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四位守护者

　　贝尔隆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穿过奖杯室，走到大理石楼梯下面的走廊里，拐进那间空教室，关上门。

　　复方汤剂的效果开始退了。

　　骨骼咯吱咯吱地响，身体收缩，手指变细，下巴收回去。几秒钟之后，他变回了自己。

　　他把身上那套布莱克校长的袍子脱下来，叠好，塞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校袍穿上。

　　推开门走出去。

　　门厅里的阳光已经透进来了，从窄窗外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菲戈教授站在大理石楼梯下面，背靠着石柱。看到他出来，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拿到了？”

　　贝尔隆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三枚银色徽章，摊在掌心里。

　　拉克姆的。查尔斯的。尼奥芙的。还差一枚就齐了。

　　菲戈教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差最后一枚。”

　　“我知道。”

　　贝尔隆把徽章收好，跟着菲戈教授往钟楼庭院的方向走。

　　两人经过眠龙雕像，沿着楼梯往下。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石门，门上有着古代魔法印记。

　　贝尔隆把手按在印记的中心。

　　石墙裂开一道缝。

　　黑暗涌出来。

　　他们跨了进去。

　　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面墙壁上的四幅画像，三幅亮着，最后一幅还是暗着的。

　　珀西瓦尔·拉克姆站在自己的画像里，银灰色的长须垂到胸前。

　　“你拿到了尼奥芙的徽章。”

　　贝尔隆把三枚徽章摊在掌心里，举起来。

　　拉克姆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向那幅暗着的画像。

　　“桑·巴卡。”

　　画像亮了起来。

　　画中人皮肤深褐，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头上缠着一条印度头巾。

　　他站在画框中央，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腰间。耳朵上戴着一只简单的银环，耳环在画像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眼睛很深，瞳孔是深棕色的，目光落在贝尔隆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刚进门的学生。

　　菲戈教授往后退了半步。

　　把位置让给了贝尔隆。

　　桑·巴卡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很稳的节奏，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经文。

　　“你就是那个完成了三次试炼的孩子。”

　　“是的。”贝尔隆说。

　　桑点了点头。

　　“我的试炼不在霍格沃茨城堡里。”他说，“在南方。霍格沃茨的最南端，靠近海岸线的那片区域。”

　　菲戈教授往前迈了一步。

　　“霍格沃茨的最南端？”

　　“对。”桑说，“那里有一片被古代魔法封印的遗迹，只有能感知到那股力量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贝尔隆看着他。

　　“我现在可以去。”

　　“不。”桑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决，“现在还不是时候。”

　　贝尔隆皱了一下眉。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间。

　　查尔斯·卢克伍德从自己的画像里向前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桑说话一向直接。你别介意。”

　　桑没有理会查尔斯，继续看着贝尔隆。

　　“你的精神力很强，能感知到古代魔法的流动。但感知和掌控是两回事。你现在的力量——如果放在一百年前，足够对付大部分巫师。但我的试炼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

　　“我的试炼需要你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仍然能保持冷静。不是不怕死，是知道怎么在死的边缘活下去。你现在还做不到。”

　　贝尔隆没有说话。

　　尼奥芙的画像亮着，银灰色头发的女巫站在画框中央。

　　“桑说得对。我们四个的试炼，拉克姆考你的力量，查尔斯考你的意志，我考你的过去。但桑的试炼——考的是你全部。力量、意志、智慧、经验，缺一不可。”

　　她看着贝尔隆。

　　“所以你需要时间。”

　　“时间？”贝尔隆问。

　　“学习和练习的时间。”拉克姆接过话，“在古代魔法的使用上，你还只是一个初学者。你能感知到它，能用它做一些事——比如在古灵阁的试炼中，你用古代魔法举起石像砸向守卫。但那只是本能，不是技巧。”

　　他把手背在身后。

　　“你需要真正地掌握它。不是靠本能去激发，而是靠意识和精神力去精确操控。”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

　　“怎么学？”

　　查尔斯从画框边缘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四个人，每个人在生前都留下了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

　　“记载了我们各自对古代魔法的研究和心得。”查尔斯说，“拉克姆的笔记侧重于古代魔法的本质和起源，尼奥芙的笔记侧重于如何用精神力感知魔力流动，我的笔记侧重于符文和古代魔法阵的构造。”

　　他看着贝尔隆。

　　“桑的笔记——是他自己的战斗心得。如何用古代魔法对抗黑巫师，如何在生死关头把它变成武器。”

　　贝尔隆把四个人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些笔记藏在霍格沃茨？”

　　“藏在霍格沃茨。”拉克姆点了点头，“具体在哪里，我们不会告诉你。”

　　尼奥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要自己去找。”

