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测试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859 字
贝尔隆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
床头柜上的羊皮纸还卷着,陶碗还搁在旁边。他伸手摸了一下碗壁,是温的,不是太阳晒的,是沙子自己在发热。
他把油布揭开。碗里的沙粒还是金色的,但比昨天亮了一点。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亮。
他看了几秒,盖上油布,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菲戈夫人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烧着水,锅里煮着粥。她看见贝尔隆,用勺子指了指桌上。
“勒梅刚才来过。说让你吃过饭就过去。”
贝尔隆在桌边坐下来。菲戈夫人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粥很稠,里面加了干果,甜丝丝的。
吃完早饭,他沿着碎石路往勒梅的木屋走。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鞋子踩上去,露水溅在袍角上。远处的田里有几个人在翻土,弯着腰,动作很慢。
勒梅的木门没关。贝尔隆推门进去。勒梅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本摊开的书,还有一张画了一半的炼金阵图。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来了。把碗放桌上。”
贝尔隆从怀里掏出陶碗,放在桌上,揭开油布。勒梅站起来,从书架上取下一只铜盘,铜盘中央刻着一个八角星。他把铜盘放在碗旁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镊子和一只水晶瓶。
“先取一粒沙子。”
贝尔隆用镊子从碗里夹出一粒。沙粒在镊子尖上反着光,圆圆的,很亮。
“放铜盘正中央。”
贝尔隆把沙粒放在八角星的正中间。勒梅把铜盘端起来,举到眼前,从不同的角度看了很久。然后把铜盘放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外观。圆形,表面光滑,无裂痕。直径均匀。透光度——”他拿起魔杖,在铜盘上方点了一下。杖尖亮起银蓝色的光,光柱穿过沙粒,在桌面上投出一个很小的圆斑。
勒梅盯着那个圆斑看了一会儿。
“光线穿透时没有折射。内部结构是均匀的。不是普通沙子被烧过或者打磨过的样子。它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形状。”
他又写了几行,然后把魔杖尖移近沙粒。杖尖几乎碰到沙粒的表面。沙粒没有反应。
“对魔力不敏感。普通的炼金术材料接触到魔力会发生颜色变化或者发热。它不变。”
贝尔隆把沙粒从铜盘上夹起来,托在掌心里。他用精神力探进去。沙粒内部是一团很微弱的光,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像烧过的炭,凉了,但还留着一点温度。
“里面有能量。很弱,但很稳定。”
勒梅把沙粒从他手里接过去,放进水晶瓶里,塞上瓶塞。
“先测试这一粒。其他的不要动。你把碗收好。”
贝尔隆把油布盖上,把碗塞回怀里。
勒梅把水晶瓶举到窗口。阳光照在瓶子上,沙粒在瓶底投出一个很小的影子。
“你拆时间转换器符文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些符文的作用不是制造时间之力,是引导。把沙粒里的力量引出来,让它按照固定的路径流动。”
贝尔隆点了点头。
“所以问题不在符文。在沙粒本身。符文是固定的,谁刻都一样。但沙粒——每一粒都不一样。”
勒梅把水晶瓶放进抽屉里。
“今天先做这一粒的活性测试。你来操作。用精神力去拨它,力度从小到大,记录它的反应。”
他把笔记本和羽毛笔推到贝尔隆面前。
贝尔隆从抽屉里取出水晶瓶,把沙粒倒在铜盘上。他闭上眼,把精神力凝成一线,轻轻碰了一下沙粒。沙粒在铜盘上滚了半圈,没有别的反应。
他又加了一点力度。沙粒停下来,表面开始发光。很淡,金色的,和碗里那些沙子发的一模一样。
“发光。力度到了才发。撤了力度就不发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来。
勒梅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再加。看它能亮到什么程度。”
贝尔隆把精神力加大。沙粒的光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炽白色。铜盘开始发烫,桌面上的灰被热浪吹起来。
“停。”勒梅说。
贝尔隆收回精神力。沙粒的光暗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铜盘还在冒热气。
