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三场试炼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322 字
她的画像暗了下去。
贝尔隆转过身,往办公室后侧走去。
办公桌后面有一扇拱门,拱门没有门板,只是墙壁上开了一个洞。
他穿过去,走进一间小前厅。
前厅不大,大约七八步见方。正中央立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摊着一本书。
书很大,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串金色的符号——三角形套着圆形,中间竖着一根直线。
死亡圣器的标志。
贝尔隆在石台前面停下来,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是空白的。
没有字。没有画。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又翻了几页。全都是空白的。
他正要合上书的时候,书页开始发光。
不是书页本身在发光,是字迹在浮现——金色的字迹,一行一行地从空白处渗出来,像墨水滴进了水里。
字迹在动。
不是静止的文字,是在移动。它们在书页上游走,像活的一样。
贝尔隆把头凑近了一点,想看清楚那些字写的什么。
然后书页开始往后翻。
不是他在翻。
是书在自己翻。
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光越来越亮,从书页之间涌出来,填满了整间前厅。
地面消失了。
墙壁消失了。
天花板也消失了。
只剩一片浓稠的、金色的光。
贝尔隆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往下掉,是没有方向的那种下坠——上下左右都分不清,只有光和风,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很远,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光与影,相依相存。”
尼奥芙的声音。
“你走的每一步,都在创造影子。但影子不会伤害你——除非你害怕它。”
贝尔隆的脚踩到了地面。
他睁开眼。
脚下的地面是石板铺的,但石板是黑白色的。不是颜色的那种黑白,是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天空是灰色的。远处的房子是灰色的。连他自己的手都是灰色的。
只有远处的一个人影是有颜色的。一抹深紫色。
尼奥芙。
她站在远处,背对着他,像是在往镇子的方向走。
贝尔隆想追上去,但脚迈出去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小镇的入口处,站着一个巨大的骷髅。
比房屋还高,比塔楼还高。它的骨架是纯黑色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手里握着一把同样巨大的镰刀。
镰刀的刀刃杵在地面上,刀尖刺进了石板,地面从刀尖的位置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外蔓延。
死神的影子在镇上巡逻。
不是死神本人,是它的影子们——人形,全身漆黑,没有脸,手里握着长短不一的镰刀。
它们在街道上走着,不紧不慢,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贝尔隆蹲下来,躲在最近的残墙后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透明的。
不是完全透明——是像水面上的油膜一样,折射着周围的光线。
幻身咒已经生效了。但那些影子会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等了片刻,等第一个影子背过身去,然后往前走了几步,躲到一辆翻倒的马车后面。
又等了片刻,等第二个影子转了个弯,他从马车后面钻出来,往左边的巷子里走。
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他翻过去,落到一堆干草垛上。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件斗篷。银灰色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和电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隐形衣。
贝尔隆快步走过去,伸手抓住斗篷。
银灰色的光从斗篷表面涌出来,沿着他的手指往上蔓延,像水一样流过他的手臂、肩膀、胸口,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不是覆盖。是替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但光线从他的身上穿过去了。
那些影子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镰刀的尖从他头顶两寸的位置扫过去,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他没有动。
影子走远了。
贝尔隆站起来,把隐形衣裹紧,大步往前走。
前方的路很直,没有岔道,没有障碍。影子们在街道上走来走去,但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他走过了三排房屋,穿过了两条街,走过了一座断桥下面。
路的尽头是一个光圈。金色的,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他走进光圈。
脚下的石板消失了。
灰色的天空消失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灰色的那种白,是纯白的,像一张没有画过的画布。
正前方漂浮着一根魔杖。
很普通的样子。深色的木料,杖身光滑,握柄处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但贝尔隆能感觉到它散发出来的力量。
不是古代魔法的力量。是另一种——更古老,更原始。
老魔杖。
他伸出手,握住它。
杖身很温暖,像是一直被人握在手里的那种温度。
贝尔隆把魔杖举起来,杖尖对准前方挡住去路的乱石堆。
“轰然炸裂。”
石块炸开了。
碎石飞溅,在白色的地面上弹了几下,停住。
他往前走。
穿过碎石堆,走上一座石桥,桥下是黑色的深渊,什么都看不到。
桥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他推开门,门后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里站着一群人。
不,不是人。
是影子。比外面那些巡逻的影子更高大,手里握着的镰刀也更长。
五个影子。它们朝贝尔隆围过来。
贝尔隆握紧老魔杖,杖尖连点三下。
三道障碍咒从杖尖同时射出,正中两个影子的胸口。它们后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下。
第三道咒语被打偏了,擦着另一个影子的肩膀飞过去。
贝尔隆侧身躲过从侧面劈来的镰刀,杖尖从上往下一划,一道粉碎咒砸在最近的影子头顶。
影子碎裂了。
不是铁甲那种碎裂——是像玻璃一样,从头顶往下裂开,裂缝一直延伸到脚底,然后整个身体塌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贝尔隆没有停。
他把老魔杖在手里转了半圈,杖尖从左到右横扫过去,一道火墙炸开,将剩下的四个影子点燃。
火焰是白色的。在这片纯白色的世界里,白色火焰几乎看不清形状,只能感觉到热浪在翻涌。
影子们被烧成了灰烬。
大厅尽头出现了一道新的光圈。
贝尔隆走进去。
白色世界又变了。
这次不是灰色的小镇,不是白色的大厅。
是一片墓地。
灰绿色的草地,歪歪扭扭的墓碑,石碑上刻着不认识的名字。
墓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尼奥芙·菲茨杰拉德。
深紫色的袍子在这片灰绿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一个年轻的女人。棕色的头发散在石板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弯,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尼奥芙转过身来看着贝尔隆。
“你拿到了三件东西。”
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隐形衣,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老魔杖。
“斗篷,让你在黑暗中行走而不被发现。魔杖,让你在战斗中拥有足够的力量。还有一样东西。”
她弯下腰,从石板旁边捡起一枚石头。
不大,比鸡蛋小一点,表面光滑,在灰色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黑色。
复活石。
“这是最后一样。”尼奥芙把石头递给他,“用它来唤醒我。”
贝尔隆接过石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
他把复活石放在尸体的手心里。
石头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不是蓝色。
是银白色的光,很柔和,像月光。
光从石头内部涌出来,沿着尸体的手臂往上蔓延,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到脸上。
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尼奥芙。
是贝尔隆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脸。
十一岁。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是他在伊西多拉的记忆中看到过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人坐了起来。
他看着贝尔隆,眼睛里有光,但那双眼睛是紫色的,没有瞳孔。
“你能承受得了吗?”
