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拉文克劳遗物

　　他伸出手，把那东西抠出来。拇指盖大小，铜色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只鹰的图案，拉文克劳。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拉文克劳”。

　　第一枚。

　　贝尔隆把徽章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折回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推开门，穿过休息室，走到那个箱子前面，蹲下来。锁孔旁边有一排小凹槽，正好能嵌进去一枚徽章。

　　他把那枚徽章按进第一个凹槽里。卡住了。很紧，像是专门为它量身定做的。徽章嵌进去之后，箱子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亮光，没有声响，锁孔也没有转动。

　　贝尔隆盯着箱子看了几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一枚。还差十五枚。

　　他转身走出公共休息室。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贝尔隆把城堡走了个遍。

　　他的精神力一直在铺开，覆盖着走廊、楼梯、教室、塔楼。那些徽章在感知里像是暗夜里的烛火，很淡，但足够让他发现。

　　第一枚是在天文塔的窗台上找到的。铜色的金属片卡在窗台的石缝里，被灰尘遮住了大半。他用手把灰尘擦掉，露出鹰的图案。拉文克劳。

　　第二枚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的地毯下面找到的。地毯很旧，边角卷起来，徽章卡在地毯的纤维和石板的缝隙之间。拉文克劳。

　　第三枚是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入口处找到的。徽章夹在两本厚书之间，只露出了一个角。贝尔隆把它抽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一本旧书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第四枚是在厨房门口找到的。庞克蹲在门旁边削土豆，看到贝尔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铜片，眼睛瞪得滚圆。“先生找到了什么？”“学院的徽章。”庞克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枚徽章，又看了看贝尔隆的脸，然后低下头继续削土豆。

　　第五枚是在钟楼庭院的井边找到的。徽章掉在井沿的缝隙里，只露出半个边。贝尔隆用魔杖把它吸出来。

　　五枚。还差十一枚。

　　贝尔隆把徽章收进口袋，沿着走廊往有求必应屋的方向走。他想去看看凤凰。

　　走到八楼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一枚，是好几枚堆在一起。

　　他停下来，转向那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锁着的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锁芯锈迹斑斑。贝尔隆抽出魔杖，“阿拉霍洞开”。锁弹开了，门吱呀一声往里推开。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旧桌子、旧椅子、破了的画框、断了一条腿的盔甲架。灰尘很厚，空气里弥漫着霉菌和朽木的气味。

　　他的精神力指向房间最里面的角落，一口翻倒的旧箱子。

　　贝尔隆走过去，蹲下来，把箱子翻过来。箱盖掉下来了，木板已经朽了。箱子里面堆着一些发黄的纸和碎布条。在纸和布条之间，散落着四枚铜色的金属片。

　　四枚。鹰的图案。拉文克劳。

　　他伸手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装进口袋。

　　九枚。

　　贝尔隆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继续往有求必应屋的方向走。

　　走到那幅挂毯前面的时候，他来回走了三次，墙上出现了一扇金色的门。他推开门走进去。

　　迪克站在架子下面，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准备往上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先生来了。”

　　贝尔隆点了点头，走到工作台前面坐下来，把九枚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摆在桌上。铜色的金属片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迪克放下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徽章。“您在找学院徽章吗？”

　　“你认识？”

　　“迪克见过。”迪克蹲下来，指着其中一枚徽章背面的小字，“拉文克劳的徽章。迪克打扫有求必应屋的时候，有时候会在角落里找到这种小东西。迪克不知道它们是干嘛用的，就把它们收在一起，放在书架第二层左边的罐子里。”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面。第二层。左边。果然有一个陶罐，不大，罐口用一块布盖着。他掀开布，把手伸进去。

　　五枚。五枚铜色的金属片，每一枚上面都刻着拉文克劳的鹰。

　　贝尔隆把五枚徽章拿出来，走到桌边，和那九枚放在一起。

　　十四枚。加上塞巴斯蒂安找到的那一枚，十五枚。还差一枚。

　　他把徽章收进口袋，站起来。凤凰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耳朵。贝尔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还差最后一枚。”

