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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节

第240章 校长办公室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222 字

  凌晨四点,贝尔隆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窗外的黑湖面上笼着一层浓雾,月光被雾挡住了,只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他把枕头底下的三枚徽章摸出来装进口袋,又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瓶复方汤剂和装着布莱克校长头发的布袋。

  瓶子里的液体是泥土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贝尔隆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把布袋里的银灰色头发倒进去。

  头发碰到液面的瞬间,瓶子里冒出一股墨绿色的烟,气味很冲,像是煮过头的卷心菜和旧袜子的混合体。

  液体开始变色。从泥土色变成深褐色,然后慢慢变浅,最后变成一种亮眼的金色。

  贝尔隆皱了皱眉,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比他想象的要差得多。

  一股热流从喉咙往下蔓延,直灌进胃里,然后那股热突然往外涌——不是从嘴里,是从皮肤底下。

  他的手指开始变粗。指甲变宽。小臂上的汗毛变深了颜色。

  骨骼在响,不是断裂的那种响,是像树枝被风吹弯时发出的那种咯吱声。

  下巴往前凸。鼻梁变高。眉骨往上抬。

  贝尔隆撑着桌沿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是他的手。

  他走到窄窗前,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玻璃上的倒影。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脸。

  下巴尖削,颧骨很高,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

  贝尔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他的脸,但摸起来是真实的触感。

  他把校袍脱掉,换上菲戈教授昨晚交给他的那套衣服。深灰色的长袍,领口镶着银边,袖扣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徽——一根银色的权杖。

  衣服有点大,但不是尺寸的问题,是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骨架。

  他把魔杖塞进袖口,推门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壁炉的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蓝银相间的挂毯在余烬的光里微微泛着暗光。

  贝尔隆穿过休息室,推开青铜门,走下螺旋楼梯。

  大理石楼梯两侧的画像都在打瞌睡,有几个甚至打起了呼噜。

  他沿着走廊往礼堂的方向走。

  门厅里只有一盏火把还亮着,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

  礼堂的大门虚掩着。

  贝尔隆推开门,走进去。

  四条长桌空荡荡的,桌面上还留着昨晚宴会的残渍。

  教工席那边,讲台前面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只家养小精灵。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茶巾改成的衣服,正蹲在校长的讲台前面,用一块湿抹布仔细地擦着讲台的侧面。

  小精灵擦得很慢,每一下都用了力气,抹布在木板上擦过去,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贝尔隆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声响。

  小精灵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校长先生——”他的声音很尖,带着明显的紧张,“您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斯科洛普还没有把讲台擦完——”

  他的左耳缺了一半。伤口很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掉了。

  贝尔隆摆了摆手。

  “今天要去伦敦。出发前有几件事要确认。”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布莱克校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鼻音,尾调微微往上扬,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施舍。

  斯科洛普从讲台后面站起来,把抹布叠好放在旁边。

  “校长先生想问什么?”

  贝尔隆在讲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办公室的口令。今天是什么?”

  斯科洛普眨了眨眼,耳朵微微颤了一下。

  “校长先生每天早晨都会亲自设定当天的口令。您忘了吗?”

  贝尔隆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在确认你有没有记住。”

  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说一遍。今天的口令。”

  斯科洛普把手里的抹布攥紧了一点,嘴巴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犹豫了。

  小精灵在犹豫。

  贝尔隆盯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坐着,用布莱克校长的脸,用布莱克校长的眼神,看着这只缺了半只耳朵的小精灵。

  沉默了几秒。

  “斯科洛普。”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往下沉了一点,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你在等什么?”

  斯科洛普的肩膀缩了一下。

  “校长先生从来没有让斯科洛普重复过口令。从来没有。”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但没有完全走过来。他停在了离贝尔隆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抬起头看着他。

  “您今天早上也没有去办公室。您每天早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办公室设定口令。但今天您是从外面进来的。”

  他的手指在抹布上搓了搓。

  “而且您的袍子——”

  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灰绿色,镶银边。菲戈教授给的。

  “袍子怎么了?”

  “您平时不穿这件。您每天早上都穿那件黑色的,领口有金线的。今天是听证会的日子,您更应该穿那件——您说过,金线能压住魔法部那些人的气势。”

  斯科洛普把抹布叠了又叠,叠成了一个整齐的小方块。

  “您不是校长。”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贝尔隆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觉得我是谁?”

  “斯科洛普不知道。但您不是校长。”

  小精灵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脚没有往后退,身体也没有缩。

  贝尔隆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

  他把腿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把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不是布莱克。但我需要进校长办公室。不是为了害人,也不是为了偷东西。我有一个试炼要完成——尼奥芙·菲茨杰拉德在等我。”

  斯科洛普的耳朵又颤了一下。

  “菲茨杰拉德校长?”

  “她的画像在校长办公室里。她说只有我能进去。布莱克不在,我只能用这个办法。”

  贝尔隆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三枚银色的徽章,摊在掌心里,让斯科洛普看清楚。

  拉克姆的。查尔斯的。还有一枚空白的。

  “我已经完成了两个试炼。第三个在办公室里面。”

  斯科洛普盯着那三枚徽章看了很久。他把抹布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用指尖碰了碰拉克姆的那枚徽章。

  “这是真的。”

  他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

  “斯科洛普不知道口令。校长每天早晨亲自设定,从来不告诉任何人。今天他还没有去办公室,所以今天早上的口令——没有人知道。”

  贝尔隆把徽章收进口袋。

  “那等他去了办公室之后呢?”