不是小时候的自己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念一段经文。
“权力。所有的权力。让死者复生,让敌人臣服,让自己成为时间的主人。”
他伸出手,抓住了贝尔隆的手腕。
贝尔隆没有挣脱。
“你追求的是什么?”
“回家。”贝尔隆说。
“家在哪里?”
“未来。”
那个人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消退。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
那个人彻底消失了。
贝尔隆站起来,转过身。
尼奥芙站在他身后,这次是真的人,不是尸体,不是画像。
是活着的尼奥芙·菲茨杰拉德。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
“我自己。”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追求的是什么。”
“你回答了吗?”
“回答了。”
“那就够了。”
尼奥芙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她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像水面被搅动了一样,露出一个光圈。
“穿过去。我在外面等你。”
贝尔隆走进光圈。
脚下的地面重新变成了石板。
墙壁。天花板。书架。办公桌。
他站在校长办公室的后厅里,面前的石台上摊着那本书。书页合上了,封皮上的死亡圣器标志还在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把手里的老魔杖举起来看了一眼。还在。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隐形衣。还在。
摸了摸口袋。复活石也在。
三件东西都带出来了。
“不,你带不走的。”
尼奥芙的声音从画像里传出来。
贝尔隆抬起头。尼奥芙站在自己的画像里,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只是记忆。你手里的东西是记忆的投影——等你离开这间办公室,它们就会消失。”
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老魔杖。杖身开始变淡,像褪色的墨水一样,从边缘开始往里消退。
几秒钟之后,它消失了。
隐形衣也消失了。复活石也是。
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但你记住了它们。”尼奥芙说,“记住那种感觉——隐形衣让你感受到的安心,老魔杖让你感受到的力量,复活石让你感受到的希望。那就是死亡圣器的真正意义。”
她把目光从贝尔隆身上移开,落在画像下方的某个位置。
“你看完了我的记忆。现在告诉我——你对伊西多拉怎么看?”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
“她试图消除痛苦。但痛苦是人性的一部分。如果你把它抽走,人就不是人了。”
尼奥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守护者们阻止她是对的。”
“但你也觉得可惜。”尼奥芙说。
贝尔隆没有否认。
“可惜。但不后悔。”
尼奥芙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她从画框里走出来,走到贝尔隆面前,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第三枚。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拉克姆在等你。”
贝尔隆接过徽章,攥在手里。
“还有一个。桑·巴卡。”
“他会主动找你的。但不是现在。”尼奥芙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画框里,“他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
尼奥芙没有回答。她的画像暗了。
贝尔隆站在办公室中央,把那三枚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掌心里。
拉克姆的。查尔斯的。尼奥芙的。还有一枚空白的。
桑·巴卡的。
他攥紧拳头,把徽章收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本书。
书安静地躺在石台上,封皮上的死亡圣器标志已经彻底暗了。
他走下楼梯。
石像鬼在身后重新合拢了墙壁。
奖杯室里的奖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贝尔隆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从奖杯室侧门出去,走进走廊。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格兰芬多的两个女生抱着课本往礼堂的方向走,看到他——不,看到“布莱克校长”的时候,立刻让到一边,低下头。
“校长早上好。”
贝尔隆没有看她们,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理石楼梯下面的时候,他的骨头开始响了。
咯吱咯吱的,像树枝被风吹弯的声音。
复方汤剂的效果快到了。
他快步走进大理石楼梯旁边的一间空教室,关上门。
身体开始收缩。
手指变细。下巴收回去。鼻梁变低。
几秒钟之后,他变回了自己。
他把身上那套深灰色的袍子脱下来,叠好,塞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校袍穿上。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走出去。
门厅里的阳光已经透进来了,从窄窗外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他沿着走廊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菲戈教授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看了贝尔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拿到了?”
贝尔隆把那三枚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让菲戈教授看了一眼。
三枚。银色的。叠在一起。
菲戈教授沉默了片刻,把手按在他肩上。
“走吧。回地图密室。拉克姆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