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萨洛小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628 字
周六一早,贝尔隆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走廊里的火把刚换过新的,烧得很旺。他把校袍换成了那件灰褐色的旅行风衣,口袋里揣着三根凤凰羽毛和一只小玻璃瓶——迪克昨晚给他的,说是用来装眼泪的。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走廊尽头等着他。他在挂毯前面来回走了三次,墙上出现了一扇金色的门。
推开门走进去,凤凰还蹲在架子上,头埋在翅膀下面,睡得正沉。
“醒醒。”贝尔隆说。
凤凰的头从翅膀下面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歪着脑袋看他。
贝尔隆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玻璃瓶,放在桌子上。
凤凰从架子上跳下来,跳到桌面上,低头看了看那只瓶子,又抬起头看贝尔隆。
“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贝尔隆说,“她身上有诅咒。我需要你的眼泪。”
凤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在答应。贝尔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桌上,凤凰自己跳了上去。
他把手帕四角系好,拎在手里,凤凰的重量很轻,比想象中轻得多。
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贝尔隆拎着手帕包着的凤凰,沿着走廊往门厅走。
凤凰安安静静地蹲在手帕里,偶尔动一下翅膀,但一声都没叫。
门厅里的沙漏正在往下漏沙,离早餐时间还有一阵子。贝尔隆从城堡正门出去,沿着石板路走到钟楼庭院。
塞巴斯蒂安已经站在那棵老橡树下面了,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斗篷,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奥米尼斯站在他旁边,手杖点在石板地上,另一只手里也拿着一把扫帚。听到脚步声,奥米尼斯转过头来。
“来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贝尔隆手里的手帕。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贝尔隆走到他面前,把手帕稍微打开一点,让凤凰露出头来。
金红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凤凰歪着脑袋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叫了一声。
塞巴斯蒂安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
三个人跨上扫帚,从钟楼庭院升到空中。贝尔隆把凤凰塞进怀里,一只手护着手帕,另一只手握着扫帚柄。
塞巴斯蒂安飞在最前面,速度很快,袍子在身后被风吹得噼啪作响。奥米尼斯跟在贝尔隆旁边,手杖横放在扫帚上。
萨洛家在霍格沃茨南边,离城堡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
房子建在山坡上,石头砌的墙,木头搭的屋顶,烟囱里冒着烟。屋前有一小片菜地,菜地里的菜长得很乱,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塞巴斯蒂安降落在屋前的空地上,从扫帚上跳下来,把扫帚靠在墙边。他走到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安妮。我回来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从缝隙里漏进来几道光。壁炉里的火烧得很小,光线很暗。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看起来和塞巴斯蒂安差不多大,深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塞巴斯蒂安走到床边,蹲下来。“安妮。我带人来了。他有一只凤凰。”
安妮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她的眼睛和塞巴斯蒂安的很像,深棕色的,但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灰色——那是诅咒留下的痕迹。她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贝尔隆身上。
贝尔隆掏出那块手帕,打开。凤凰从手帕里飞出来,落在床尾的木柱上。
金红色的羽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来,像一盏灯。安妮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凤凰……”
贝尔隆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小玻璃瓶,打开瓶盖,放在凤凰面前。“我需要你的眼泪。”
凤凰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只瓶子,又看了看安妮。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叫声——不是平时那种,是另一种,更柔和的,像是在唱歌。
它的眼睛开始泛光,琥珀色的瞳孔周围出现了一圈银白色的光晕。一滴眼泪从它的眼角滑出来,顺着羽毛往下淌,滴进了瓶子里。
第二滴。第三滴。三滴眼泪在瓶底聚在一起,银白色的,像水银一样滚动。
贝尔隆把瓶子收好,走到安妮床边。“可能会有点疼。”
安妮点了点头。
贝尔隆把瓶盖拧开,将一滴凤凰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
银白色的液体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消失了。安妮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指攥住了床单,指节发白。她的脸皱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
塞巴斯蒂安站在床尾,两只手攥着床柱,指节发白。
第二滴。眼泪滴在安妮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从额头往四肢蔓延。
安妮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胸口起伏得很快,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三滴。眼泪滴在她的胸口。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身体内部往外涌,把整张床都照亮了。
