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五年级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365 字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布莱克校长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他看看菲戈教授,又看看贝尔隆,目光在贝尔隆那件灰褐色的风衣上停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转向菲戈教授,咳嗽了几声,眼神往贝尔隆身上一递。
菲戈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从袖口抽出魔杖,在贝尔隆肩头轻轻一点。
黑袍从领口往下蔓延,灰褐色的风衣被一层深沉的黑色取代,衣摆垂到膝弯,领口立得笔挺。
霍格沃茨的校服斗篷盖在了他身上。
布莱克校长这才点了点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烛光从里面漏出来,把门缝切成一道金色的线。
“分院已经结束了。全校都在等着宴会开始,你们两个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来。先把分院补上。”
贝尔隆跟着他走进礼堂。烛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四面墙壁上的火把同时跳了一下。四条长桌旁的学生齐刷刷转过头来,交头接耳的嗡嗡声从礼堂这一头涌到那一头。
他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像一层极薄的浪,从长桌两侧拍过来,叠在一起,又散开。
“银头发——那是银色的头发,你们看到了吗?”
“还有眼睛。紫色的。怎么会有紫色的眼睛?”
“天呐!他长得真好看。”
“他是不是有媚娃血统?我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看到过,媚娃的头发就是银白色的,他们家的人——”
“坦格利安——你听过这个姓氏吗?从来没听过。”
“转校生?这个年纪转校?哪个学校会放五年级的学生转过来?”
贝尔隆没有转头。他穿过两排长桌之间的过道,目光落在教工席旁边的分院帽上。
韦斯莱教授站在分院帽旁边。她的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眼镜架在鼻梁上,正低头核对名单。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贝尔隆的脚步顿了一下。
麦格教授曾经也是这样站着主持了他的分院仪式。
麦格教授手里拿着新生名单,眼镜架在鼻梁上,站在高脚凳旁边等候迟到的学生。
那个动作他看过无数次,此刻隔着一百年重新出现在眼前,依然熟悉。
除了那头红发,他几乎以为麦格教授就在眼前。
韦斯莱教授把羊皮纸展开。
“贝尔隆·坦格利安。”
拉文克劳长桌那边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坦格利安,从来没听过。
贝尔隆走过去,在高脚凳上坐下。韦斯莱教授把分院帽拿起来,放在他头上。
帽檐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黑暗里有一股旧布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啊。坦格利安——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让我看看。”
沉默了一阵。
贝尔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翻动他的想法。很轻,很小心,像微风拂过水面一样。
与之前内心犹豫不同,这次贝尔隆非常坚定,此刻他终于明白当年分院帽对他说“你最终会找到自己”的含义。
“你很坚定。非常坚定。这是我在这张凳子上见过的最坚定的意志之一。”
“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该往哪里走。你在想很多人,很多事。你在怀念什么,留恋什么,对吗?”
分院帽的帽檐在他额头上轻轻动了一下。
“拉文克劳。这是你的选择。它天生注定有你的一份。”
帽檐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用一个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
“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长桌炸开了。掌声、欢呼声,夹杂着有人用银勺子敲高脚杯的叮当声。
坐在长桌最边上的几个高年级学生站起来朝他招手,一个瘦高的男生把面前的餐盘推到一边,给他腾出一个空位。
贝尔隆微笑着从高脚凳上站起来。
韦斯莱教授轻轻挥了一下魔杖,他身上的黑色校服外袍胸口处浮现出一枚拉文克劳的院徽。
一只青铜色的鹰,针脚密实,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欢迎你来到霍格沃茨,坦格利安先生。”韦斯莱教授笑着说道。
贝尔隆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教授,我很荣幸能来到这里学习。”
韦斯莱教授没有接话。她把名单重新卷起来塞进袖口,眼镜推回鼻梁上,示意他可以入座了。
晚宴结束的时候,礼堂里弥漫着南瓜汁和烤肉残存的热气。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走,几个格兰芬多新生还在楼梯拐角处兴奋地叽叽喳喳。
韦斯莱教授从教工席上走下来,在他面前停住。
“跟我来。你的宿舍在拉文克劳塔楼。”
她从袖口抽出魔杖,杖尖亮了一下,照亮了楼梯口狭窄的过道。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墙壁上的画像一个个睡得口水直流。
韦斯莱教授看着贝尔隆没有对学院的好奇,一切都很从容的样子,仿佛这一切他都知道。
韦斯莱教授好奇地问道:“坦格利安先生——你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贝尔隆沉默了一会。
“我天生属于这里,不是吗?”
韦斯莱教授笑了笑,没有接话。
当两人走到塔楼顶层,面前出现了一扇青铜色的门,门上嵌着一只鹰。
鹰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用低沉的嗓音问道——
“什么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
韦斯莱教授侧过头看着贝尔隆,嘴角微微弯起来。
“拉文克劳的宿舍门需要智慧的回答才能进去。我很遗憾,坦格利安先生,这只能靠你自己去回答。”
“时间。”
门开了。
韦斯莱教授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迈步跨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蓝银相间的挂毯从穹顶垂下来,织满星辰和格言。
宿舍在右边的螺旋楼梯上。她推开其中一扇门。
房间不大,一张四柱床,一扇窄窗,窗帘是深蓝色的,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吃早饭,八点开始上第一节课。你的课表明天一早会由级长交给你。晚安,坦格利安。”
门关上了。
贝尔隆站在门口,把这间小小的宿舍看了很久。
窗外的黑湖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天花板上的星象图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这张床,这些蓝银色的挂毯,这扇窄窗——和一百年后几乎一模一样。
他想起赫敏坐在图书馆窗边,头发挽在耳后。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映出他的样子,温柔地笑了一下。
想起三强争霸赛的迷宫外面,彩旗被风吹得扫过看台,有人踮着脚尖隔着人群朝他挥手。
想起有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瞳孔映出头顶的蓝天。
他想起菲戈夫人临行前停在门口的那个背影,斗篷的边角在晨风里轻轻扬起来。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贝尔隆走到窄窗前站定,从领口掏出时间转换器。
铜环冰凉,在月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时之砂安静地躺在沙漏里面,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流动。
他一定得回去。
贝尔隆坚定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