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血脉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499 字
贝尔隆听完赛义德的话,把魔杖从桌上拿起来,杖尖抵在他胸口。
“法老血脉的后代。具体在哪儿。”
赛义德低头看着那根杖尖,喉结滚了一下。
“我只知道在开罗。那条血脉传了三千年,早就散得七零八落。姓什么,住哪条街,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有人知道。伊莫顿的那些祭司。他们在开罗潜伏了十几年,一直在查族谱,翻墓志铭,把活人和死者对上号。去年有个德国考古队从卢克索挖出一批陶片,上面刻着第十九王朝的法老世系表。那批陶片被他们买走了。”
“祭司在哪。”
“南城。旧货市场后面有一栋老宅,平时不开门,但每隔几天晚上会有白袍人进出。你们去那儿找,比我说的清楚。”
菲戈夫人从他胸口收回魔杖。赛义德往椅背上靠了靠,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他的手指没有抖,但嘴唇边缘有一圈细汗。
“你们去了也没用。伊莫顿回来了。他能从坟墓里召唤亡灵,能把开罗埋在沙子里。你们两个人的魔杖挡不住他。”
“那是我们的事。”贝尔隆把魔杖收回袖子里,转身往门外走。
菲戈夫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赛义德一眼。
“你在家里待着,不要出门。”
赛义德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那卷羊皮纸卷起来,塞回阿努比斯画像后面。
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把手上那串草药还在灰里晃。
巷子里又暗了下来。刚才那盏油灯已经灭了,写册子的人也不见了。墙根下只剩一把翻倒的木头凳子。
菲戈夫人抽出魔杖,杖尖亮了一下。
“南城。旧货市场。”
“走路还是幻影移形?”
“走路。幻影移形的声音在巷子里太响,会惊动他们。”
他们沿着巷子往南走。两边的土墙越来越高,窗户越来越小。偶尔有几户人家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听到脚步声就灭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的街道变宽了。两侧的店铺全关了门,铁皮卷帘门被灰沙糊了一层。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踩烂的纸箱。
旧货市场的招牌挂在一道拱门上面。铁架子生了锈,阿拉伯文被沙尘磨得只剩几个笔画。
菲戈夫人在拱门下面停住脚步。
“这一带太安静了。”
不像刚才那些巷子,至少还有哭喊声和狗叫。这里连风吹的声音都没有。灰落在地上,落在屋檐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贝尔隆放开精神力往外铺。两边的房子里有呼吸声,很浅,不像是睡觉的人,更像是屏住呼吸躲在某处。
然后他感觉到了。
更深的地方,在那排店铺后面,有脚步。不止一个人,从同一个方向往外走,步伐很整齐。
他睁开眼。
“那边。后街。他们要走了。”
他们穿过拱门,从两家店铺之间的窄缝挤过去。窄缝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后街,路面只够两个人并排。墙根的排水沟已经干涸了,沟底积着一层灰白色的沙。
五个穿白袍的人正从那栋老宅里出来。他们腰间挂着短弯刀,领口的金线在灰层里泛出暗黄色的光。领头那人怀里抱着《亡灵真经》。走在最后的那个人肩上扛着一条麻袋,袋子在动。
菲戈夫人把魔杖横在身前。
“堵住他们。”
贝尔隆从窄缝里闪出来,魔杖抬起。
“盔甲护身。”
铁甲咒在巷口展开,封住了去路。
领头那人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看见了贝尔隆和菲戈夫人。他的眉毛很浓,颧骨很高,嘴唇上面留着一小撮灰白色的胡子。
“让开。”
“把经书放下。”贝尔隆说。
领头那人没有动。他身后的人把手按在弯刀柄上。
“你们杀不了我们。这个城市今晚就要完了。伊莫顿的审判会在天亮之前完成。你们挡不住的。”
他把怀里的《亡灵真经》举高了一些。封皮上的八角星锁扣正在发光,上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跳动,速度比在哈姆纳塔墓室里快得多。
贝尔隆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法老血脉的后代——你们抓到了。”
领头那人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你们来晚了。审判已经开始。等太阳升起来,伊莫顿就彻底活了。这个城市会变成他的陵墓。”
菲戈夫人的魔杖发出一道红光。
不是昏迷咒。是缴械咒。
红光击中了领头那人的手腕。弯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掉在排水沟里。
他怀里的《亡灵真经》没有掉。他把书换到左手,右手已经空了,但脚步没有停。
他朝贝尔隆冲了过来。
身后的四个人同时拔刀。弯刀从腰间抽出时发出金属刮擦的尖响,在窄巷子里来回反弹。
最前面那个人已经冲到了菲戈夫人面前。
弯刀劈下来的弧线很低,从她左肩斜着砍到右胯。她没有闪,魔杖往上一抬。
“铁甲护身。”
弯刀撞在透明的屏障上,弹回去的力道震得那个人后退了两步。弯刀脱手,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
菲戈夫人的第二道咒语击中了他的胸口。他仰面摔倒,后脑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贝尔隆的对手没有停下来。他低头弯腰往下猛冲,手里没有刀,想用人撞开贝尔隆。
贝尔隆侧身躲了一下,那人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栽。贝尔隆在他后脑上补了一道昏迷咒。那人脸朝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三个没有上前。