  “校长设定口令的时候不会让斯科洛普在旁边。但斯科洛普会听到他说。”

  小精灵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校长说话的声音很大。他每天早上都会对石像鬼说一遍新口令,确认自己能记住。斯科洛普在楼下打扫卫生的时候能听到。”

  “今天是听证会。他几点走?”

  “七点。马车在大门口等着。”

  贝尔隆站起来,把袍子下摆整理好。

  “他几点去办公室设定口令?”

  “六点半。他每天六点半准时到办公室,六点四十五下来。”

  四十五分钟。

  从办公室出来,走下楼,穿过走廊,到大门口上马车——整个过程大约五分钟。

  也就是说,六点四十五到七点之间,校长办公室是空的,但口令已经设定好了。

  “斯科洛普。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小精灵抬起头看着他。

  “等校长设定完口令,你去礼堂确认一下。如果他走了,你就来办公室门口找我。把口令告诉我。”

  “斯科洛普不能——”

  “你可以。你没有背叛任何人。你只是告诉我一个口令——一个我本来就能从石像鬼那里问出来的口令。布莱克不会知道。”

  沉默。

  小精灵的手指在茶巾上攥紧又松开。

  “校长先生今天穿的是黑色金线那件。他的头发比您现在的长半寸,左边鬓角有一根白的。”

  贝尔隆点了点头。

  “记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镜子,对着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然后抽出魔杖,在鬓角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银灰色的头发长出来半寸。左鬓角多了一根白色的。

  他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够了吗?”

  斯科洛普点了点头。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密语。但不是口令——是校长家训。校长每天设定完口令之后都会说一遍家训,提醒自己不要忘本。如果你能说出家训,石像鬼可能会以为你是校长。”

  “家训是什么?”

  “‘我们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你要回答,‘我们的名字意味着纯粹。’”

  “纯粹?”

  “纯粹。布莱克家族的古老格言。不是血统上的纯粹,是意志上的。校长很少说后半句,但如果你把后半句也说出来,石像鬼不会怀疑你。”

  贝尔隆把镜子收回怀里。

  “谢谢你,斯科洛普。”

  小精灵往后退了一步,重新蹲下来,拿起抹布。

  “斯科洛普什么都不知道。斯科洛普只是在擦讲台。”

  贝尔隆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往礼堂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斯科洛普蹲在讲台前面,背对着他,抹布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擦着。

  他没有回头。

  贝尔隆推开门,走进走廊。

  六点四十。

  贝尔隆在大理石楼梯旁边的走廊里站着,靠在石墙上,把袍子领口整理好。

  走廊里没有别人。画像们都还在睡。

  他等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往塔楼的方向走去。

  校长办公室在大理石楼梯旁边的那个塔楼里,要从奖杯室穿过去,再往上走两层。

  贝尔隆走到奖杯室的门口,推开门。

  里面摆满了各种奖杯和奖牌,玻璃柜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没有人。

  他穿过奖杯室,从侧门出去,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楼梯很窄,两侧的石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火把。

  走到顶层的时候,面前是一个小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站着一尊石像。

  石像很高,比贝尔隆高出两个头,翅膀收在身后,双手拄着一把石剑。

  眼睛是闭着的。

  贝尔隆在石像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

  “我们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声音撞在石壁上弹回来,显得很沉。

  石像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一下子完全睁开,是从眼皮底下露出一条缝,暗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我们的名字意味着——”

  贝尔隆停了一下。

  “纯粹。”

  石像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动了。不是整个身体在动,是它的手臂在动——石剑从地面抬起来,剑尖朝上,竖在胸前。

  石像开口了。声音很低,像石头在摩擦。

  “欢迎回来,校长。”

  石剑往旁边一偏,指向石像身后的墙壁。

  墙壁裂开了。

  不是从中间裂,是从中心往外裂,像一朵花在开,石块往四面翻卷,露出里面一截螺旋楼梯。

  楼梯往上延伸,尽头是一扇橡木门。

  贝尔隆走上去,推开那扇门。

  校长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

  四面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像,画像里的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瞌睡。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摊着几张羊皮纸和一只金色的墨水瓶。

  办公桌后面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霍格沃茨的塔楼和远处的禁林。

  贝尔隆站在门口,把整间办公室扫了一遍。

  “你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他转过头。

  尼奥芙·菲茨杰拉德站在自己的画像里,双手交叠在身前,银灰色的头发盘在头顶,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复方汤剂?你从哪儿弄来的?”

  “菲戈教授给的。”

  尼奥芙点了点头。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进来了。这就够了。”

  她从画框里走出来,走到画框边缘,低头看着贝尔隆。

  “我的试炼不在地面上。在书里。”

  “书里?”

  “办公桌后面那扇门进去,往前走几步,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书。”

  她抬手指了指办公室的后侧。

  “那本书是我生前留下的。里面封存着我的一段记忆。你要进去,找到我,看完那段记忆——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贝尔隆看着她。

  “就这些?”

  “就这些。”尼奥芙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画框中央,“但你要做好准备。我记忆里的世界,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