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抵达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594 字
他们赶了三天路。头两天还有零星的棕榈树和羊群,第三天只剩沙子。
天黑前他们到了。沙丘很高,三根石柱从顶端斜插出来。贝尔隆翻身下了骆驼,把缰绳拴在石柱上。
“就这儿过夜。”
菲戈夫人从驮袋里抽出两条毯子,递了一条给他。她靠着沙丘坐下,魔杖搁在膝头。
远处传来一声低嗥。两匹骆驼竖起耳朵,朝那个方向盯了好一阵,又低头继续嚼。
“豺狗。跟了有一阵了。”
“闻到水味了。太阳出来自己会走。”
第二天天还黑着,菲戈夫人把毯子卷好塞进驮袋,摸出两块干饼和一小包枣干,递了一块过来。
“吃完上丘顶。赶在日出之前。”
他们爬上沙脊的时候,天边刚开始泛白。
正对着他们的沙丘脚下,三根石柱投下的阴影交叉成一个十字,十字底下那片沙地光溜溜的,连风吹的纹路都没有。
太阳露头。第一道光柱穿过石柱之间的豁口,阴影在丘底切出一个精准的十字。
十字正中间的沙子往下陷,整片沙地同时往下灌,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哗声。
一座暗门从沙底下拱了出来。门楣上的象形文字被太阳一照,每一笔刻痕底部都在发光。
“哈姆纳塔。天亮现身,日出之后沙子会把它重新埋掉。”
沙丘对面传来动静。五六个人正从对面的沙脊往下翻,驼背上横七竖八绑着铁锹和撬棍。为首的那个扛了把左轮步枪。
“盗墓的。”菲戈夫人抽出魔杖,在自己和贝尔隆身上各点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从沙地上消失了。
那伙人没进暗门。领头的转到石柱后面,用靴跟在沙地上点了点。
“从这儿往下挖。”
两个人铲开沙层,底下露出整块花岗石板,边缘有几处新凿断的茬口。领头的把手指抠进石板缝里,闷哼一声掀开了,底下是个黑洞洞的竖井。
“上次没挖透。阿里在上面守着骆驼,其余人跟我下。”
他把风灯挂上腰间,头一个翻了下去。剩下的人挨个跟上,最后一个把铁锹往井边一插才翻下去。
等井底彻底没声了,菲戈夫人走到竖井口往下看了看。
“下去。盗洞是他们打的,我们找我们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翻进竖井。井底是条窄甬道,两壁刻满象形文字,被凿痕破坏得厉害。那伙人的脚印往左拐了。
贝尔隆往右拐。这条甬道地上积着厚灰,没脚印,没凿痕。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正中间立着两尊石像。左边胡狼头人身,双手交叠胸前。右边鹰头人身,双臂平伸,掌心朝下。
贝尔隆闭上眼。精神力从太阳穴往外铺开,扫过整间石室。
阿努比斯脚下的石板底下有一团模糊的阴影,质地和周围的石头不同,精神力碰上去会轻轻反弹。荷鲁斯后背腰窝那块石板底下也是。
“两尊像底下都压着东西。”
“哪两个位置。”
“阿努比斯左脚正下方。荷鲁斯后背那块石板后面。隔层被封死了,还在往外散波动。”
菲戈夫人蹲到阿努比斯像跟前,用魔杖叩了叩脚下的石板。有一块声音发空。
“就这块。”
她把杖尖抵在石板边缘。
“左右分离。”
石板顺着裂缝滑开。暗格里搁着一本书,封皮漆黑,正中间嵌着八角星形铜锁扣。
她把书用布裹好塞进口袋,起身绕到荷鲁斯像后面。贝尔隆拿手掌按住神像后腰那块石板。
“这儿。”
她又叩了几下,回音还是空的。
“左右分离。”
第二块石板滑开。里头搁着另一本书,封皮纯金,四角镶着圣甲虫蓝宝石,正中间刻着一盘太阳。
“《太阳金经》。梅林考证过,说这本书能解除木乃伊的法力,让亡灵重新归于安宁。伊莫顿当年偷走的是《亡灵真经》,法老没来得及用这本镇住他。”
贝尔隆往甬道那头看了一眼。
“先出去。”
他们顺原路退回去。回到竖井底部,头顶突然炸开枪响。
左轮手枪的闷响,步枪的连射,子弹打在石壁上弹开的尖啸在甬道里搅成一团。紧接着是惨叫声,好几道叠在一起,中间夹着哭喊。
脚步声踩在脚窝上越蹬越近。
贝尔隆攀上竖井,翻出地面。
沙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白骨,衣服碎片挂在骨头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地上到处是弹壳,几把枪管还在冒烟。几只没死透的圣甲虫仰在沙子上,腿在空中刨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菲戈夫人跟着翻上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白骨和弹壳。
“圣甲虫清场了。”
一只手突然从竖井口伸出来,扒住井沿。指节上的皮肉被啃掉一大块,白骨露在外面。
又一只手扣住井沿,一个盗墓贼翻上来。这人脸上没伤,浑身沙土混着扯碎的甲虫壳,右手抓着一把左轮。
他站起来,看见了他们。
“你们是谁?”
他把枪端稳,枪口对准菲戈夫人。
“把你手里那根棍子扔掉。”
菲戈夫人将魔杖横在身前。
那人把枪口转向贝尔隆。
“你又是谁?”
