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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节

第217章 遗址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5,092 字

  石板裂开一道缝,往两侧滑了半寸。边缘卡住了,没有再动。缝隙里涌出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烂木头的酸气。不是石头的气味,是地底下的东西。

  贝尔隆把魔杖伸进缝隙里,杖尖的光往下探。下面是一间很小的石室,不到一人高。

  地面铺着碎石,碎石上散落着几块陶片和一只铜碗。碗底朝上,扣在地上。墙角堆着一堆发黑的东西,像是木头,烂得看不出形状。

  “炸开。”菲戈夫人退后一步。

  贝尔隆把魔杖收回,又放回石板边缘,换了一个角度。“四分五裂。”石板炸开,碎成几块弹出去,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

  洞口露出来了。是一口竖井,不深,能看到底。井壁上凿了几道脚窝,脚窝的边缘已经崩了。

  他先下去。脚踩着井壁上的凹槽,脚窝太浅,站不稳,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

  他用手撑住井壁,稳住身体,跳到井底。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啦一声。菲戈夫人跟着下来,魔杖举过头顶,光柱把井底照亮了。

  石室不大。四壁是粗凿的石头,没有刻字,没有壁画。墙角那堆烂木头是一只木箱,箱板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东西。

  几卷莎草纸并排躺着,纸卷被虫蛀了很多洞,有的地方烂成一团。纸卷旁边有一只铁皮盒子,盒子锈了,盖子翘起来。

  贝尔隆蹲下来,用手拨开烂木屑,把铁皮盒子捡起来。盖子一碰就开了。

  里面放着几块陶片,巴掌大,表面刻着波斯文。他把陶片放在地上,又去拿莎草纸。纸卷很脆,不敢用力,他用手轻轻托住纸卷的两头,慢慢抽出来。

  菲戈夫人把魔杖靠近,光打在纸面上。字迹褪色了,但还能看出轮廓。不是故事,是日记。每一段的开头都写着日期,日期后面记着当天走的路程、遇到的商队、还有水。

  贝尔隆把纸卷摊在地上,顺着日期往下看。他看不懂波斯文,但能看出画在地图边缘的那几条线——路线,从设拉子出发,往东南方向,画了几棵棕榈树代表绿洲,又画了几条波浪线代表沙丘,最后画了一座山,山里画了一个圈。

  菲戈夫人把魔杖举高了一些。“写了什么?”

  “看不懂。但地图上的路线和泰伦斯那个碎片上写的方向差不多。从设拉子往东南走,过了绿洲,再往前,进了山。山里面画了一个圈。”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圈,“神庙。”

  菲戈夫人把陶片一块一块捡起来,铺在地上,拼在一起。

  陶片上的字比莎草纸上的工整,像是一个人在很认真地把重要的事情刻在陶片上,怕被沙子磨掉。

  她看不懂,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词——和泰伦斯翻译的“时之砂”在波斯语里同一个写法。

  “他说他找到了时之砂的来源。”她的手指在那个词上停了一下,“但不是用他的匕首找到的,是一个人告诉他的。一个人,在山里的神庙里。他把那个人的名字刻在陶片上了。”

  她把陶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比正面更细,刻得很深。“阿拉穆特。神庙的名字?”

  贝尔隆把莎草纸卷起来,小心地塞进布袋里。陶片也装进去。铁皮盒子放回原处,用碎石压住。

  他们从竖井里爬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石柱的影子倒在地上,交叉成一个“人”字。两匹骆驼卧在矮丘下面,嘴里嚼着枯草。

  贝尔隆从骆驼背上取下水囊,喝了一口,递给菲戈夫人。“阿拉穆特。他在陶片上写了那个名字。地名,或者神庙的名字。找到那个地方,就能找到时之砂的来源。”

  菲戈夫人拧紧水囊盖子,把水囊挂在驼鞍上。“老人还在不在村里?”她指的是昨天给他们讲王子故事的那个老人。

  “在。”

  他们骑上骆驼,往村庄的方向走。太阳落得很慢,半天了还挂在山脊上,把云烧成暗红色。

  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个孩子还蹲在墙根下,这次没有跳格子,拿一根木棍在沙地上画东西。

  看见骆驼,木棍掉了,最小的那个跑进了巷子里。不一会儿,老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酸奶。

  “又回来了?找到王宫了?”

  “找到了。”菲戈夫人从骆驼上翻下来,从布袋里掏出那卷莎草纸,“这里有写,但我们看不懂。你能找人帮我们翻译吗?”