　　“怎么找？”

　　“你的精神力会给你指引。”拉克姆说，“你之前能找到禁书区的那本古籍，能找到查尔斯城堡下面的洞口——靠的不是运气，是你的感知。笔记本也一样。它们上面都残留着古代魔法的印记，只有你能看到。”

　　他顿了顿。

　　“去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走走。图书馆。地牢。塔楼。温室。禁林边缘。你的精神会告诉你该往哪里走。”

　　贝尔隆看着手里的三枚徽章，又看了看那幅亮着的桑·巴卡的画像。

　　“等我找到了四本笔记本，学完了里面的内容——就可以来找你？”

　　桑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南方的入口在哪里。在此之前，你来了我也不会开门。”

　　贝尔隆把徽章收进口袋。

　　“我知道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拉克姆的画像暗了。查尔斯的暗了。尼奥芙的也暗了。

　　桑还站在自己的画像里，看着贝尔隆。

　　“去学。去练。去找。”

　　他的画像也暗了。

　　圆形大厅里只剩贝尔隆和菲戈教授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

　　菲戈教授把手按在贝尔隆肩上。

　　“走吧。”

　　贝尔隆点了点头。

　　两人从地图密室传送出来，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回走。

　　两侧石壁上的浮雕在火把的光里忽明忽暗，四个创始人的脸在不同的光线下变换着表情。

　　走到眠龙雕像的时候，菲戈教授停下来。

　　“你要从哪儿开始找？”

　　贝尔隆想了想。

　　“图书馆。”

　　“为什么？”

　　“因为拉克姆是个学者。”贝尔隆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几枚冰凉的徽章，“学者的笔记，最有可能放在书多的地方。”

　　菲戈教授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回办公室了。”

　　贝尔隆沿着楼梯往上走，穿过门厅，走进图书馆。

　　管理员正坐在借书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登记。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贝尔隆没有去借书台。他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图书馆最深处。

　　靠窗的位置空着。他在那里坐下来，把魔杖放在桌上。

　　他没有急着去找笔记本。

　　他知道，守护者们不会让那些笔记轻易被人发现。他的精神力会给他指引，但前提是他要先学会怎么更精准地使用它。

　　今天剩下的时间，他打算用在另一个地方。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从禁书区找到的古籍，翻到螺旋楼梯那一页。

　　门钥匙。幻影移形。

　　他会幻影移形。前几年跟卢平的时候学的，那时候练了很久才掌握，肚脐被钩住的感觉到现在都记得。

　　但他只是会用。

　　每次幻影移形，他只需要集中注意力，想着要去的地方，然后身体就会被一股力量扯过去。

　　至于那股力量是怎么运作的，空间是怎么折叠的，身体又是怎么重组的——他说不清楚。

　　没拆解过，没研究过，没想过。

　　现在需要想了。

　　如果他想重新打通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那条路，光靠会用是不够的。他得知道空间移动的底层逻辑。

　　门钥匙、幻影移形，还有精神空间里的那个锚点——这三者之间一定有共通的东西。

　　贝尔隆把书翻到第一页，从口袋里拿出羽毛笔，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门钥匙：空间锚定，需要提前设置坐标。

　　幻影移形：身体分解，空间折叠，重组。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羽毛笔放下，闭上眼睛。

　　精神力铺开。

　　他没有去感知那些发光的印记。

　　他在感知空间本身。

　　图书馆的四面墙。天花板。地板。窗户。门。

　　每一寸空间在他的感知里都有不同的密度。靠近窗户的地方密度低，靠近书架的地方密度高。

　　门的位置——密度是断开的。

　　不是连续的。是从高到低，突然断开，然后又从低到高。

　　断开的那个缝隙，就是门。

　　幻影移形也是一样。从一个空间跳到另一个空间，中间有一个断开的缝隙。普通巫师靠咒语和魔杖强行穿过那个缝隙。他以前也是这样做的。

　　但如果不用咒语呢？

　　如果用精神力找到那个缝隙，然后用精神力把它撑开——

　　他睁开眼。

　　把刚才写的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空间断层的感知。不用咒语，靠精神力找到缝隙的位置。找到之后，用精神力把缝隙撑开。然后走过去。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笔放下，合上书。

　　天已经快黑了。

　　窗外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灰蓝色。

　　贝尔隆站起来，把书塞进怀里，往图书馆门口走去。

　　管理员正在收拾桌上的书，看到他出来，头也没抬。

　　他走出图书馆，穿过走廊，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

　　经过庭院走廊的时候，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雕像。

　　看着那双被阴影遮住的眼睛。

　　“我该从哪里开始找？”他问。

　　雕像没有回答。

　　贝尔隆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