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阿瓦达索命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545 字
从遗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树林里的光线从灰白退成深蓝,树冠之间的缝隙漏出几颗刚亮起来的星。碎石在脚下滚动的声音比来时更响,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清楚。
菲戈夫人走在前面,魔杖尖端亮着一团暖黄色的光,照亮脚下一小圈碎石和草根。
“那些浮雕上的符文——”她回头看了贝尔隆一眼,“——你说它们在标记变形步骤。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贝尔隆正要开口。
一道红光从右侧的树丛里射出来,擦过他的袖口,打在身后的石墙上。碎石迸溅,几块小石子滚到他脚边。
菲戈夫人的魔杖光灭了。
树林陷入一片漆黑。
贝尔隆的反应比思维更快。他往左迈了一步,肩膀贴上一棵粗大的树干,魔杖从袖口滑进手里。杖尖没有亮,只是抵在树皮上,微微倾斜,指向刚才那道红光射来的方向。
“有几个?”菲戈夫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压得很低,但很稳。
“至少两个。右侧树丛。第三个可能在左边。”
“你左边我右边。”
“好。”
一道绿光从右侧树丛里窜出来,直直地射向菲戈夫人刚才站的位置。
她已经在三英尺之外了。
那道绿光穿过她留下的残影,击中一棵老橡树。树皮炸裂,木屑在空中飞散,烧焦的气味钻进贝尔隆的鼻腔。那棵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还在冒着细烟。
索命咒。
贝尔隆没有出声。他从树干后面转出来,魔杖抬起,对着那道绿光射来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唇语的幅度。
红光从他杖尖涌出来,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道昏迷咒呈扇形射进树丛,弧线完全封死了目标的躲避空间。左侧一道,右侧一道,中间一道。不管对方往哪个方向闪,至少会中一发。
树丛里传出两声闷响。第一声是身体砸在地上的钝响。第二声是魔杖掉在石头上弹开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左边。”菲戈夫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左边还有一个。”
贝尔隆侧过头。左边的灌木丛在动,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人在里面移动。枝叶晃动得太快,间隔太短,是人。
他没有多想。
从树干后面转出来。魔杖横在身前。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一道绿光从灌木丛里射出来,直奔他胸口。
他侧身避开。那道光擦着他的袍子飞过去,衣料被烧灼的焦味钻进鼻子里。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侧身的同时魔杖已经抬起。
“阿瓦达索命。”
绿光从他杖尖涌出来。那道绿光穿过灌木丛,击中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从灌木丛里栽出来,脸朝下摔在碎石地上,不再动了。
贝尔隆站在黑暗里,魔杖还抬着,杖尖对着那个人倒下的方向。他的呼吸很平稳,手指在杖柄上没有发抖。
“荧光闪烁。”
他举着亮起的魔杖走过去。
地上躺着三个人。
两个中了昏迷咒,胸口还在起伏。
第三个脸埋在碎石里,他用靴尖把人翻过来。
那人半张脸是烧伤留下的瘢痕。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那道索命咒直接从正面击中了他。
“这一带最近多了不少这种人。”菲戈夫人走到他身边,魔杖的光依次照过另外两个昏迷的黑巫师,“这些年伦敦发展很快,世界各地的巫师都往这边涌。来的不止是正经人。盗猎者,走私犯,黑巫师——都跟着挤进来了。他们听说了遗迹的消息,想从这里翻出点儿值钱的东西。”
她在那两个昏迷的黑巫师手腕上各补了一道束缚咒,然后把他们的魔杖踢到一边。
从地上散落的几块青铜残片和一卷被揉皱的羊皮纸来看,他们已经从遗迹里翻走了一些小件物品。
菲戈夫人把那些东西捡起来,用魔杖轻轻一点,确认上面没有残留黑魔法后,收进了随身的小布袋里。
折腾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来。
“贝尔隆。”
他看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拉起他那只握着魔杖的手。他的手指还攥在杖柄上,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可以松开了。已经结束了。”
他把手指松开。魔杖从掌心里滑出来,在手心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边缘泛着一点紫。
菲戈夫人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那道红印,然后把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孩子,不要滥用不可饶恕咒。”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只是把他的手合上了。
然后她往前靠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但如果遇到危险——可以使用。只要别让人看到。”
贝尔隆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松开他的手,转身把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块遗迹残片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碎石,然后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
那具尸体还躺在碎石地上。贝尔隆用分裂咒在旁边的地面上切了一道深槽,把土翻开,然后把尸体推进去,用魔法把泥土填回去。地面恢复平整,除了新翻的土色比旁边深一些。
菲戈夫人递给他几块碎石和一把苔藓。他把碎石撒在新土上,又用苔藓盖住边缘,直到那片地面和周围看不出区别。
他把魔杖对着地上那串通往树林深处的脚印。
“痕迹消匿。”
脚印消失了。枯叶重新铺开,碎石滚回原处,像是从来没有人走过。
做完这一切,菲戈夫人把那两个被束缚咒绑着的黑巫师移到空地中央,在他们脖子上各挂了一张自动向魔法部报告位置的追踪符文。
然后她抖开一块巴掌大的旧帆布,往地上一扔。帆布在空中展开,变成一顶歪歪扭扭的灰帐篷,正好罩住那两个人。
“明天会有人来收拾。”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到菲戈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暗红色的余烬。菲戈夫人把旅行斗篷挂在衣架上,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他。
贝尔隆接过来,没有喝。他看着玻璃杯里升起来的热气,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黑巫师在施索命咒的时候,没有犹豫。”
菲戈夫人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打断他。
“他把绿光射出去的时候,手指很稳。不是第一次用。不是慌张,不是自卫。他就是在杀人。他已经杀过很多人。”
他抬起头。
“我不能犹豫。犹豫就会死。”
菲戈夫人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今天晚上做的选择,不是错误。”她把声音放得很缓,“索命咒之所以被列为不可饶恕,不是因为它的威力太大,而是因为它的使用需要一种特定条件——你必须真正想要杀死对方。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自卫的本能。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杀人意志。”
她停了片刻,看着贝尔隆。
“那个黑巫师有这种意志。你也有。区别在于——他想要的是杀人。你想要的是活下来。这不一样。”
贝尔隆没有接话。
菲戈夫人站起来,把桌上那杯他还没喝的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见的秘密,“不要让自己习惯那个感觉。”
她转身走向走廊。
“早点休息。”
贝尔隆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壁炉里的余烬最后闪了一下,灭了。他站起来,把那杯凉透的茶喝完,然后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小房间。
他把魔杖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