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这是权游时代？

　　泰晤士河的水声在雾气里闷闷地响。

　　贝尔隆站在石栏旁，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他盯着河面，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想了很久很久。

　　“不能再等了。”他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闭上眼睛。脑海里翻出离开厄索斯时的最后一个画面，潘托斯附近的海边庄园，石板路，石墙，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记忆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心跳开始加快。

　　“这次一定行。”

　　他开始引导空间的力量，包裹着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

　　湿热的海风扑在脸上。他睁开眼。

　　灰蓝色的海面铺到天边，远处的山丘起起伏伏，脚下的碎石滩一直延伸到浪花拍打的地方。

　　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过来，袍子被吹得往后翻。

　　“哈哈哈！”他笑出了声，“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让海风灌进袍子里。

　　没注意到远处的山丘轮廓和记忆里有些不同，礁石也多了几块。

　　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贝尔隆放下手臂，站在碎石滩上。脑海里浮出赫敏坐在图书馆窗边的样子，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还有哈利和罗恩在走廊里追逐的声音，礼堂里烛光下那张长桌。

　　“赫敏，”他轻声说，“等我。”

　　贝尔隆攥紧魔杖，眼神坚定。“那么这一次一定可以回到未来。”

　　他把海格小屋从记忆中翻出来，那里留着他美好的回忆，他可以清晰地记起一砖一瓦。

　　下一秒，贝尔隆消失了。

　　他再次睁开眼。

　　碎石路，禁林边缘，小屋就在前面不远处。木门关着。

　　他嘴角咧开——

　　“贝尔隆，你在傻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

　　韦斯莱教授站在城堡侧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正看着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

　　贝尔隆张了张嘴，脑子转得飞快。“哦，我落掉东西了，回来拿。”

　　韦斯莱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贝尔隆挤出一点笑容，加快脚步往城堡方向走去。

　　绕过墙角，确认韦斯莱教授看不见了，他才停下来，靠在石墙上。

　　“不对。”他低声说，“这不是我要回来的时间。”

　　“还得回去。”

　　他再次消失，回到了厄索斯刚刚离开的地方。

　　碎石滩上，海风扑面。贝尔隆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朝着庄园的方向飞去。

　　庄园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石墙、铁门、门口两棵柏树，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两棵树变大了一些。

　　变大了些，贝尔隆一愣，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贝尔隆来不及多想，在大门外的土路上降下来，落地时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整了整袍子，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前的两个守卫同时转过身来。他们穿着深色的皮甲，脸很陌生。其中一个举起长矛，横在贝尔隆身前。

　　“站住。什么人？”

　　贝尔隆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根长矛，又看了看守卫的脸。“我住在这里。”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皱起眉头。“你住在这里？你谁啊？这里住了什么人我们能不知道？”

　　“我离开了一段时间。”贝尔隆说，“这是我的庄园。”

　　右边那个守卫笑了一声，把长矛往前一送，矛尖离贝尔隆的胸口不到一尺。“快走快走。这里没有什么你的庄园。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贝尔隆退了一步，差点绊倒。他稳住身子，看着守卫的脸，又看了看铁门后面那些熟悉的建筑——石墙、塔楼、花园的石板路。一切都没有变，但守卫不认识他。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走不走？”守卫又喊了一声。

　　贝尔隆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拐进路边的树丛后面。抽出魔杖，往身上一点。身形消失。

　　他腾空而起，直接从空中越过围墙，落在主楼的屋顶上。

　　他从屋顶往下走，落在二楼的窗台上。

　　这扇窗他太熟悉了，以前他经常从这里翻出去，坐在屋顶上看海。窗户没锁，他推开窗扇，闪身进去。

　　落脚处的卧室以前是客房，现在变了。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但床头柜上落了一层薄灰。

　　床头挂着一幅他不认识的画像。他推开房门，走进走廊。

　　走廊的格局没变。

　　左边第三间是他以前的卧室，右边第二间是书房，走廊尽头是主卧。他脚步很轻，隐身咒下几乎没有声音。

　　路过自己以前的房间时，门关着。他没有进去。

　　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

　　贝尔隆贴着墙壁站好，呼吸放轻。一个奴仆端着托盘从楼下走上来，低着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从他身边走过时，奴仆打了个寒颤，嘟囔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冷”，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贝尔隆等他走远，拐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书房。这间书房以前是他的，他在这里看过很多书，写过很多信。