勒梅用镊子把沙粒夹起来,翻了一面,看了看底部。
“表面没有变化。没有裂,没有熔化。这种温度,普通的沙子早就炸了。它只是热了一下。”
他把沙粒放回水晶瓶。
“下一项。等冷却了再做。”
他们等了大约一刻钟。沙粒凉了,勒梅把它倒出来,放在铜盘上。
“用魔力。不是精神力。”
贝尔隆抽出魔杖,杖尖对准沙粒。他低声念了一句,杖尖涌出银蓝色的光。
光碰到沙粒,沙粒弹了一下,在铜盘上跳起来,落下来之后开始发光。这一次不是精神力那种稳定发光,而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勒梅皱了一下眉头。
“它对魔力的反应是间歇性的。不是持续吸收,是一段一段地吞。”
“精神力是持续引导。魔力是灌进去的。它不想被灌。”贝尔隆把魔杖收回来。沙粒的光又灭了。
勒梅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笔放下。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休息。明天做符文的对照测试。把沙粒放进你拆解过的那套符文回路里,看它怎么流动。”
贝尔隆把水晶瓶放进抽屉里,把陶碗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碗搁你这儿?”
“搁这儿。明天要用。”
贝尔隆站起身,往门口走。勒梅在后面喊了一句。
“下午别乱跑。傍晚过来吃饭。米莉安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贝尔隆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沿着碎石路往回走。田里的那几个人已经收工了,坐在田埂上喝茶。他们看见贝尔隆,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回到菲戈家。菲戈夫人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把一件湿袍子抖开,搭在绳子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测完了?”
“测完了。明天继续。”
“勒梅留你吃饭?”
“留了。晚饭。”
菲戈夫人点了点头,继续晾衣服。
贝尔隆走进屋里,回到自己房间。他把羊皮纸从床头柜上拿起来,铺开,看着那张拆解了一半的时间转换器总图。符文密密麻麻地挤在纸上,每一种都标注了功能。他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沿着其中一条回路走了一遍。
导入。转化。等价。循环。定位。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放下羊皮纸,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从壁炉漏进来的光线已经移到墙角了。太阳偏西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符文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在黑暗里发着光,像一条一条的金色河流。
傍晚,贝尔隆准时到了勒梅的木屋。门开着,饭菜已经摆好了。炖菜,烤面包,一碟腌橄榄。菲戈夫人和勒梅坐在桌边,贝尔隆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勒梅拿起面包掰了一块,蘸着炖菜的汤汁塞进嘴里。
“今天的测试结果,你怎么看。”
贝尔隆也掰了一块面包。
“沙粒不是死的。它能接收外界的刺激,但它有自己的节奏。不想被逼,只能被引。”
“那你的符文拆解呢。你觉得这套符文放到沙粒面前,它能认出来吗?”
“时间转换器的回路就是为它设计的。它应该能认出来。”
菲戈夫人把炖菜的碗往贝尔隆那边推了推。
“先吃。吃完再说。”
三个人没有再聊测试的事。吃完了饭,菲戈夫人收拾碗筷去洗。勒梅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书,递给贝尔隆。
“晚上看这个。埃及亡灵书拉丁文译本。里面有关于时之砂的记载,我做了标记。你看完明天告诉我,哪些地方和我们测试的结果对得上。”
贝尔隆接过书。书皮很旧,边角磨白了,翻开的时候有一股陈旧的纸浆味。他翻到勒梅夹书签的那一页——画着一座天平的插图,天平的一边放着心脏,另一边放着羽毛。插图下面有一行拉丁文注释。
他合上书,抱在怀里。
“那我回去了。”
勒梅挥了挥手,没抬头。
贝尔隆走出木屋。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星星很密。碎石路被星光映得发白。
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插在袍子里,指尖按着碗沿。碗里的沙粒在黑暗中发着极淡的光,从油布边缘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