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爱因斯坦与传送门

　　伦敦的雾比霍格沃茨的还要厚。

　　贝尔隆站在泰晤士河边的石栏旁边，眺望着远方，把行李搁在脚边。

　　看着河面上的雾气一阵一阵地翻涌，对岸的建筑只剩灰蒙蒙的轮廓。

　　一八九一年夏。

　　他在这个时代待了一年多了，在伦敦也待了两天了。

　　贝尔隆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加隆，在手指间翻转。

　　金灿灿的硬币在雾气里泛着暗沉的光，一枚一枚从指缝间滑过去，又翻回来。

　　魔法石。

　　尼可·勒梅教过他怎么做，材料单还记在那本笔记本里。

　　但四大元素与贤者之心，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还有长生药剂。

　　勒梅的魔法石只能长生，不能不老。他需要改进配方，但往哪个方向改，怎么改，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传送门也是。

　　他在有求必应屋试了几十次，每次都能打开，每次都不稳。

　　光圈撑不到五秒就灭了，边缘的火花乱跳，根本不敢走进去。

　　他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不是魔力不够，是理解不够。

　　贝尔隆叹了口气，把金加隆收进口袋，拎起行囊，沿着河岸往西走。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步。

　　贝尔隆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一件一件地翻来覆去，一个头绪都没有。

　　“哎哟。”

　　一个小孩从雾里冲出来，撞在他腿上，弹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贝尔隆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把他提住了。

　　小孩没有摔实，只是膝盖蹭了一下地面。他低头看，小孩大约七八岁，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很亮，正抬头看着他。

　　“对不起，先生。”小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喘，“我没看路。”

　　贝尔隆蹲下来，把他扶正。“没事。摔着没有？”

　　小孩低头看了看膝盖，裤子上蹭了一点灰，没破。“没有。”他拍拍裤子，又抬起头，“你反应好快。我刚才以为要摔个结实了。”

　　贝尔隆笑了一下。“跑这么快，赶什么？”

　　“追一只猫。”小孩朝雾里指了指，“它的腿好像受伤了，我想看看。但跑太快了，没看到你。”

　　雾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阿尔伯特！阿尔伯特，你在哪儿？”

　　小孩转过头，朝雾里喊了一声。“我在这儿，爸爸！”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雾里走出来，戴着圆顶礼帽，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

　　他走过来，看了贝尔隆一眼，又看了看小孩。

　　“撞到人了？”

　　“是我自己没看路。”小孩说，“这位先生扶了我。”

　　男人的表情放松下来，朝贝尔隆点了点头。“抱歉，小孩子跑起来就不看前面。”

　　“没事。”贝尔隆站起来。

　　男人拉起小孩的手。“走吧，妈妈在等我们。”

　　小孩被牵着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谢谢你，先生。我叫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贝尔隆的瞳孔缩了一下。

　　爱因斯坦！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

　　回过神来时那小孩已经转过身，跟着他爸爸走进了雾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越来越模糊。

　　贝尔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盯着那团雾看了很久，直到两个人的轮廓完全消失。

　　爱因斯坦。伟大的科学家。时间，空间，相对论。

　　贝尔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想通了。

　　传送门。他一直在用魔法的逻辑去理解传送门，但他不懂空间本身。魔力只是工具，空间才是对象。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贝尔隆拎起行囊，沿着河岸往人少的地方走。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转角，他把行囊放在地上，抽出魔杖。

　　先想好要去的地方。霍格沃茨城堡外面，黑湖岸边的那片草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魔杖，把魔力灌进杖尖，试着直接连接两个空间。

　　光圈颤颤巍巍地出现了，画面晃动了几下，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然后散了。

　　贝尔隆皱起眉，把魔杖放下来。“不对，”他自言自语，“魔力本身没有方向。”

　　他靠在石栏上，手指在杖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举起魔杖。

　　这次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霍格沃茨的场景勾勒出来——黑湖岸边的那片草地，湖面上的银光，远处城堡的塔尖。

　　他试着用精神力去连接那个幻想中的画面。

　　杖尖亮了，光圈再次出现，比刚才大一些，但画面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他咬着牙把精神力往里灌，画面清晰了一点点，然后整个光圈剧烈颤抖炸了。冲击波把他推出去一步，手心震得发麻。

