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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 节

第219章 归途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228 字

  骆驼走了一整天。

  太阳从背后升起来,爬到头顶,又滑到前头去。灰棕色那匹走得不快,蹄子踩在沙地里,每一步都陷下去。贝尔隆没有再把碗掏出来看。碗在怀里硌着胸口,有点沉。

  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那个被烧过的村子。烟早散了,焦味还在。几堵墙立在月光里,黑漆漆的。地上盖着布的几堆影子歪着。

  菲戈夫人勒住缰绳。

  “赶夜路?”

  “骆驼走不快。”贝尔隆从驼背上翻下来,把缰绳系在断墙上。

  他们没有进房子。在墙根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铺了毛毯,靠着墙坐下来。骆驼卧在旁边,嘴在嚼。

  月亮升到头顶。远处有狼叫了一声,然后没了。

  菲戈夫人没有睡。她靠着墙,魔杖搁在膝盖上。

  “那些壁画——时之砂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怎么看。”

  贝尔隆想了想。

  “那颗星星可能是陨石或者天外来物,本身蕴含着时间的伟力。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碎了,碎片散在那条山谷里。”

  “那贾法尔呢。他一边做假沙漏骗人,一边又刻真路线留给后人。他到底站哪边。”

  “他站在自己那边。假沙漏保命,真路线留名。两样都在做,两样都不亏。”

  菲戈夫人没有再说话。

  天还没亮,他们就上路了。骆驼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到了设拉子城外。城门口那几个捻念珠的老人换了人,但姿势一样,蹲着,眼半闭。

  旅馆的年轻人还在睡觉。他被敲门声弄醒,披着外套出来开门。看见他们,他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菲戈夫人从骆驼上翻下来,把缰绳递给他,“骆驼给你。”

  年轻人接过缰绳,看了看灰棕色那匹,摸了摸它的脖子。

  “你们怎么回去?”

  “骑马。走走停停,不赶路。”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把骆驼牵到后院去了。

  菲戈夫人上楼收拾东西。贝尔隆站在院子里,靠着桑树等。桑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菲戈夫人很快下来了,布袋挎在肩上,斗篷系好。

  “走。”

  他们走出巷子,穿过城门,走到土路上。两侧的白杨树叶子还在响。菲戈夫人朝四周看了看,没有行人,便伸出手臂。贝尔隆握住她的手腕。

  空气缩了一下。设拉子的土路、白杨树、远处的山,全被抽走了。

  脚踩到了碎石。灰白色的碎石子堆在一面矮墙下面。四周是山,光秃秃的,没有树。天很蓝,风很大。

  “这是哪?”贝尔隆松开手。

  “土耳其和伊朗交界的一片山地。”菲戈夫人朝四周看了看,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来,“歇一会儿,再走。”

  贝尔隆也坐下来。风从山脊上灌过来,把袍子吹得贴在身上。他把碗从怀里掏出来,揭开油布看了一眼。沙粒是金色的,在阳光下很亮。

  “每次停下你都掏出来看。怕它丢了?”

  贝尔隆没有回答。他把油布封好,把碗塞回去。

  菲戈夫人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碎石屑。

  “走吧。”

  他们又走了几次。山地变成平原,平原变成丘陵。天黑了又亮。最后一次停下来的时候,脚踩到了草地。绿色的,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

  菲戈夫人也在看。

  “进欧洲了。这边的气候不一样。”

  他们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路两边有田,田里有麦子,麦子已经收了,剩一茬一茬的短桩。远处有一个村子,烟囱在冒烟。狗叫了几声,然后有人推开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

  菲戈夫人在村口停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贝尔隆。

  “天黑之前能到海边。过了海就是意大利。再从意大利到法国,从法国到英国。”

  贝尔隆接过干饼,咬了一口。硬,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还要走多久?”

  “三四天。看运气。”

  他们继续走。天黑的时候到了海边。海是灰蓝色的,浪不大,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远处有一条船,帆鼓着,往西边去。

  菲戈夫人站在岸边,朝海对面望了望。

  “看不见对岸。”

  “游过去?”贝尔隆说。

  菲戈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笑。

  “找船。”

  他们沿着海岸往西走。走了不远,看见一个小港口。几条船拴在木桩上,船身涂着蓝漆,漆皮泡得起泡了。一个老头蹲在栈桥上补渔网。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补。

  菲戈夫人走过去。

  “过海。去意大利。”

  老头放下渔网,站起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贝尔隆。

  “两个人。一枚金币。”

  菲戈夫人从布袋里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他。老头接过去,咬了一下,放进裤兜里。

  “上船。天亮就走。”

  船不大,船舱只能躺两个人。贝尔隆和菲戈夫人挤在里面,伸不直腿。海浪拍在船壳上,一颠一颠的。贝尔隆把碗掏出来,抱在怀里。

  天亮的时候,船靠岸了。意大利。码头比波斯那边的小港口热闹得多,人声嘈杂,渔船挤在一起。上了岸,菲戈夫人没有停,直接走出码头,走到一条土路上。

  “还差两段路。法国,然后英国。”

  “不等天亮?”

