韦赛里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撑在地上，指关节发白。

　　贝尔隆看向伊利里欧。

　　“总督大人。”他说，“这场婚事，你收了卓戈卡奥多少聘礼？”

　　伊利里欧的胖脸抽动了一下。

　　“这不关你的事。”他说，声音努力维持威严，但有些发干。

　　“我猜不少。”贝尔隆说，“二十匹良马，三箱金银器，可能还有别的。你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坦格利安兄妹住在你的庄园，吃你的，用你的，你当然要收点回报。”

　　他顿了顿。

　　“但用一个小女孩去换，太下作了。”

　　伊利里欧的脸沉了下来。

　　“年轻人。”他说，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我的宅邸，我是潘托斯的总督。你闯进来，对我的客人无礼，还干涉我的生意。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知道。”贝尔隆说。

　　他站起身。

　　椅子腿又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果就是，”他说，“婚礼取消。你去告诉卓戈卡奥，坦格利安家的公主不嫁了。如果他问为什么，就说是我说的。”

　　伊利里欧也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但很胖，站起来像一堵墙。

　　“你以为你是谁？”他盯着贝尔隆，眼睛里闪着冷光，“你以为会点魔法，就能在潘托斯撒野？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会有五十个守卫冲进来，把你剁成肉泥。”

　　“你可以试试。”贝尔隆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伊利里欧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后退，脸涨红了。他咬咬牙，往前踏了一步，但脚有些软，踏得不太稳。

　　“守卫！”他吼道，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守卫！来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乱，很多人。盔甲碰撞的声音，刀剑出鞘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

　　门被撞开了。

　　十个守卫冲进来，全副武装，长剑在手。他们散开，把贝尔隆围在中间。刀尖指向他，寒光闪闪。

　　伊利里欧的脸上露出笑容。

　　“现在，”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贝尔隆看了周围的守卫一眼。

　　十个壮汉，十个刀尖，十个杀意腾腾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他说。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无声无杖施法，障碍重重。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守卫突然停住了。他们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往后弹，踉跄几步才站稳。

　　“什么……”

　　“怎么回事？”

　　守卫们面面相觑。

　　贝尔隆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砰！”

　　一声闷响。一个守卫手里的剑突然脱手飞出，钉在天花板上，剑柄还在晃动。

　　“砰！砰！”

　　又是两声。另外两个守卫的剑也飞了出去，一左一右钉在墙壁上。

　　大厅里安静下来。

　　守卫们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天花板和墙上的剑，眼睛瞪得老大。

　　“魔……魔法……”一个守卫喃喃道。

　　贝尔隆看向伊利里欧。

　　胖子总督的脸惨白如纸。他盯着天花板上那把还在晃动的剑，嘴唇在抖。

　　“你……你到底是……”他声音发颤。

　　“一个路人。”贝尔隆说，“一个看不惯大人欺负小孩的路人。”

　　他走到伊利里欧面前。

　　胖子后退，撞在桌子上。桌上的盘子晃了晃，酒壶倒了，红色的酒液流出来，在桌面上漫开。

　　贝尔隆伸出手，食指在伊利里欧的左肩上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像朋友拍肩。

　　但伊利里欧听见了自己肩骨碎裂的声音。

　　“咔。”

　　很清脆的一声。

　　剧痛传来。

　　胖子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肩膀，脸扭曲成一团，汗水从额头冒出来，流进眼睛。

　　“啊——！！！我的肩膀！我的肩膀！”

　　贝尔隆收回手。

　　他看向韦赛里斯。年轻的王子还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婚礼取消。”贝尔隆说，声音很平静，“记住了吗？”

　　韦赛里斯拼命点头。他点头点得太用力，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

　　“记住了！记住了！取消！取消！”

　　“好。”贝尔隆说。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