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抵达学院

　　他把手从贝尔隆肩上收回去，确认他没有骨折，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玻璃瓶塞到他手里。

　　“白藓药剂。可以恢复伤势和精神。喝下去。”

　　贝尔隆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一股暖意从嗓子眼直灌到指尖。他把空瓶揣进袍子里，撑着石壁站起来。

　　“它还会回来吗。”

　　“兰洛克派它来追这把钥匙，迟早会顺着残存的魔法踪迹找到这里。”

　　菲戈教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在他和他的同伙发现之前，必须赶回霍格沃茨。”

　　他们沿着海岸的悬崖攀上去。

　　石楠丛被海风吹得往一边倒，远处的断崖顶端露出一角废墟。

　　守门的两尊石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

　　穿过崩塌的走廊和刻满古代符文的石墙之后，面前出现了一面刻着门钥匙印记的石壁。

　　贝尔隆看见了一团幽蓝色的光。他伸手触碰它，石壁裂开一道缝，将两人拉了进去。

　　两人脚下踩到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空中垂下，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四面墙壁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柜台，柜台后面的妖精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正低头拨弄着账本和天平。

　　大厅正中央的前台后面，一个妖精趴在桌上打瞌睡，鼻子里发出均匀的鼾声。

　　菲戈教授走到前台前，轻轻咳了一声。妖精没醒。他又咳了一声，妖精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啊——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事？”

　　菲戈教授将钥匙放在柜台上。妖精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看了一眼贝尔隆脖子上的链子，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他立刻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好几步。

　　“十二号金库。二位是持有钥匙的人。请跟我来。”

　　他从前台后面绕出来，领着两人穿过大厅，走进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辆停在轨道上的铁皮推车，车身窄小，刚好容得下三个人。妖精爬上驾驶座，菲戈教授和贝尔隆挤进后排。

　　车灯亮了一下，推车猛地往前一冲，沿着轨道往地底深处滑去。

　　轨道在黑暗中蜿蜒盘旋，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幽蓝色的灯。

　　推车转了好几个弯，每次转弯都几乎贴着石壁擦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推车终于在一处平台上停下来。

　　平台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和钥匙柄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纹路。

　　妖精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走到门前，将手按在门锁上。

　　“按照约定，持有钥匙的人可以进入十二号金库。同样的约定也规定了——进去之后，门会自动关闭。二位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

　　金属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地面铺着同样的花岗岩，四面墙壁光滑如镜。

　　贝尔隆和菲戈教授走进去，身后的大门无声地合上了。

　　菲戈教授抽出魔杖，环顾四周。

　　“这个金库的建造者不是普通的巫师。他们用古代魔法把整个空间封住了——我猜接下来会有什么东西来考考我们。”

　　贝尔隆抬起魔杖，杖尖闪过一道明亮的光。

　　他照着金库的正前方念了一声咒语，一道石门从平滑的墙面上显现出来，门框上刻着一排古老的符文。

　　“原形立现，”菲戈教授低声说，“这个咒语能让你看到被魔法隐藏的东西。继续用——这个金库里到处都布满了谜题。”

　　穿过石门之后是一间更暗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若隐若现的巨石雕像，雕像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的位置是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贝尔隆走近雕像，那团幽蓝色的光越来越亮，他的魔杖尖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荧光闪烁。”菲戈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它来引导雕像。”

　　贝尔隆举起点亮的魔杖。雕像脚下的地面上浮出一圈光影——三个石雕守卫的影子从三个方向投过来，在正中央汇聚成一个交叉点。

　　他走到那个交叉点上站定，举着点亮的魔杖，缓缓转动身体。

　　三个石雕的影子跟着他的光源转动，一个接一个地对准了原来的位置。

　　地面震动了一下。

　　雕像的眼睛从幽蓝变成金黄，双手缓缓打开，交叉在胸前的双臂向前平伸。

　　更多的雕像从天而降，落在他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战斗准备！”菲戈教授喊道。

　　贝尔隆抬手就是一道粉碎咒，击中第一尊雕像的胸口。

　　石屑飞溅，雕像晃了一下继续往前冲。

　　他侧身躲过第二尊雕像的冲撞，手腕一转，火焰咒轰在第三尊的脸上。

　　石雕的关节在高温下裂开，碎石崩落一地。

　　他一面用铁甲咒挡住从侧面袭来的一拳，一面连续射出粉碎咒，将剩下的雕像一个接一个轰成碎石。

　　最后一尊雕像倒地的瞬间，石室开始扭曲变形。

　　地面裂开，石墙往四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菲戈教授刚刚喊了一声，声音就被黑暗吞没了。贝尔隆独自站在黑暗中，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他举起魔杖。

　　“荧光闪烁。”

　　杖尖亮起的瞬间，空中浮出一串极细的金色火星，像是萤火虫的飞行轨迹，在他面前飘荡了几秒，然后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

　　他跟着火星走，脚步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魔杖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三尺的范围。

　　火星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停了下来，聚成一团金色的光球——光球下方是一道新的魔法涌点，幽蓝色的光正从地面往上蒸。