  “不等。”

  她伸出手臂。贝尔隆握住她的手腕。

  空气缩了一下。码头的嘈杂声被抽走了。脚踩到了草地。又缩了一下。石板路。再缩了一下。碎石路。最后一声轻响,脚踩到了硬泥地。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在一条碎石路上。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远处有几间木屋的轮廓。一棵老橡树歪在路边,枝干伸得很开。

  菲戈夫人松开手,呼了一口气。

  “到了。英国。”

  贝尔隆朝四周看了看。碎石路,灌木丛,老橡树。远处那几间木屋的烟囱在月光里冒烟。

  他认出来了。这是他穿越到1890年后,被菲戈夫妇救起后住的那个村庄。

  菲戈夫人沿着碎石路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在一间木屋前停下来。门没锁,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她找到壁炉,用魔杖点了一下,火着了。

  火光照亮客厅。沙发,书架,茶几。茶几上搁着一杯没喝完的茶,茶面结了一层皮。

  菲戈夫人把布袋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

  “东西先放我这里。”

  贝尔隆从怀里掏出陶碗,递给她。菲戈夫人接过去,放进布袋里,把布袋口子扎紧,搁在茶几上。

  “去睡吧。你那间还留着。”

  贝尔隆往走廊走去。路过那间小房间,推开门。床还是那张床,被子是叠好的。他走进去,关上门,坐在床边,把靴子脱了,躺下来。

  窗外有虫鸣。

  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贝尔隆被敲门声弄醒。菲戈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起来。勒梅来了。”

  贝尔隆坐起来,揉了揉脸。穿好衣服,推开门。客厅里站着两个人。菲戈夫人,和尼可·勒梅。勒梅穿着深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东西在哪?”

  菲戈夫人从茶几上拿起布袋,把陶碗取出来,放在茶几上。她揭开油布。

  勒梅走到茶几前,弯下腰,凑近碗口。他没有伸手去碰。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

  “这就是时之砂。”

  “你看过描述。没见过真的。”菲戈夫人说。

  “描述是描述。看见是真的看见。”勒梅把眼镜摘下来,用袍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贝尔隆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只碗。

  勒梅把油布重新盖好。

  “这碗沙子,你先放着。我需要做些准备,才能开始测试。”

  “什么准备?”

  “对照的符文。你之前拆的那张时间转换器总图还留着吗?”

  “留着。在房间里。”

  “去拿来。”

  贝尔隆转身走进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那卷羊皮纸。纸边卷了,折痕处发白。他拿着羊皮纸走回客厅,递给勒梅。

  勒梅把羊皮纸在茶几上铺开,从怀里掏出一只放大镜,趴在上面看。看了一会儿,他站直身体。

  “你拆符文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时间转换器里的沙粒,和波斯的时之砂,是不是同一种东西。如果是,那现代魔法部那些时间转换器是从哪来的。如果不是,那两者的炼金术结构为什么一模一样。”

  贝尔隆走到茶几旁边。

  “你的结论呢。”

  “没有结论。等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勒梅把羊皮纸卷起来,递给贝尔隆。

  “碗先放你那里。明天上午开始测试。今天你休息。”

  贝尔隆接过羊皮纸,把陶碗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怀里。碗贴着他胸口,还是凉的。

  勒梅拄着拐杖往门口走去。经过贝尔隆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瘦了。”

  然后推开门,走了。

  菲戈夫人走到厨房,从灶台上拎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贝尔隆,一杯自己端着。

  “他在担心你。”

  “知道。”

  贝尔隆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窗外是碎石路,路对面的灌木丛,远处那棵老橡树。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

  “我去睡一会儿。”

  “午饭叫你。”

  贝尔隆走回房间,关上门。他把羊皮纸放在床头柜上,把陶碗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羊皮纸旁边。碗在晨光里不发光,就是一碗沙子,金色的。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壁炉的火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窗外有鸟叫。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