　　迪克歪着脑袋看着他，没有说话。

　　贝尔隆从有求必应屋出来，沿着走廊往下走。

　　最后一枚会藏在哪里，他不知道。但精神力一定会帮他找到。

　　他穿过大理石楼梯，走到奖杯室门口的时候，精神力忽然动了一下。不是那种，看到烛火的感觉。是更近的，更亮的。就在奖杯室里。

　　他推开门走进去。

　　奖杯室里摆满了各种奖杯和奖牌，玻璃柜在烛光里泛着冷光。

　　他的精神力指向最里面那个柜子，最高的那一层，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放着一只银色的奖杯，奖杯的盖子半开着。

　　贝尔隆抽出一张凳子，爬上去，伸手够到那只奖杯。奖杯的盖子下面，卡着一枚铜色的金属片。

　　他把徽章抠出来，从凳子上跳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拉文克劳。

　　第十六枚。

　　贝尔隆把徽章塞进口袋里，走出奖杯室，沿着走廊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几个人。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两个高年级的学生坐在窗边下棋，看到贝尔隆进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棋子。

　　贝尔隆走到那个箱子前面蹲下来。

　　锁孔旁边的那排凹槽已经嵌进去了十五枚徽章，他这几天找到的十四枚，加上塞巴斯蒂安给他的那一枚。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十六枚，按进最后一个凹槽里。

　　咔嗒。

　　不是锁弹开的声音。是那种，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锁孔转了半圈。箱盖弹开了一道缝。

　　贝尔隆掀开盖子。

　　箱子里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面叠着一件袍子，深蓝色的面料，边缘绣着金色的丝线，背部的位置嵌着拉文克劳的鹰。

　　他把袍子拿起来。

　　面料很轻，很软，像是丝绸，但比丝绸厚实。袍子在他手里微微发光，不是魔法的光，是面料本身的反光，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银蓝色。

　　袍子下面，压着一本笔记本。

　　封皮是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但封面上压着一个符号，圆圈套着圆圈，首尾相连的蛇。乌洛波洛斯。

　　贝尔隆把袍子放在一边，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不是他的。不是斯莱特林的。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笔迹，工整，严谨，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古代魔法不是力量。是理解。”

　　他翻到第二页。

　　“我们所认为的魔法，不过是世间魔力的一种表现形式。真正重要的不是咒语，不是魔杖，不是血脉。是精神力。”

　　贝尔隆的手指在纸页上顿了一下。

　　精神力。守护者们在试炼里反复提到的东西。斯莱特林在笔记里提到的东西。尼可·勒梅在炼金术课上也提到过。

　　他继续往下翻。

　　“拉文克劳的遗物，这套袍子，是我生前最后的作品。我把它留在学院的箱子里，等待有缘人。穿上它，施法的时候它会发光。但发光的不是袍子，是你的魔力。袍子只是让那些光变得可见。”

　　“如果你读到这本笔记，说明你已经找到了十六枚学院的徽章。也说明你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去寻找更深层的东西。”

　　“去学。去练。去找。”

　　最后一行字的下面，签着一个名字。

　　珀西瓦尔·拉克汉姆。

　　贝尔隆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

　　他拿起那件袍子，抖开。深蓝色的面料在烛光里泛着银蓝色的光。他把袍子披在身上，系好扣子。袍子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抽出魔杖，对准工作台上的一只空杯子。“荧光闪烁。”杖尖亮起白色的光。同时，袍子也亮了。银蓝色的光从他的胸口往外扩散，沿着衣领、袖口、衣摆一路蔓延，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光很淡，但很稳。

　　贝尔隆放下魔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光。袍子的光跟着灭了。

　　他把魔杖插回袖口，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本笔记本。

　　珀西瓦尔·拉克汉姆的笔记。

　　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推开门，走出公共休息室。

　　走廊里的火把在银蓝色的袍子上投出跳动的光影。他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凤凰的羽毛在口袋里贴着胸口，暖暖的。拉克汉姆的笔记在怀里，硬硬的，封皮上的乌洛波洛斯符号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还差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