“枪放下。”
盗墓贼扣了扳机。子弹撞上一层透明的墙,贝尔隆身前的空气闪过一圈波纹,弹头卸了力,掉在沙地上。
那人低头看看地上的子弹,又抬头看了看他手里那根细棍子,又打了一枪。弹头再次顿在半空,掉在第一颗旁边。
贝尔隆把魔杖往左横移了两寸。杖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极细的红色残光。
“除你武器。”
红光击中那人手腕。左轮脱手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弹开,摔进沙子里。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五根指头还维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指节不住地颤。
沙地上趴着的另一个盗墓贼忽然抬起头,右手往腰间摸,拽出一把左轮。
枪口还没抬起来,一道红光打在他肩膀上,他仰面翻倒,手枪甩出好几步远。
站着的那个盗墓贼往后连退了两步,双手举过头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哈姆纳塔出来的。”
“那里面——”
“全是圣甲虫。你那些同伴一个也没出来。”
那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跑。
脚陷进沙堆里,拔出来,又陷进去,踉踉跄跄地朝远处逃。
贝尔隆把魔杖收回袖中。菲戈夫人将布袋往肩上挎紧,朝沙丘两侧扫了一眼。
远处沙脊上,两个骑马的黑衣人还钉在那里,人和马的轮廓被晚霞衬得像一对剪影。
她抽出魔杖,握住贝尔隆的手腕。
“回开罗。”
空气猛缩了一下。黄沙、石柱、竖井、那对黑衣人的影子,一下子全被抽空。耳边的风啸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脚下踩到了硬石板。
开罗旧城的小巷里,铜匠铺正收摊,学徒端着水盆往门板上泼水。晚祷的长腔从远处宣礼塔上漫过来。
石板路上还窝着白天攒下的热气,隔着靴底也能觉出暖烘烘的。
他们穿过汗·哈利利市场。傍晚的集市正在收摊,空气里混着烤羊肉的烟、香料和骆驼的气味。
泰伦斯的图书馆还亮着灯,门虚掩着,油灯的火苗把门缝映得一明一暗。
菲戈夫人推开门。泰伦斯正伏在矮桌上往登记册里抄东西。他听见动静抬起脸,把羽毛笔搁下。
“回来了。”
“拿到了。”菲戈夫人走到矮桌前,解下布袋,把两本书摆到桌上。
泰伦斯盯着两本书看了许久。他把油灯挪近,先翻开黑封皮那本,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某一页停住了。那张插图上画着一个人平躺在石台上,四周围着祭司。
“这一本是什么。”
“《亡灵真经》。上面记载了木乃伊的完整制作工序——取内脏、脱水、涂防腐料、缠亚麻布。每一个步骤都配有对应的仪式符号。”
他接着往后翻。插图里的人体器官渐渐变成了漩涡、阴影、从地底探出来的手臂。
“后半部分记的是召唤亡灵的法子。召唤亡者的灵魂,让亡魂附在活人身上。”
他又翻了几页,手指忽然顿住,把书捧近了油灯,盯着那一段看了很久。
“还记了魂器的制作方法。原初的版本。不用咒语,用的是仪式——观天象、采集十几种材料、把灵魂剥下来封进容器。”
“中间只要断了一个步骤,灵魂就散了,没法再归位。每一步都交代得特别仔细。比现代流传的魂器制作法繁琐得多,但这应该是最早的版本。”
他把《亡灵真经》推到一边,翻开金封皮那本。看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动,但没出声音。翻到全书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这一本呢。”
“《太阳金经》。前面大半是神话——拉的夜航、阿努比斯的审判、玛阿特的法则、太阳船闯冥界。内容和神殿墙上凿的铭文完全一致。”
他翻到末尾几页。
“最后这几页跟前头全都不一样。记的是一段复活术——活着的人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死者,自己去代替对方死。一命抵一命。后面还附了几条驱除亡灵与破除诅咒的咒文。”
他把两本书一起推到菲戈夫人面前,摘掉手上的银戒指,撩起袍角擦了擦手指。
“《亡灵真经》是本操作手册。木乃伊怎么做、亡灵怎么召、魂器怎么制,一条一条都能照着施行。
“《太阳金经》是神学著作,除了末尾的复活术和净化咒,其余内容都没法直接用魔法来操作。伊莫顿为什么选《亡灵真经》,答案就在这里——只有这本里的东西真能使得出来。”
菲戈夫人把两本书用布重新裹好。
“关于时之砂,”贝尔隆看着他,“你这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泰伦斯站起来,走到西墙那片抽屉前面。拉开一个翻了翻,关上;又拉开另一个,指头顺着一排标签划过去,停在一个标着“波斯残篇”的抽屉上。他从里头抽出一卷用亚麻绳捆着的莎草纸,搁在桌上摊开。
“这是一本从波斯传来的游记抄本。作者是个商人。”
“他写了什么?”
“他在沙漠深处碰见一座神庙。黑曜石砌的,只有太阳升到天顶正上方的时候才从沙子里显现。里头住着一个僧侣,向他讨水喝,喝完了塞给他一把沙子。”
泰伦斯把莎草纸转过来朝向他们,继续往下指。
“‘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在往回倒。’做买卖的吓坏了,把沙子全撒在地上,头也不回地逃了。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他把莎草纸重新卷好,推到他们面前。
“我对时之砂知道得就这些。接下去的路,你们自己看着办。”
贝尔隆拿起那卷莎草纸,放进袍子的暗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