他们转过身,扛着麻袋的那个跑在最前面,朝巷子另一头冲。另外两个跟在后面,边跑边把弯刀往后甩,朝贝尔隆和菲戈夫人的方向扔过来。
刀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墙缝里,钉在土墙上嗡嗡地颤。
菲戈夫人用铁甲咒挡住了第一把。第二把从她头顶飞过去,砸在身后的石板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贝尔隆已经追上去了。
那人扛着麻袋跑不快。麻袋里的人一直在挣扎,把他的重心扯来扯去。他跑出十几步,被排水沟的边沿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麻袋从他肩上滑下来,摔在灰里。
麻袋里发出一声闷叫。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个孩子。
另外两个白袍人没有回头。他们翻过矮墙,消失在隔壁的院子里。
贝尔隆没有追。他蹲下来,把麻袋口解开。
里面是一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卷曲,脸很瘦。嘴巴被布条勒住了,手腕和脚踝用麻绳捆着。他瞪大眼睛看着贝尔隆,胸口剧烈起伏,鼻子急促喘息着。
贝尔隆把布条从他嘴上扯下来。男孩的第一声就是尖叫。
“嘘。”贝尔隆把手指竖在嘴边。
男孩的尖叫压成了一声短促的哽噎。
菲戈夫人走过来,蹲在男孩旁边,用魔杖轻轻划了一下他手腕上的麻绳。绳子自己松开了。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男孩搓着手腕,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印子。他看了看菲戈夫人,又看了看贝尔隆。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们——他们把爸爸拖走了。爸爸让我从后门跑,我没跑掉,他们从后面追上来了——”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菲戈夫人问。
“塔里克。塔里克·阿卜杜勒·拉赫曼。”
贝尔隆站起来,朝巷子另一头看了看。那两个翻墙的白袍人已经不见了。隔壁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菲戈夫人把男孩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腿发软,站不稳,扶着她的手臂才勉强立住。
“你家在哪儿?”
男孩往巷口指了指。“过了市场,再走两条街。门口有棵橄榄树。”
“我们先送你回去。”贝尔隆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那几个人。领头那个还没醒,脸埋在灰里,呼吸很重。扛布袋的那个趴在地上,手指动了动,还在挣扎。
菲戈夫人走过去,在两个人身上各补了一道束缚咒。麻绳从杖尖涌出来,把他们的手脚缠得结结实实。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亡灵真经》。封皮上的锁扣还在发光,符文跳动得越来越快。她把书塞进布袋里。
“走。”
他们穿过旧货市场,拐进男孩说的那条街。巷口确实有一棵橄榄树,树干歪着,长得不高。门开着,屋里没有灯。
男孩跑进去,在黑暗中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
菲戈夫人点亮魔杖。屋里乱七八糟的,椅子翻倒,柜子抽屉全被拉出来,衣服扔了一地。地上有血迹,从客厅一直拖到后门。
贝尔隆蹲下来,用手指按了一下地上的血。还没完全干。
“刚走不久。”
男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上那滩血,嘴唇哆嗦着,但没有哭。
菲戈夫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你妈妈呢?”
“妈妈不在了。三年前就不在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家里只有我和爸爸。”
贝尔隆站起来,朝后门看了一眼。后门外又是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土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夜色很沉,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精神力铺开。墙外没有人在走。再往外,脚步声已经散得很开,分不清是逃跑的还是追人的。
他收回感知,转过身。
“他们抓你和你爸爸,不只是为了审判。伊莫顿需要一颗活着的心脏在天平上称。你爸爸的血脉才是他要的。”
男孩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
“那他们会杀了我爸爸吗?”
贝尔隆没有回答。
灰从巷口飘进来,落在橄榄树的叶子上,积了薄薄一层。远处又有火光炸开,把天空照成暗红色,然后暗下去,恢复成灰蒙蒙的黑。
菲戈夫人从布袋里掏出那本《亡灵真经》。锁扣上的符文已经不跳了,但封皮发烫,烫得她手指往里缩了一下。
她又把书塞回去。
“他们在等天亮。在那个什么审判开始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贝尔隆走到门口,看着灰云最浓的方向。暗红色的闪电还在闪,闪得比之前更密了。
“哈姆纳塔。”他说,“他在哈姆纳塔等着。审判一定在那里进行。”
“男孩怎么办?”
贝尔隆看了看那个男孩。男孩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攥着门板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哭,也没有再问问题。他只是站在门口,盯着地上那滩还没有干透的血。
“带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菲戈夫人朝男孩伸出手。
“来。我们带你去找你爸爸。”
男孩把手从门板上松开,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