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闭环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266 字
第二天一早,贝尔隆又去了勒梅的木屋。
碎石路上的露水还没干,鞋底踩上去滑了一下。他推开门的时候,勒梅已经坐在桌边了。
铜板摆在正中间,旁边是那只水晶瓶。老人手里捏着放大镜,正趴在铜板上看符文的刻痕。
“来了。”勒梅抬起头,把放大镜放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今天做符文的对照测试。把沙粒放进回路里,看它怎么走。”
贝尔隆从怀里掏出陶碗,放在桌上,揭开油布。
勒梅把铜板往他面前推了推。铜板上的符文刻得很工整,五组回路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合的圆环。
“导入、转化、等价、循环、定位。都在了。你把沙粒放上去,从导入开始走。”
贝尔隆用镊子从碗里夹出一粒沙,放在导入符文的起点。沙粒没有动。他用精神力轻轻拨了一下。
沙粒开始滚动。沿着导入的线条往前走,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条弧线都走得很准。
走到转化符文时,沙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到等价符文时,沙粒开始发光,很淡,金色的,稳定地亮着。
走到循环符文时,光变亮了一点。沙粒在循环轨道上走了完整的一圈,然后滑进了定位符文的起点。
停住了。
贝尔隆等了几秒。又拨了一下。沙粒往前挪了不到半寸,又停了。光开始暗下去。
勒梅把放大镜举到眼前,盯着定位符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放大镜。
“走不通。”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袍角擦了擦。
“前面的符文都认,就定位不认。不是沙粒的问题,是定位符文的问题。”
贝尔隆把铜板端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定位符文的线条弯弯曲曲,从循环符文的终点出发,绕了好几个弯才收尾。弧线很密,转折处的角度很陡。
“太长了。”他说。
“什么?”
“太长了。沙粒的力量不够。前面的导入、转化、等价、循环已经把能量消耗了一部分,到了定位符文的时候,剩下的力量走不完这么长的回路。”
勒梅把铜板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
“那就把它改短。”
贝尔隆没有接话。他把铜板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羊皮纸,铺在桌上,拿起羽毛笔。他没有画定位符文。他在纸中央画了一条直线。
“这是时间。”
勒梅凑过来看。
“时间是一条直线,从过去往未来走。你想回到过去,就得从这条线上跳出去,绕一个圈,再落回原来的线上。圈子不能太大,太大了回不来。也不能太小,太小了穿不过去。”
他用羽毛笔在直线旁边画了一个圆圈。圆的起点和终点落在同一点上。
“回路就是这个圈。定位符文的作用不是带你走完整个圈,只是告诉你起点在哪儿。沙粒自己会走。”
勒梅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很久。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
贝尔隆沉默了几秒。
“我在霍格沃茨看过一本书。不是魔法书,是麻瓜写的。一个叫爱因斯坦的人。他说时间不是绝对的,空间和时间是连在一起的。速度越快,时间过得越慢。如果速度足够快,时间可以倒回去。”
勒梅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铜板上的沙粒夹起来,放回碗里,把铜板推到一边。
“那你重新画。画完了重新刻一块铜板。我帮你打下手。”
贝尔隆铺开一张新羊皮纸。他把导入、转化、等价、循环四组符文原样抄下来,每一道弧线都画得很仔细。
到了定位符文的时候,他没有画那组长长的回路。他只在循环符文的终点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圆圈只有指甲盖大,和循环符文的终点之间隔了一条不到半寸的短弧线。
勒梅看着那个小圆圈。
“就这么短?”
“就这么短。只够放一粒沙。”
“那沙粒怎么知道该回到哪个时刻?”
