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噩耗传来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713 字
贝尔隆把当天的炼金术笔记合上。
勒梅给他布置的符文拆解作业堆了半张桌子。
羊皮纸边角卷得翘起来。
菲戈夫人外出已经一个多礼拜了。
她说三四天就回来,但到现在还没消息。
也许遗迹的规模比她预想的大。
门外传来开门声。
贝尔隆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菲戈夫人——”
门推开了。
菲戈先生站在门口,肩上挎着旅行包,袍角沾着几片干了的泥点。
“……教授。你怎么回来了?”
菲戈先生把包放在门边,摘下眼镜用袍角擦了擦。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整整一圈。
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
擦镜片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手指捏着袍角,反复擦了好几遍,才把眼镜重新戴上。
他看了贝尔隆一眼。
“已经放暑假了。你忙得连时间都忘了?”
贝尔隆愣了一下。
他在勒梅的木屋和菲戈家之间来回了一个多月。
符文拆解、材料清单、炼金术笔记,每天从早画到晚。
窗外的蝉鸣是什么时候开始叫的,他没有注意。
碎石路两侧的灌木丛是什么时候开花的,他也没有注意。
他只知道菲戈夫人走了几天,但到底是几天,他说不上来。
“我确实没注意。”
菲戈先生走到桌边坐下。
他坐下去的动作很重,像是腿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先把门关上。”
贝尔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门外只有老橡树的影子,碎石路上空无一人。
他把门关上。
菲戈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霍格沃茨的羊皮纸,火漆已经拆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往贝尔隆那边推了半寸。
“我在学校跟校长说过你的事。我告诉他,你之前几年都是自学,跟着家里人在国外到处跑,基础很扎实,但没有正式入过学。现在你回到了英国,需要一个学校继续念书。校长同意了,以转校生的身份收你入学,编入五年级。”
贝尔隆接过信。
信封上校长的印章在夕阳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说新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学,五年级插班生需在开学前完成水平测试。
“距离九月还有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你要同时做两件事——继续跟勒梅学习,同时每天抽时间准备魔法测试。等过几天我手头的事处理完,就给你做正式的魔法水平测试。”
“魔法测试具体考什么?”
“魔咒、变形术、魔药、黑魔法防御术,四项。不是笔试,是实际操作。我会挑几个五年级该掌握的咒语让你演示,变形术会让你现场操作,魔药配制也一样。难度不会超过O.W.L.水平。你作为一个拉文克劳,这些应该难不住你。”
“勒梅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因为事实如此。”
菲戈先生摆了摆手。
“你最近跟勒梅学到哪了?”
“符文拆解做完了。接下来准备学第一个转化步骤。”
“勒梅肯教你炼金术,说明他认可你的天赋。他以前带过几个学生,要么半途而废,要么被炼金术本身所困。拆符文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定位符文最开始拆错了。弧度偏了。”
“后来怎么改的?”
“勒梅让我重新画。画了十几遍。”
菲戈先生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还没展开就收了回去。
“米莉安以前也这样。她研究古代魔法的时候,一个符号能描一整天。描完了举起来对着光看,不满意就撕了重来。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她还在灯下描符号。我说你明天再弄不行吗,她说这个符号的第三道弯弧不对,不弄明白睡不着。”
“她在波斯也这样。在设拉子的旅馆里,她把那些陶片铺了一地,一块一块对着光看。”
“她写信跟我说过。说你在沙漠里半夜不睡觉,把时之砂从怀里掏出来看。”
“怕它丢了。”
“没丢吧。”
“没丢。”
菲戈先生往窗外看了一眼。
碎石路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回来。
“你饿不饿。”
“我去煮点东西。”
贝尔隆走进厨房。
灶台是冷的。
他蹲下来往炉膛里塞了几块柴,用魔杖点着。
火苗从柴缝里钻出来,舔着锅底。
他从橱柜里翻出几个土豆和一截熏肉,切成块丢进锅里,加水加盐,把锅挂在炉火上。
水烧开之后咕嘟咕嘟地响,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
他把汤盛进两只碗里,端到桌上。
菲戈先生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停一会儿才咽下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沙漠里跟菲戈夫人学的。她教我怎么用干牛粪生火。”
“干牛粪点不着。”
“后来烤干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用魔杖点柴火是偷懒,真正的巫师应该学会用打火石。”
“她以前也这么说我。”
贝尔隆低头喝了几口汤。
汤很淡,熏肉放少了。
菲戈先生把碗放下。
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窗外那条越来越暗的碎石路,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吃完饭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他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很轻。
菲戈先生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制服,领口别着魔法部的铜质徽章。
头发灰白,手里拿着一顶卷边的礼帽。
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棕色的皮革公文包。
他看见菲戈先生,把礼帽按在胸口,脸色凝重。
“埃莱亚萨。”
“乔治。”
菲戈先生往后退了半步。
“进来坐。”
乔治·奥斯里克走进来。
他的步子很慢。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
他的目光在菲戈先生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英格兰北部的一处古代遗迹发现了米莉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她已经去世了几天。现在遗体在魔法部。初步勘察排除了魔法事故,现场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这不是意外,埃莱亚萨。你有时间,去把她领回来。”
菲戈先生没有说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奥斯里克把公文包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这是她的遗物。一共三件——魔杖、考察笔记,还有一个打不开的盒子。盒子的材质是妖精金属,我们试过所有解咒手段,都打不开。她走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他顿了顿。
“米莉安是我的朋友。我会用我在魔法部的所有权限追查这件事。”
菲戈先生把手按在公文包上。
手背的青筋凸起来,指节发白。
“谢谢你,乔治。”
奥斯里克摇了摇头。
“别谢我。我宁愿是我搞错了,宁愿是他们认错了人。”
他把礼帽重新戴上,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埃莱亚萨。节哀。”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碎石路慢慢走远。
走到老橡树那边,停了片刻。
然后一声幻影移形的轻响,消失在晚风里。
菲戈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只公文包,站了很久。
他的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他把门关上,转过身,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在包面上。
他低着头,呼吸很重,每次呼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张开嘴,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硬挤出来的。
“她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她好像想说什么。她没说。我也没有问。”
他把眼镜摘下来,攥在手心里。
贝尔隆站在窗前。
月光照在碎石路上,把石子染成一片银白。
老橡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往东边拖。
他想起菲戈夫人临行前停在门口的那个背影。
斗篷的边角在晨风里轻轻扬起来。
她当时想说什么。
她没有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碎石路,站了很久。
身后的屋里一片沉默,只有菲戈先生压抑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