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解救凤凰

　　贝尔隆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从厨房出来之后，他穿过走廊，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路过眠龙雕像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

　　回到宿舍之后，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魔杖塞进袖口，从床边拿起那把扫帚。

　　他推开窗户，跨上扫帚，从塔楼飞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得袍子噼啪作响。他压低了高度，贴着禁林的上方往南飞。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照成一片银灰色。

　　他飞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底下的地形从森林变成了草地，又从草地变成了岩石和灌木。远处出现了海岸线，黑色的礁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凤凰山在海岸边上，不高，但很陡。山体上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在月光里看起来像一块长满霉斑的巨石。山腰处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但里面透出一层极淡的红光。

　　贝尔隆降落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把扫帚插在岩石缝里，走到洞口。

　　一股热气从洞口涌出来。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带着硫磺味的、干燥的热。

　　他抽出魔杖，走进去。

　　洞里很黑。

　　杖尖的荧光只能照亮前面几步的范围。洞穴比他想象的要深，甬道弯弯曲曲，两侧的石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光线很暗。

　　他往里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火光。

　　不是自然光。是篝火。

　　他放轻了脚步，贴着石壁往前走，在拐角处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

　　洞穴在这里变宽了，形成了一个大约有二十步见方的空间。地上铺着几条脏兮兮的毯子，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四周，也能让人看清这个空间的全貌。

　　四个人坐在篝火旁边。三个人穿着黑色的旅行斗篷，一个人穿着皮夹克。他们手里都拿着魔杖，有一个还在喝酒。

　　“那只凤凰在更上面。”皮夹克男人说，“老大说再往上走两层就能看到它了。”

　　“那就上去啊。”另一个说。

　　“上面的蜘蛛太多了。老大说天亮之前先把蜘蛛清掉。”

　　贝尔隆从拐角处走出来。

　　四个人同时抬起头。皮夹克男人站起来，魔杖对准贝尔隆。

　　“什么人？”

　　贝尔隆没有回答。杖尖亮了一下，一道障碍咒击中了最右边那个人的胸口。他往后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下来。

　　剩下的三个人同时出手。红光、蓝光从杖尖射出，贝尔隆侧身躲开，手腕一转，第二道障碍咒打在皮夹克男人的肩膀上，把他推出去好几步。

　　第三道咒语擦着贝尔隆的耳朵飞过去。他蹲下身，杖尖从下往上一挑，一道粉碎咒打中了第四个人的魔杖。魔杖断成两截，飞出去老远。

　　他站起来，杖尖连点两下。皮夹克男人和另一个人同时被击倒。

　　四个人倒在地上，不动了。

　　贝尔隆把魔杖收起来，从篝火旁边走过去。

　　洞穴的另一侧有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挤进去，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突然变宽了。

　　面前的这个空间比刚才那个更大。地面上散落着蜘蛛的残骸，有几条粗壮的腿和破碎的甲壳。几颗白色的蜘蛛卵裂开了，里面爬出小蜘蛛。

　　二十多只大大小小的蜘蛛，有的挂在洞顶上，有的趴在石壁上，有的在地上爬，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洞穴里来回弹跳。

　　贝尔隆把魔杖举起来。

　　火焰咒从杖尖射出去，击中最前面的那只大蜘蛛。蜘蛛的身体被点燃了，吱吱叫着在火里挣扎。

　　火焰蔓延到旁边的几只蜘蛛身上，它们一起燃烧起来，绿色的体液从裂开的地方往外冒。

　　一只蜘蛛从洞顶垂下来，腿上的绒毛在荧光里泛着灰白色。贝尔隆的粉碎咒打中了它的腹部，蜘蛛爆开，液体溅了一地。

　　又一只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躲开，魔杖从左下往右上划出一道弧线，火焰咒点燃了它的腿。蜘蛛在地上打滚，火越烧越旺。

　　前后不到两分钟，二十多只蜘蛛一只都不剩了。

　　贝尔隆把魔杖上的黏液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个空间之后，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脚下是石头台阶，台阶很不规整，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已经被磨平了。

　　他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光线越来越亮。不是篝火的光，是那种从石壁缝隙里透出来的、暗红色的光。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平台。平台不大，大约只有拉文克劳宿舍的一半大。平台的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蹲着一只鸟。