　　他还好用铁甲咒防御了下来，看了一眼破碎的墙壁，挥动魔杖将它修复了起来。

　　贝尔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盯着魔杖。

　　两次了。都不行。

　　他把杖尖抵在额头上，闭上眼，把两次失败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魔力不够？不是。精神力不够强？也不是。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锚点。他需要的不是用魔力去撑开空间，也不是用精神力去拉扯一个幻想。

　　需要一个锚点，一个真实的、可以被空间感知到的坐标。

　　把那个画面变成一个锚点，然后让空间自己去连接。

　　古代魔法靠的是用精神力去引导无处不在的元素，引导无处不在的魔力。

　　那为什么不让空间自己去沟通呢？

　　贝尔隆越想越通透，越想眼神越亮。他来回踱了两步，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

　　是的，就是这样。他不需要亲自去连接，他只需要给出一个指令，一个锚点，然后放开约束。

　　贝尔隆停下来，握紧魔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用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空间，引导着游离的魔力。

　　无处不在的空间，无处不在的元素，它们一直就在那里。

　　然后他在脑海中把霍格沃茨黑湖岸边的画面调出来，清晰的，带着每一个细节，湖边的石头，岸边的草地，甚至远处塔楼上的旗帜，贝尔隆都把它清晰地想象了出来，

　　他将那个画面定格在意识深处，如同一个坐标、一个锚点。

　　贝尔隆的意识传达了一个指令。连接。连接这个锚点。

　　这次没有用魔力去拉扯，也没有用精神力去撑开。

　　他只是把那个锚点摆在那里，然后放开约束。让空间自己去运转，让魔力自己去找路。

　　贝尔隆无意识地挥动魔杖，在空气中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他一边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一边让魔杖跟着自己的意念转动。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湖面上的波纹，草地上的草尖，塔楼窗户的反光，每一个细节都在意识里亮了起来。

　　他的精神力在无意识地去沟通，去传递那个指令。

　　贝尔隆突然感觉到了，某种更底层的共鸣。像两根琴弦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不需要人去拨动，它们自己就响了。

　　成了。

　　贝尔隆睁开眼。

　　光圈悬浮在面前。它不再颤颤巍巍，不再模糊，不再一闪一闪。

　　它就那么安静地悬在那里，边缘干净利落，包裹着清晰的画面。

　　黑湖的水面，岸边的草地，远处城堡的塔尖。完美，稳定，像一面从未被打破过的镜子。

　　贝尔隆盯着那个光圈，嘴角慢慢咧开。他往前迈了一步，走进光圈里。

　　当脚踩到草地上时，他停下了脚步。

　　潮湿的泥土，松针的气味，远处黑湖的水汽。

　　贝尔隆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光圈。光圈的另一边是伦敦，泰晤士河的雾，石栏，没有人的转角。

　　他挥了一下魔杖，传送门缓缓关闭了。

　　贝尔隆站在黑湖岸边，再次举起魔杖又试了一次，光圈再次出现，稳稳当当。

　　他走进去，又回到了伦敦。

　　来回两趟。每一次都成功。

　　传送门稳得像一扇普通的门，推开是这边，关上再推开是那边。

　　贝尔隆从行囊里翻出笔记本，蹲下来，翻开空白页，拿起羽毛笔写了几行字。

　　“传送门：两个空间点之间的通道。不是撑开缝隙，是连接缝隙。创造两个锚点，让空间自己去连接。魔力不是工具，是意志体现。心想事成。”

　　贝尔隆把笔记本合上，塞回行囊。

　　当初看电影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哈利波特世界中的魔法，更像是俺寻思着之力，一种心想事成。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却从未这么想过，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种能力的可怕。

　　贝尔隆站在伦敦的雾里，把魔杖插回袖口，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容凝在脸上。

　　脑海中的那个印记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锚点，不正是刚刚那种行为吗？建立锚点，下达指令，让空间自己去连接。

　　他愣住了。

　　难道说……

　　贝尔隆站在伦敦的雾里，魔杖已经收进了袖口，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

　　泰晤士河的水声在雾气里闷闷地响，远处有船工在喊号子。

　　他盯着河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雾罩住的伦敦，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