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蛇佬腔

　　三个人从菲德克罗夫特飞回霍格沃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塞巴斯蒂安把扫帚靠在钟楼庭院的石墙上，转身看着贝尔隆。

　　“诺克图娅的笔记说缮写室在霍格沃茨地下深处，只有蛇佬腔才能打开。”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奥米尼斯会蛇佬腔。我们今晚就可以下去。”

　　贝尔隆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本从菲德克罗夫特带回来的笔记本。

　　“我知道密室在哪里。”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

　　“你知道？”

　　“诺克图娅的笔记里标注了入口位置。”贝尔隆说，“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女生盥洗室。其中一个洗手台上刻着蛇形图案。用蛇佬腔说‘打开’，它就会转动。”

　　奥米尼斯的手杖在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之前去过？”

　　“没有。”贝尔隆说，“但我知道它在哪里。”

　　他没有多说。不能说未来去过。

　　塞巴斯蒂安往前走了两步。

　　“那条蛇怪呢？”

　　“笔记里提到了。”贝尔隆说，“密室里有守护生物，应该就是蛇怪。它的眼睛会让人瞬间致命，只要对视一眼就死。”

　　奥米尼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怎么办？”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

　　“我先下去。把蛇怪处理掉。你们在上面等着。”

　　“你一个人？”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扬了起来。

　　“我会蛇佬腔。”贝尔隆说，“我可以控制它。”

　　奥米尼斯的手杖顿了一下。

　　“你也会？”

　　“以前学过的。”贝尔隆没有多解释，“你们在上面等着。天亮之前，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嘴角那道笑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们在天文塔等你。”

　　贝尔隆点了点头。

　　三个人从钟楼庭院分开。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往大理石楼梯的方向走，贝尔隆往二楼走。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烧了大半，火光暗了很多。他经过几间空教室，拐进一条侧廊。

　　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贝尔隆推开门走进去。月光从高处的窄窗外漏进来，照在洗手台上。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墙上嵌着几只铜质的水龙头，其中一只上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他走到那只水龙头前面，把手按在蛇形图案上。

　　金属很凉。

　　他轻声说道：“开启。”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嘶嘶的尾音，像蛇在吐信子。

　　水龙头猛地往下一沉。洗手台开始往下陷，石板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管道。管道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贝尔隆抽出魔杖，“荧光闪烁”，杖尖亮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身体探进管道，松开手。

　　往下滑的速度很快。石壁在两侧飞速后退。他没有调整姿势，只是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开。

　　脚下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他——不是魔杖，不是咒语，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念力。

　　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像一片羽毛一样往下飘，袍子在气流里轻轻翻动。

　　大约飘了一分钟，脚下出现了幽蓝色的光。他让精神力缓缓收回来，身体慢慢下降，脚尖先触到地面，然后整个脚掌踩稳了。

　　他站直身体，举起魔杖。

　　密室。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面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正前方是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盘着一条蛇形的雕塑。

　　石柱后面，有呼吸声。很沉，很慢。

　　贝尔隆握紧魔杖，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眼睛先亮起来的——眼皮底下透出来的光，亮黄色的。

　　蛇怪醒了。

　　巨大的头颅从石柱后面缓缓升起来。鳞片是暗绿色的，在幽蓝色的光里泛着冷光。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弯钩状的牙齿。

　　贝尔隆没有看它的眼睛。

　　他张开嘴，说出了蛇佬腔。

　　声音很低，但每个音节都带着嘶嘶的尾音。蛇怪的头顿住了。

　　他说的是：“不要动。转过头去。”

　　蛇怪的眼皮颤了一下。它的头慢慢转过去，把眼睛对准了石壁的方向。

　　贝尔隆又说了一句：“闭上眼睛。”

　　那双亮黄色的光消失了。眼皮合拢了。

　　蛇怪安静了下来。呼吸还在，很沉，很慢。

　　贝尔隆往前走了几步。蛇怪没有动。

　　他站在蛇怪面前，又用蛇佬腔说了一句话。

　　“沉睡。进入冬眠。”