　　凤凰。

　　它的羽毛是金红色的，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尾巴很长，垂下来搭在石柱的边缘。它的头埋在翅膀下面，像是在睡觉。

　　贝尔隆轻声走过去。

　　凤凰的头从翅膀下面抬起来，睁开眼睛。它的眼睛是很亮的琥珀色，瞳孔周围有一圈金色的细环。它歪了歪脑袋，看着贝尔隆，没有飞走。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贝尔隆说。

　　凤凰看了他几秒，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很轻的叫声。

　　声音不大，但很好听。像铃铛在响。

　　贝尔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那是迪克给他的，说是用来装凤凰的。

　　他把布袋打开，放在手帕上。

　　凤凰低头看了一眼布袋，又抬头看了看贝尔隆。然后它从石柱上跳下来，踩到手帕上，自己钻进了布袋里。

　　贝尔隆把布袋系好，塞进怀里。

　　凤凰在布袋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转过身，沿着台阶往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柱。

　　然后继续往下走。

　　原路返回。

　　经过蜘蛛的残骸时，那些东西还在，燃烧后的焦臭味熏得他皱了一下眉。他加快了脚步，穿过篝火堆旁边，那四个人还倒在地上，没有人醒来。

　　洞口外面的天空已经从纯黑变成了深灰。他走到扫帚旁边，把扫帚从岩石缝里拔出来，跨上去。

　　飞回霍格沃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在八楼。从大理石楼梯上去，穿过一条挂满旧挂毯的走廊，在巨怪棒打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来回走三次，集中精力想自己需要的东西，门就会出现。

　　贝尔隆在挂毯对面来回走了三次。第三次走到尽头的时候，墙上出现了一扇金色的门。

　　他推开门走进去。

　　有求必应屋比他记忆里大很多。房间里种满了各种魔法植物，靠墙摆着几口装着金色光芒的大箱子，角落里有一张堆满羊皮纸的桌子。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药的气味。

　　迪克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握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桌面。看到贝尔隆进来，他把抹布放下，从桌子后面绕出来。

　　“先生回来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凤凰呢？”

　　贝尔隆从怀里掏出那只布袋，放在桌子上，把袋口解开。

　　凤凰从布袋里探出头来。

　　它的羽毛在烛光里泛着金红色的光，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它歪了歪脑袋，看了看迪克，然后从布袋里跳出来，跳到桌子旁边的架子上，蹲下来梳理翅膀。

　　迪克的手在发抖。

　　“凤凰……真的是凤凰……”他的声音在抖，眼眶里泛着水光，“迪克从来没有见过。迪克只是听说过。”

　　凤凰低头看了迪克一眼，然后张开嘴，叫了一声。那声叫声很好听，在房间的石壁之间来回回荡，像一首很短的歌。

　　迪克的眼泪掉了下来。

　　凤凰低下头，用嘴轻轻碰了碰迪克的手背。

　　“它在谢迪克。”迪克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它在谢迪克。”

　　庞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他站在迪克身后，两只手攥着迪克的衣角，仰着头看着架子上的凤凰，眼睛瞪得大大的。

　　“庞克从来没想过能看到凤凰。”庞克的声音很小，“庞克以为凤凰只是传说。”

　　贝尔隆靠在桌子旁边，看着那一小两只和一只鸟。

　　凤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贝尔隆想起了福克斯。

　　未来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的那只凤凰。它们长得很像。羽毛的颜色，眼睛的颜色，连叫声都差不多。

　　也许就是它。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候，这只凤凰会飞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去，站在那个门后面的架子上。然后邓布利多会给它取一个名字。福克斯。

　　迪克转过身来，朝贝尔隆深深鞠了一躬。庞克也跟着鞠躬。

　　“先生，迪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先生救了凤凰。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贝尔隆摆了摆手。

　　“给它弄点水。它应该是饿了。”

　　迪克连忙转身跑到桌子那边，端了一碗清水回来，放在架子旁边。凤凰低头喝了几口，然后抬起头，又开始梳理羽毛。

　　贝尔隆站在有求必应屋里，看着那只金红色的凤凰。迪克和庞克蹲在架子下面，仰着头看着它，眼睛里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