  老人把酸奶碗放在墙根上,接过莎草纸,展开。他把纸凑近了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把纸翻过来。

  “这字很小,我眼睛不行。但村里有个人年轻的时候在设拉子念过书,他能读。你们等一等。”他拿着纸,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那人穿着灰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头发剪得很短。

  中年人把莎草纸拿过去,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嘴唇动着,但没有出声。看完之后,他把纸还给菲戈夫人。

  “这是一个王子写的。他在沙漠里走了很多天,找到了一个地方。阿拉穆特,那里有一座神庙。神庙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给了他一个东西。他没有写是什么东西,但写了——‘那东西可以改变一切。’”

  菲戈夫人点了点头。“他在陶片上写了‘时之砂’。”

  中年人皱了一下眉头,把那几个陶片也看了看。“是,他确实写的是‘时之砂’。他跟着那个人学了怎么制造时之砂,但制造的方法没有写在陶片上。他只写了一句话——‘时之砂的力量,来自时光之谷。’”

  菲戈夫人把陶片收起来。“时光之谷。在哪里?”

  中年人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地图上也没有。”

  老人从墙根下把那碗酸奶端起来,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时光之谷,设拉子往东走,那边有一片山。山很深,进不去。以前有牧民赶着羊进去,后来不去了。说里面有鬼,白天能看到墙,晚上墙就消失了。”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那是传说。但那一带确实很偏,没有路。”

  菲戈夫人追问道:“那个地方怎么去?从哪个村子出发?”

  老人抬起头,想了想。“从设拉子往东走两天,有一个小镇,叫达尔班。从那里进山。但山里不止一条沟,得有人带路才行。”

  中年人皱了眉。“那里现在不太平。北边来的武装分子占了好几个村子,政府军上个月跟他们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你们外国人去那边,很危险。”

  菲戈夫人看了贝尔隆一眼。贝尔隆把莎草纸塞回布袋。“武装分子有多少人?他们有枪?”

  “人不多,但都有枪。政府军撤了之后,他们就在那一带活动。”

  贝尔隆把布袋的口子扎紧。“那就走快点,在天黑之前穿过他们的地盘。”

  中年人还想说什么,菲戈夫人已经翻上了骆驼。她把几枚银币塞进老人手里,老人摆了摆手,她把银币放在墙根上那只酸奶碗旁边。

  骆驼往东走。月亮从沙丘后面升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前方出现了火光。不是营火,是烧房子的火。橘红色,很亮,把天边的云映成了暗红色。浓烟从火堆里升起来,坨在半空中,被风吹散。

  菲戈夫人勒住缰绳。“村子在烧。”

  贝尔隆把精神力铺开。村子里有十几个人。有的人在跑,有的人躺在地上不动。有七八个人骑着马,在巷子里来回穿。马背上的人端着枪,枪管很短。

  他收回精神力。“七个骑马的,手上都有枪。地上躺着的人不会动了。”

  菲戈夫人把魔杖从袖子里抽出来。

  “绕过去?”

  “村子不大。他们在东边,往东走的路被他们堵住了。不穿过村子,就得绕很远,水不够。”

  贝尔隆从骆驼上翻下来,把缰绳系在石头上。菲戈夫人也下来了。

  “走过去。他们骑马,我们在暗处。”

  他们从村西边的土墙后面绕进去。巷子很窄,两侧的墙被烟熏黑了。地上散落着锅碗瓢盆,碎了好几个。一匹马从巷口跑过去,马背上没有人,鞍子是空的。

  贝尔隆贴着墙根往前走。前面有一个骑马的武装分子,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口,枪口朝下,正往院子里看。他没有回头。

  贝尔隆从墙后面转出来,魔杖对准那人的后背。“除你武器。”

  红光击中他的手腕。枪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掉在地上。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转过身来,嘴张开要喊。

  “昏昏倒地。”红光打在他胸口,他往后一仰,从马背上摔下来,后脑磕在门槛上,不动了。

  院子里面有人在叫,用的是波斯语,声音很急。菲戈夫人从门口探进去半个身子。院子里站着两个武装分子,一个在翻地上的麻袋,另一个在往屋里冲。

  她抬手一道昏迷咒,击中了翻麻袋的那个。他扑在麻袋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往屋里冲的那个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门口有人,抬手就去抓腰间的枪。

  贝尔隆在他身后。他从墙根下绕到院子后门,推开门,魔杖已经举起来了。那人还没摸到枪,就被一道昏迷咒击中后背,脸朝下摔在地上,嘴里吃进了一嘴灰。

  菲戈夫人走进院子,把地上的两把枪踢到墙角。“还有几个?”