　　蛇怪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它的头往下沉了一点，呼吸变得更慢，更沉。鼻孔里喷出的气流从急促变得平缓，像是一条蛇在深冬来临前慢慢缩进洞穴。

　　它的尾巴停止了摆动。身体盘得更紧了一些。鳞片的颜色从暗绿色变成了更深的灰绿色，那是蛇类进入深度休眠时的体征。

　　贝尔隆等了一会儿。

　　蛇怪不再动了。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

　　它已经沉入了冬眠。

　　贝尔隆收回目光，把手按在蛇怪的鳞片上。冰凉的，粗糙的。他能感觉到鳞片下面的肌肉已经完全松弛了。

　　他需要把它冰封起来。这样它就不会被任何人惊醒。

　　贝尔隆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他把魔杖插回袖口，双手向前平伸。

　　闭上眼睛。

　　精神力从掌心涌出来，包裹住蛇怪的整个身体。他试着用古代魔法的方式去引导魔力，不是靠咒语，是靠意识。把空气中的温度抽走，把水分冻结。

　　冰层开始在蛇怪的身体表面凝结。

　　很慢。先是从腹部开始，一小片一小片地往外长。冰晶在鳞片的缝隙里扩散，像树枝分叉一样蔓延。

　　蛇怪的身体动了一下，那是冬眠中的无意识反应。

　　贝尔隆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手掌开始发烫，指尖冰凉。

　　冰层的生长速度加快了，从腹部蔓延到脊背，从脊背蔓延到颈部。

　　蛇怪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皮紧紧闭着，亮黄色的光没有透出来。

　　冰层继续长。

　　覆盖了脖子，覆盖了下颚，覆盖了鼻孔。蛇怪最后一丝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在冰层内部凝成了一团白雾。

　　冰层封住了它的嘴。

　　贝尔隆松开手。

　　手心全是汗，指尖在发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指甲盖下面泛着青紫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暖着。

　　石柱旁边安静了。

　　蛇怪被封在一块巨大的冰里，一动不动。冰层大约有两尺厚，表面光滑，倒映着石壁上的幽蓝色光。

　　贝尔隆绕过蛇怪，往密室更深处走。

　　石柱后面是一条窄廊。窄廊两侧刻满了符文，银色的金属嵌在石头里，闪闪发亮。

　　窄廊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条蛇。

　　他把手按在石门上，再次低声说出那个词。

　　门开了。

　　门后的空间不大。

　　四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落灰的羊皮纸卷和厚皮封面的书。正中央是一张石桌，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

　　贝尔隆走到石桌前面。

　　笔记本的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的斯莱特林徽章还很清楚，银色的蛇，盘成S形。

　　他翻开第一页。手写的字迹，工整，墨色很深。纸已经发黄了。

　　翻了几页，都是魔咒的记载。

　　翻到中间，一页纸上画着一张地图。霍格沃茨的地图，比现在的城堡更古老。地图上用红墨水标记了七个地方，其中一个圆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入口”。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记载的是古代魔法的内容。

　　“魔力的流动不仅依赖于血脉，更依赖于精神。血脉决定了你能承载多少，但精神决定了你能调动多少。”

　　“古代巫师不需要魔杖，因为他们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现代巫师失去了这种能力，只能用魔杖作为媒介。这是退化。”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的几页被人撕掉了。

　　贝尔隆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又从石桌上捡起几卷羊皮纸塞进口袋。

　　他转身走出去。

　　经过蛇怪的时候停了一下。冰封还在，蛇怪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管道下面。

　　抬起头。管道笔直向上，看不到尽头。

　　贝尔隆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力从脚底涌出来，托住了他的整个身体。他慢慢升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往上飘。

　　石壁在两侧缓缓后退。火光在管道口越来越近。

　　他从管道口飘出来，轻轻落到洗手台上。

　　精神力收回来。脚踩到了实地上。

　　洗手台缓缓合拢，石板从两边往中间推，最后严丝合缝地闭上了。刻着蛇的水龙头安静地嵌在铜质面板上。

　　贝尔隆把湿了的袍角拧了一下，推开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灭了一半。他沿着走廊往天文塔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