安妮的手从床单上松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塞巴斯蒂安看着安妮的脸。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的灰色圈在慢慢变淡,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一点一点地褪,像墨水滴进了水里。
贝尔隆盯着安妮的眼睛看了十几秒,然后开口了。“诅咒去掉了。”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晃了一下,扶着床柱站稳了。奥米尼斯站在门口,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说话。
安妮从床上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血色。
“我……”她的声音很轻,“我感觉好多了。”
塞巴斯蒂安从床尾绕过来,在床边蹲下,握住安妮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但脸上是笑着的。安妮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是亮的。
贝尔隆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凤凰从床尾飞到安妮的肩膀上,用嘴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安妮伸手摸了摸凤凰的羽毛。“谢谢你。”
贝尔隆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只玻璃瓶。还有半瓶眼泪。
他看了安妮一眼。诅咒去掉了,但她的身体被诅咒侵蚀了太久。
不是去掉诅咒就能立刻恢复的。她的身体太弱了,需要慢慢养。
“我先下去煮一锅药剂。”贝尔隆转身往门口走,“奥米尼斯,帮我看着火。”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卧室。厨房在一楼,不大,灶台是石头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灶台旁边堆着一些干柴和草药,草药很少,只有几样常见的,大部分都蔫了。
贝尔隆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在灶台下面点着了火。
铁锅烧热之后,他往锅里加了三碗水。水烧开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几只小瓶子,白鲜叶、干荨麻、压碎的独角兽角粉末。这些都是从有求必应屋拿的,迪克帮他准备好的。
他把白鲜叶放进锅里,用魔杖搅了三圈。水面从透明变成了淡绿色,草药的气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接着放干荨麻,水面变成了深绿色。最后放独角兽角粉末,粉末在锅里化开,药液从深绿色变成了浅金色。
奥米尼斯靠在灶台旁边,灰蓝色的眼睛对着锅的方向。“你在煮什么?”
“康复药剂。”贝尔隆把火调小,让药液慢慢收浓,“她身体太弱了,光去掉诅咒不够。需要慢慢养。这个药能帮她恢复体力,每个月喝一次,喝一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每个月?”
“对。”贝尔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铺在灶台上,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写下了几行字,白鲜叶、干荨麻、独角兽角粉末、月长石、银叶草,然后是熬制步骤。
第一步,白鲜叶在沸水中煮三圈,成淡绿色。第二步,加入干荨麻,成深绿色。第三步,加入独角兽角粉末,成浅金色。火候要小,不能沸腾,慢收半个时辰,最后加月长石和银叶草,熄火,等它自然冷却。
他把羊皮纸吹干,折好,塞进口袋,端着锅上了楼。
安妮还靠在床上,塞巴斯蒂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凤凰蹲在床头,头埋在翅膀里,在睡觉。
贝尔隆把锅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羊皮纸,递给塞巴斯蒂安。“康复药剂。每个月喝一次,喝一年。她的身体应该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塞巴斯蒂安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攥在手里。“你写的?”
“配方和步骤都写清楚了。”
“每个月都要喝?”
“对。”
塞巴斯蒂安低下头看着那张羊皮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以后我来炼。”
贝尔隆点了点头,从锅里舀了一碗药剂,递过去。
药液是浅金色的,在碗里微微发亮。安妮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仰头喝了下去。她皱了一下眉,药味很苦。但她喝完了,把碗递回来。
塞巴斯蒂安盯着她的脸。“感觉怎么样?”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握了握拳头。“手不抖了。”她把手伸到塞巴斯蒂安面前,张开五指。手指没有抖,很稳。
塞巴斯蒂安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安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别哭。”
“我没哭。”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点哑。
奥米尼斯靠在门口,手杖点在地上,嘴角微微弯着。贝尔隆把锅盖好,放在床头柜上。
“剩下的药剂她今晚再喝一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玻璃瓶,放在锅旁边,“凤凰眼泪你留着。如果诅咒有反复,再用。”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只瓶子,嘴唇动了一下。
“我明天再来看你。”贝尔隆说,“现在回学校。”
凤凰从翅膀下面抬起头,跳到贝尔隆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耳朵。贝尔隆摸了摸它的头,把它从肩膀上拿下来,塞进怀里。
安妮看着凤凰,笑了一下。“它还会再来吗?”
“会的。”贝尔隆说。
塞巴斯蒂安从床边站起来,走到贝尔隆面前,伸出手。贝尔隆握住了他的手。塞巴斯蒂安的手劲很大,握得很紧,手指在抖。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贝尔隆松开手,走到门口。奥米尼斯跟在他后面。
扫帚靠在墙边,贝尔隆跨上去,凤凰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又把头埋进翅膀里。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没有跟上来。
“明天见。”贝尔隆说。
“明天见。”
三个人从山坡上升起来。风很大,吹得袍子噼啪作响。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萨洛家的房子在山坡上缩成了一个灰绿色的小点。
凤凰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