  贝尔隆把精神力往外铺。“三个。都在村子东头,正往这边来。骑马,速度不快。”

  “堵住他们。”她朝院子外面走。

  村东头的土路很宽,两侧没有房子,只有光秃秃的地和几棵歪脖子树。

  三个骑马的武装分子排成一列,最前面那个举着一盏风灯,灯在风里晃。

  贝尔隆站在路中间,魔杖垂在身侧。他们没有看见他——天太黑了,他穿着深色袍子。

  等他们走近了,风灯的光照到他脸上,最前面那个人看见了那一头银发。他勒住马,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喊。

  贝尔隆抬起魔杖。“除你武器。”三道光同时射出去,不是扇形,是一道接一道,快得看不清间隔。

  第一道光打落最前面那人的枪,第二道光击中中间那人的胸口,第三道光打掉了最后那人手里举着的风灯。

  风灯摔在地上,灭了。马惊了,嘶叫着往两边跑。一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被马拖着跑了几步,蹬开马镫,滚到路边,蜷在地上不动了。

  另外两个调转马头,往村外跑。马蹄声越来越远,很快听不见了。

  菲戈夫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往地上那两个人身上各补了一道束缚咒。麻绳从杖尖涌出来,把他们的手脚缠在一起。

  “剩下的跑了。”

  “跑不跑都一样。我们只是路过。”

  他们穿过村子。路两边躺着几具尸体,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服的。一匹马倒在路中间,肚子还在起伏,腿断了,在地上刨。

  贝尔隆从它旁边走过去。走出村口,天边已经泛白了。

  村子东边是山。山不高,但很陡,灰白色的石头从地面一直堆到山顶,连草都不长。山的后面还有更多的山,一层叠一层,颜色越来越淡。

  菲戈夫人停下来,从布袋里掏出那张莎草纸,展开,看了看地图上画的那个圈。

  “这地图太潦草了。没有标路,也没有标地名。他只在圈里画了一座山,山前面画了一条河。那条河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山的水源。”

  贝尔隆把精神力往前探。山脚下有一条干河床,河床很宽,但里面没有水,只有石头和枯草。河床沿着山脚拐了一个弯,伸进一条窄谷里。

  “河是干的。但方向对。”

  他翻上骆驼背。灰棕色那匹走了一夜,腿有点软,但步子没慢。

  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阳光照在干河床上,石头被晒得发白。

  他们走了半天,河床在前面分了岔。左边那条更宽,但方向偏北;右边那条窄,往东南方向拐。贝尔隆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看菲戈夫人。

  “往哪边?”

  菲戈夫人把莎草纸举到太阳底下,对着光看。地图上那条河画得很粗,但分岔的地方画了一个很小的标记,像是一棵树。

  “左边有标记。可能是水源。右边没有。”

  “那就左边。”

  骆驼往左边拐。河床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头越来越高。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的路被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巨石堵住了。

  贝尔隆从骆驼上翻下来,走到巨石前面。石头很大,比骆驼还高,正好卡在两边的石壁中间,把路封死了。他用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是砂岩,不硬。

  “四分五裂。”

  贝尔隆将石头裂成几块,碎块从石壁两侧滚下去,砸在干河床上,溅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开。前面是一条更窄的河谷,两侧的山壁几乎垂直,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一条细长的蓝色带子。

  他翻上骆驼背。灰棕色那匹的步子慢下来了,喘气的声音很重。它走得很稳,但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

  菲戈夫人从布袋里掏出水囊,递给贝尔隆。

  “让骆驼歇一会。它也累了。”

  贝尔隆把水囊拧开,递到灰棕色那匹嘴边。它喝了两口,抬起头,喷了一口气。它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朝右边的石壁偏了一下头。

  贝尔隆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石壁上有一个记号,刻在石头上的,很小,被风沙磨得很浅,但还能看出——一个八角星。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用手摸了摸那个记号。刻痕不深,但线条很直,和黑曜石柱上那个一模一样。

  菲戈夫人也走过来。“找到了。是这条路。”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方向没错。”

  他们继续往前走。河谷在前面又拐了一个弯,这一次不是慢慢拐过去的,是直直地往右折,像有人拿刀切了一刀。拐过弯之后,河谷变宽了,两侧的山壁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阳光从正前方照过来。河谷的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很高,顶端被风蚀成了锯齿形,中间嵌着一道石门。石门没有关,门缝很宽,能看见门后是黑的。

  石门上面刻着几行字。不是波斯文,也不是阿拉伯文。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

  菲戈夫人站在石壁前面,仰头看着那些符号。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阿努比斯……拉神……玛阿特……”她停了一下,又念了最后一个词,“……时之砂。”

  贝尔隆把手按在石门上。石门的石面很粗糙,不是黑曜石,是普通的石灰岩。但门缝里面透出来的空气,和他们在沙漠下面那间石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干燥,冰凉,带着时间的气息。

  他推开石门。门轴很久没有动过了,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有人用石头刮石头。

  门后是黑的。不是暗,是黑。连魔杖的光都照不透的那种黑。

  菲戈夫人把魔杖举起来,杖尖亮了。光芒射进黑暗里,只照出前面几步远的石阶。石阶往下延伸,消失在那片浓稠的黑色里。

  “你要进去吗?”菲戈夫人问。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一脚踏上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