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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节

第195章 回不去了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989 字

  贝尔隆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尼可·勒梅的手。

  老人的手指布满细纹,依然修长有力。

  这一次,他握得很轻。

  从勒梅的木屋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贝尔隆沿着碎石路往回走,脑子里还转着勒梅最后那句话——“差的不是努力,是时间。”

  他推开菲戈家的门。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响着,菲戈夫人正弯腰收拾茶几。

  “勒梅先生答应收你做学生了?”

  “答应了。”

  菲戈夫人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给你收拾了一间小房间,在走廊尽头。被褥是新换的。先去洗个热水澡,热水已经烧好了。”

  “谢谢您,菲戈夫人。”

  她笑了笑,转身继续收拾去了。

  贝尔隆走进那间小房间,把门关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线。

  他把时间转换器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碎裂的沙漏在月光里泛出黯淡的反光。

  贝尔隆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今晚勒梅给他布置了第一项任务,明天一早检查。他闭上眼睛。

  一个念头忽然涌上来。

  厄索斯。

  他可以从这里回厄索斯。

  时间转换器坏了,但厄索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条时间线上。先到厄索斯,再从厄索斯折返回未来。

  贝尔隆猛地坐起来。他盘腿坐在床中央,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他站在灰白色的虚空中央。

  贝尔隆想象厄索斯的草原,想象潘托斯的海岸线和君临的红堡。

  他抬起手,用精神力去触碰头顶。

  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一下眉头。

  他把精神力扩散得更远,把感知范围扩展到整个虚空。

  他再试了一次,把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光束,刺向虚空最深处。

  还是什么都没有。

  贝尔隆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双手攥紧,指节发白,额间冒出冷汗。嘴角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月光还在地板上。窗外有虫鸣。

  他的手在发抖。

  贝尔隆盯着自己的手,然后把它攥成拳头,用力到指甲在掌心里印出几道很深的痕。

  他把脸埋在手掌中,呼吸很重,很慢。

  他再一次沉入意识深处。他站在虚空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精神力像一场风暴,从虚空中心炸开,冲向四面八方。

  床头边的时间转换器,房间里面的一些摆件,都受精神力的影响,浮了起来。

  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找到它。必须找到它。它不在了?不,不,它以前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贝尔隆越想越慌乱,心里止不住地在颤抖。

  被精神托起来的东西纷纷落下,发出了一阵阵声响。

  贝尔隆睁开眼。

  窗帘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抖。他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没有了。

  那个印记真的没有了。

  贝尔隆看着混乱的房间,皱着眉头,一挥手,房间便恢复如初。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贝尔隆推开房门。

  走廊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响,壁炉里的火焰变成了翠绿色。

  菲戈教授披着旅行斗篷站在炉前,手里拎着塞了干粮的小布包。

  “醒了?我得回学校上课了。毕竟现在假期还没到呢。”

  他将飞路粉撒入炉火,绿焰窜高了一瞬。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在火光中消失了。

  菲戈夫人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搅汤的木勺。她见贝尔隆盯着空荡荡的壁炉发愣,笑了笑。

  “他去霍格沃茨上课了。毕竟还没到假期呢,他是请假回来的。”

  “那天是我生日,他专门从学校赶回来陪我。”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冈特家族拜访,路过后山那片墓地时,看见你倒在草丛里。他就把你背了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贝尔隆。

  “后来他写信给学校又续了几天假,说是家里有事。”

  “其实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昏着。你那时候还有呼吸,但怎么叫都叫不醒。就这么守了好几天,直到你醒过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

  但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然后看着贝尔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其实他多虑了——一个少年能对我有什么威胁?难道你还能从床上跳起来袭击我不成?”

  贝尔隆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他很少笑,从来到这个时代起他就没怎么笑过,但这一刻他真的弯了弯嘴角,虽然笑的很轻。

  “……谢谢您。”

  菲戈夫人没有回头。

  “去吧。勒梅先生应该在等你了。”

  贝尔隆推开木门。晨光落在碎石路上,远处老橡树下的烟囱正在冒烟。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贝尔隆先生!”

  阿不思正朝他跑过来,金褐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颊上沾着一根鸡毛。

  他跑到贝尔隆面前,弯下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蓝眼睛亮晶晶的。

  “你昨天说——你说我家那只芦花鸡今天可能会自己回来,它真的回来了!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它就蹲在鸡窝门口,还带回来三只小鸡。你怎么知道的?”

  贝尔隆蹲下来,和他平齐。

  “因为芦花鸡认得回家的路。只要没被人抓走,它自己会找回来。小鸡也是它生的——它跑出去之前应该就已经抱窝了,只是你不知道。”

  阿不思睁大眼睛看着他,那种表情不是普通的惊讶,是一个孩子对一个大人发自内心的佩服,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你懂动物的话?你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不是。我只是见过很多动物。看多了就知道它们想干什么。”

  阿不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我妹妹也想见见你。她说你上次帮她梳头发的时候手很轻——她喜欢有人给她梳头发。”

  “但她不好意思跟你说,让我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以给我带个糖吗?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对角巷那种滋滋蜜蜂糖。”

  阿不思说完转身跑了。金褐色的脑袋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消失在碎石路尽头。

  贝尔隆推开勒梅木屋的门。老人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每天早上的那杯茶。

  他把三张羊皮纸并排摊在桌上,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一个完整的炼金阵。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转化、等价、循环。三条原理你都证明过了。”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枚碎裂的沙漏。

  “从第一道符文开始。这道符文在所有符文的最外侧,你在临摹的时候画歪了好几次。现在告诉我——它是干什么的。”

  贝尔隆看着那道符文。它单独看似乎和整个回路没有直接联系,但它的弧线方向和内侧的每一道纹路都刚好错开一个固定的角度。

  “不是引导力量。是定位时间点——它告诉沙粒该回到哪个时刻。”

  勒梅看了他一会儿。

  “很好。下一道。”

  他一道一道地问,贝尔隆一道一道地答。

  有些符文他在临摹的时候反复画过很多遍,几乎不用思考就能说出它们的功能;有些他答错了,勒梅并不纠正,只是让他再想一遍。

  想不出来的时候,勒梅就让他在羊皮纸上重新画一次。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那道符文为什么弯曲成那个角度。

  就这样一道一道地拆下去。太阳从东窗移到正午,又从正午移到西窗。桌上堆满了画废的羊皮纸。

  拆到最后一道符文的时候,贝尔隆把羽毛笔放下。

  他盯着那张画满了分析笔记的羊皮纸,沉默了一会儿。

  “外壳的符文只能引导。真正驱动沙子的回路在内侧。但内侧的纹路我打不开。不破坏外壳,就看不到里面。”

  “你试过透视魔法吗。”

  “试过。不行。内侧纹路被外壳遮住了,透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弧度。”

  他顿了顿,“如果把符文全部分析完,反推出内侧回路的结构,也许能绕开这一步。”

  勒梅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反推需要时间。”

  “我知道。”

  勒梅把沙漏放回贝尔隆面前。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和眼前这些符文完全无关的话。

  “你在学校真的只上到四年级?从你对这些符文的掌握来看,你倒更像个早已习惯了独自钻研的学者。”

  “我没带过你这么大年纪的学生——但我觉得比起教你,不如说是我在和一个年轻的同行讨论。”

  他还提到了贝尔隆的精神力

  他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去定义它,只是说:“你的精神力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

  贝尔隆没有接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些符文,然后把沙漏往前挪了半寸。“内侧回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