贝尔隆在圆圈旁边又画了一条虚线。虚线从圆圈伸出去,伸到羊皮纸的边缘。
“这是定位线。沙粒不需要知道该回到哪个时刻,只需要知道现在和过去之间的距离。距离由使用者提供。转动沙漏的时候,沙粒会沿着这条虚线往回走。”
勒梅没有再问。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空白铜板,拿起刻刀。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先比划好了才下手。
刻到那个小圆圈的时候,他换了更细的一把刻刀,一刀一刀地转出一个完整的圆。贝尔隆在旁边端着油灯,把光对准刻刀的位置。
将近两个小时,勒梅把刻好的铜板放在桌上,吹掉铜屑。
“试试。”
贝尔隆从碗里夹出一粒沙,放在导入符文的起点。他用精神力拨了一下。
沙粒亮起来了。不是一闪一闪的,是稳定地发着光,淡金色。它从导入滑出去,沿着转化往前走,不快不慢。
走到等价符文时,光变亮了一点。走到循环符文时,沙粒开始加速,在循环轨道上走了完整的一圈。然后它滑进了那条短弧线,停在了小圆圈的中心。
光没有灭。
沙粒停在原地,发着光。
贝尔隆用精神力拨了一下沙粒。沙粒在小圆圈里转了半圈。不是滚动,是自己在转。
勒梅把魔杖举起来,杖尖对准沙粒。银蓝色的光从杖尖涌出来,碰到沙粒的时候,沙粒猛地弹了一下。它飘起来了,离开铜板半寸,悬在半空中。光从沙粒内部涌出来,越来越亮,把小圆圈照成一片金色。
铜板开始发烫。桌面开始发烫。
勒梅收回魔杖。沙粒慢慢落回小圆圈里,光暗了,但没有灭。
贝尔隆把沙粒从铜板上夹起来,放在掌心里。沙粒是温的,不烫。他用精神力探进去。那团微弱的光还在,比之前亮了很多。
勒梅把铜板端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铜板,转过身来看着贝尔隆。
“成了。”他说。
贝尔隆把沙粒放回碗里。
勒梅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从怀里掏出那个碎裂的沙漏时,我问了你什么。”
贝尔隆抬起头看着他。
“你问我,是你发明的吗。”
勒梅点了点头。
“我当时只是随口一问。因为那个沙漏上的符文,有一部分不是古代的刻法。弧线的起笔和收笔不对。古代炼金术师刻符文,起笔要顿一下,收笔要提起来。你那个沙漏上没有顿痕。”
他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是后期修补匠手艺太糙。现在我想明白了。不是修补匠手艺糙。是因为那个沙漏就是你做的。用的就是你今天画的这套符文。短弧线,小圆圈。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古人刻符文的习惯。你没有学过。”
贝尔隆没有说话。
勒梅往前倾了倾身。
“我活了五百多年。时间转换器的传说,我听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没有人见过。因为在你来之前,它根本不存在。”
他看着贝尔隆的眼睛。
“你从未来回来,是因为你需要时之砂。你找到了时之砂,做出了时间转换器。你把它带回未来。然后你的设计会被复制,会被改良,会变成魔法部批量生产的东西。但第一次出现的那个时间点,不是未来。是今天。是这里。是你把这粒沙放进了这个回路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从这一刻起,时间转换器才真正存在。你是第一个。”
贝尔隆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碗沿。碗里的沙粒在动。
勒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穿越到我们这个时代,不是偶然。是因为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找到时之砂。只有在我们这个炼金术还没有失传的年代,你才能做出时间转换器。你是为了制造它才来的。而你制造了它,你才能穿越回去。”
他把手收回来。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你就是因,你也是果。”
贝尔隆低下头,看着铜板上那个还在发着淡光的小圆圈。
“我是第一个。”他说。
“你是第一个。”勒梅说。
窗外有鸟叫,一声接一声。风从田里吹过来,把木门吹得晃了一下。
过了很久,贝尔隆把手从碗沿上松开,把油布重新盖好,把碗塞进怀里。
“明天开始装外壳。我负责把符文按新的走一遍,刻一块完整的铜板。外壳你来。”
勒梅点了点头。
“好。”
贝尔隆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
“勒梅。”
“嗯。”
“谢谢你。”
勒梅没有回答。
贝尔隆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沿着碎石路往回走。
天边的云散了,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照在麦茬上,亮得晃眼。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插在袍子里,指尖按着碗沿。碗里的沙粒在动,不是胡乱滚动,是朝同一个方向转。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棵老橡树。树干很粗,枝干伸得很开。他穿越到1890年的时候,那棵树就在那里。和现在一模一样。
是他来了之后,这棵树才等到了他。还是这棵树一直在这里,等着他来了之后才会穿越回去?
他不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碎石路在脚下延伸。
菲戈夫人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她看见他,把手里的湿袍子搭在绳子上。
“成了?”
“成了。”
菲戈夫人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她转身从灶台上端起一杯茶,递给他。
“坐下歇会儿。”
贝尔隆在桌边坐下来,把茶杯握在手里。茶是温的,不烫。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碗沿。
碗里的沙粒还在动。越来越快。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