　　门虚掩着，里面有人。

　　一个胖男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账本，手里捏着羽毛笔，眉头紧锁，嘴里念着数字。

　　贝尔隆悄悄走到他身后，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账本、信纸、墨水台。信纸上的抬头写的是“致潘托斯总督”，落款是一个名字——伊利里欧·莫帕提斯。

　　贝尔隆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信里的内容是关于粮食买卖的。

　　日期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纪年方式标注着。

　　他把信放回原处，转身出了书房。

　　这时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他退到暗处，等来人走过去。

　　一个年轻的奴仆端着托盘，盘里放着一壶酒和几只杯子，从楼梯口走上来。

　　奴仆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敲了敲，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奴仆推门进去了。

　　贝尔隆跟过去，站在门口等。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奴仆低着头退出来，托盘上的酒壶已经空了。贝尔隆等他走出几步，抽出魔杖。

　　“昏昏倒地。”

　　红光一闪，奴仆软倒下去。

　　贝尔隆念力接住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柜上。他用漂浮咒把人拖进隔壁的空房间，关上门。

　　他蹲下来，魔杖按在奴仆的太阳穴上。

　　精神力渗进去，碎片一样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

　　他首先看到了一片麦田。麦子枯黄，倒伏在地里。

　　一个老人跪在田埂上，双手捧着干裂的泥土。一个穿皮甲的士兵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在念着什么。“税……补缴……逾期……”老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然后画面切换了。

　　码头，大船靠岸。

　　船上走下来一群士兵，盔甲上刻着鹿和王冠的徽章。

　　人群在议论。“劳勃国王打完了仗，坐上铁王座了。”“坦格利安家完了，疯王死了，雷加王子也死了。”

　　“听说还有两个小的跑了，一个哥哥带着刚出生的妹妹，躲到海那边去了。”他听到有人在叹气。“铁王座换人了，日子也没见好过。”

　　画面又变了。

　　集市上，两个男人在低声说话。“你听说了吗？龙家那对兄妹跑到厄索斯这边来了。”

　　“跑哪了？”

　　“不知道，劳勃还在派人找呢。”

　　另一个人说：“找什么找，一个小孩一个婴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先前那人压低声音：“疯王当年可是烧了人家斯塔克家的公爵，这个仇结大了。劳勃不把龙家斩草除根，他这个王位坐不稳。”

　　画面再转。同一个集市，不同的日子。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在跟人交头接耳。“听说了吗？国王之手死了。”

　　“琼恩·艾林？”

　　“嘘，小声点。就是他，劳勃国王最信任的人，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有人说病死的，有人说是……”那人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奴仆的记忆到此为止。

　　贝尔隆收回魔杖。

　　他睁开眼，盯着地上那个奴仆，眼神复杂，一言难尽。

　　贝尔隆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在床脚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劳勃·拜拉席恩……”他的声音有点哑，“坦格利安……灭族了。琼恩·艾林也死了。”

　　他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呵呵……哈哈哈哈，这里是权游时代！从未来回到了过去，又从过去回到了未来。命运啊，你为何如此捉弄于我！”

　　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贝尔隆眼神里充满嘲讽和无奈，自嘲地说着。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权游时代。

　　坦格利安的七国，已经被鹿和狮子瓜分了。

　　他的家族，坦格利安，从铁王座上被赶了下来，死的死，逃的逃。

　　这意味着什么？

　　他隐约记得，琼恩·艾林的死好像是权游故事的开端。

　　但他记不清了。太多年了，这些记忆早就模糊了。

　　他闭了一会儿眼，等着心跳缓下来。

　　庄园现在的主人是伊利里欧·莫帕提斯。

　　贝尔隆隐隐约约记得这个名字——好像跟龙妈，跟丹妮莉丝有关系。

　　好像是把她卖给卓戈卡奥的那个人？还是帮她的那个人？他记不太清了。

　　他蹲下身，用记忆咒处理了奴仆的意识，确保他不会发现异常。

　　再把奴仆扶到椅子上坐好，把托盘放回他膝盖上，酒壶摆好。

　　做完这些，他推开门，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窗边，翻身出去，悬停在空中。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袍子被吹得往后翻。

　　贝尔隆悬浮在庄园上空，低头看着下面的建筑。门口两棵柏树。

　　他的庄园，但现在住着别人。

　　贝尔隆转过身，面朝西北方向，向海峡对岸飞去，目的地——君临城。

　　凛冽的风声灌进耳朵里，袍子猎猎作响，贝尔隆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内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