　　他伸手触碰那团光。黑暗被撕开了，他出现在另一间石室中。

　　三尊石雕站在不同的方向，它们的影子被地板上嵌着的荧光石投成三道交叉的光线。

　　他走到三条光线汇聚的原点站定，举起魔杖，将杖尖的光点依次对准每一尊雕像的眼睛。

　　三尊雕像同时动了起来。

　　战斗比刚才更激烈，三尊雕像不再一一试探，而是同时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贝尔隆的铁甲咒挡下了正面一拳，粉碎咒从侧面轰碎了一只石雕的手臂，但那尊只剩下半截胳膊的雕像还在继续往前冲。

　　他往后退了两步，杖尖从左到右横扫过去——一道火墙炸开，将所有三尊雕像同时点燃。

　　火焰顺着它们的石质关节蔓延，干裂的岩石在高温中崩裂塌陷。

　　他趁着它们在火焰中挣扎的间隙，补上了三道粉碎咒，将它们炸成碎石。

　　火星再次亮起。

　　他跟着它们穿过第三道涌点，面前的黑暗被一道传送门的光圈撕开。

　　他跨过光圈，落在一间宽敞的石室内。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只精致的银质容器。

　　容器表面刻满了和钥匙柄上一模一样的符文，内部有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在缓缓翻涌。

　　菲戈教授从石室另一侧的拱门里走出来，他的袍角被风卷得翻飞，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但看到贝尔隆平安无事，他的脚步放缓了。

　　他走到容器前面，低头看了很久，把手伸进去轻触容器中翻滚的银白色光芒。

　　“冥想盆。魔法容器里装的是某位古代巫师的记忆。”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钥匙，在冥想盆正上方的凹槽处轻轻按了一下。

　　记忆从容器里涌出来，铺满了整间石室，将两人裹进了一片非现实的雾气中。

　　雾气散开。一座被暴风雨围困的村庄，洪水从山坡上直灌下来，泥浆裹着碎石横扫过田垄。

　　两个站在断崖边的巫师——一个高个子、银灰色长须，另一个更年轻、深色短发——正在低声交谈。

　　高个子巫师举起魔杖，一道银光从杖尖涌出来，劈开了洪水，将整座村庄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护罩下。

　　年轻巫师在旁边疏导着被冲散的魔法气息，他的魔杖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如棋盘上的落子。

　　“珀西瓦尔·拉克姆。”菲戈教授朝那个高个子巫师比了一下，“查尔斯·卢克伍德。古代魔法的守护者。”

　　“米莉安的笔记里反复出现过这两个名字——她追踪的古代魔法入口，就是这两个人负责封印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试炼’和‘守护者’——他们在讨论如何将古代魔法传承给能感知到它的人。”

　　记忆影像退散。雾气重新合拢，锁回了冥想盆里。

　　密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矮壮的妖精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一只妖精金属容器，里面翻滚着深红色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妖精护卫，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银质的长矛。

　　兰洛克的眼睛死死盯着菲戈教授手里那把钥匙，嗓门沙哑得像两块花岗岩互相摩擦，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来回弹跳。

　　“把钥匙交出来。”

　　菲戈教授没有回答。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杖尖对准了兰洛克的胸口。

　　兰洛克往前逼了一步。他脖子上的容器忽然爆发出更明亮的深红色光芒，那道光顺着他的肩膀往手臂蔓延，将他整个右手的拳头裹了起来。

　　菲戈教授的昏迷咒撞上那团红光，直接就碎了，连声响都没来得及传出多远。

　　“你们不会想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密室两侧石墙上刻着的守护符文忽然同时亮了起来。

　　地面剧烈震动，石屑从天顶往下倾泻。

　　正对着兰洛克的那面石墙被一道从地板底下翻涌而出的巨力往外推，一尊比刚才那些石雕守卫高出三四倍的魔法巨人从墙体内部跨了出来。

　　它的胸口嵌着一个和他脖子上那枚一模一样——却又大了三四倍的妖精金属徽记，左手提着一柄同样大小的石剑，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沟。

　　巨人挥剑砸向兰洛克，妖精们四散躲避。

　　石剑砸空，在地面上劈出了一道三尺宽的口子，碎石溅了刚逃到门边的那几个护卫一头一脸。

　　兰洛克回过头，将那团深红色的光打向巨人胸口——巨人晃了一下，石屑从它肩头剥落，但它没有退。

　　它重新抬起剑，将兰洛克逼到了金库门外。

　　菲戈教授趁机抓住贝尔隆的胳膊，魔杖转动——两人的身影从密室中消失了。

　　他们跌落在霍格莫德镇附近一处废弃的磨坊旁边。

　　石墙的残骸被月光镀成暗银，磨坊废墟里堆积的旧麦秆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从山坡上往下看，能隐约看到霍格沃茨列车喷出的蒸汽拖出一条白线穿过深秋的树林。

　　菲戈教授把染血的袍子脱下来，随手扔进废墟角落的垃圾堆里。他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泥灰，转过身来。

　　“米莉安用命封住了那道入口。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只是完成学业。”

　　霍格沃茨城堡从山顶的薄雾中浮现出来。

　　尖塔的灰色剪影被零星的灯火从内部映亮，塔楼之间参差交错，最高的几座塔尖刺穿了云层。

　　黑湖在城堡脚下铺展开，湖面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

　　菲戈教授拉着他穿过碎石铺成的前庭，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厅的穹顶高得几乎被火炬的烟雾吞没，四面石墙上交错排列着历代校长的画像。

　　嘈杂的人声从礼堂紧闭的大门后面涌出来。

　　分院仪式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