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尼可·勒梅

　　“贝尔隆……坦格利安。”

　　小邓布利多歪了歪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你长得真好看。你是传说中的媚娃吗？”

　　贝尔隆笑了笑。

　　“我不是媚娃。这只是我家族的特征，白发，紫眼。”

　　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阿不思的头发。

　　“想不到你小时候这么可爱。”

　　“小时候？”阿不思眨了眨眼。

　　“没什么。”贝尔隆收回手，“那么你呢，阿不思？你不去找你妹妹吗？”

　　阿不思愣了一下。

　　“对——阿莉安娜！”

　　小家伙急急忙忙转过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谢谢你，先生！”

　　然后沿着村庄的小路跑远了。

　　贝尔隆目送着小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村庄小路上。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沿着碎石路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把草地染成一片金黄。

　　几个女人在井边打水，木桶碰撞的声响远远地传过来。

　　远处冈特庄园的烟囱还在冒烟。

　　贝尔隆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间木屋的门前。

　　有人在修剪篱笆。有人在晾晒袍子。

　　有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翻着一本厚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

　　贝尔隆看着那人停住了，沉默了片刻。

　　那人头发全白，背挺得很直。深灰色长袍，袖口磨得发亮。

　　最关键的是贝尔隆认得他，在书本上见过。

　　手指修长而有力，正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旧书，偶尔停下来用指尖划过某一行字。

　　贝尔隆走了过去。

　　“请问——您是尼克·勒梅先生吗？”

　　老人抬起头，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尼克·勒梅的目光在贝尔隆的银发和紫眼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少有人在这个年纪能认出我。”

　　他打量着贝尔隆。

　　“你是谁，孩子？”

　　“我叫贝尔隆·坦格利安。我读过您的著作，《炼金术象形字符》《我与魔法石》。”

　　“我是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

　　尼克·勒梅把书放在台阶上，站了起来。

　　“拉文克劳。”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聪明的学院。你对炼金术有兴趣？”

　　“我在学校读过所有能找到的炼金术著作。您的书最难，也最有意思。”

　　贝尔隆顿了顿。

　　“您的共生原理，魔法石不是创造力量，是转化力量。这个观点在我自己做炼金实验的时候帮了很大的忙。”

　　尼克·勒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笑起来，这一次笑容比刚才更大。

　　“很少有人能在你这个年纪明白这个道理。”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大多数人只想知道魔法石能炼出多少黄金。他们不在乎原理，只在乎结果。”

　　尼克·勒梅的目光落在贝尔隆手里攥着的那枚沙漏上。

　　“你手上那个东西，拿给我看看。”

　　贝尔隆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枚碎裂的沙漏，金属外框黯淡无光，中间只剩下空空的玻璃壳。

　　尼克·勒梅接过沙漏，把它举到阳光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老人的指尖沿着外壳上那些细密的符文慢慢划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手指停住了。

　　指尖触到了外壳边缘刻着的一行字母。字迹很细，刻得极浅，在金属反光中几乎看不出来。

　　尼克·勒梅把沙漏凑近了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时间不在乎你拥有过多少——而是在于你如何使用。”

　　老人抬起头看着贝尔隆，沉默了一会儿。

　　“很有哲学的一段话。”

　　尼可·勒梅抽出魔杖，杖尖轻点在沙漏外壳上。

　　“修复如初。”

　　银光从杖尖涌出来，裹住碎裂的沙漏。光芒闪烁了几秒，然后消散了。

　　沙漏的裂纹还在，玻璃壳还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改变。

　　尼可·勒梅收回魔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果然。”

　　贝尔隆看着老人手里那枚纹丝未动的沙漏，抿了抿嘴唇。他沉默着站着，只是低下头。

　　尼克·勒梅看了看贝尔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把沙漏翻了个面，这一次看的是那些符文纹路，手指顺着符文一条一条地划过去，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上面的炼金术痕迹很特别。不是古代的手笔，也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他思考了一番，接着说道。

　　“这些符文，它们不是单向流动的。普通炼金阵是线性的，从起点到终点。”

　　“但这个不一样，它是一个闭合回路。时间的力量被圈在这个回路里，来回打转。”

　　尼可·勒梅把沙漏举到眼前，透过碎裂的玻璃壳看着里面空空的核心。

　　“它约束了时间？把时间的流动折叠在一个点上，然后倒流回去？”

　　老人抬起头看着贝尔隆。

　　“不错的想法。这种思路我从来没有见过——把时间当做可以卷曲的绳子，而不是一条只能往前流的河。”

　　尼克·勒梅看着贝尔隆。

　　“它坏了。核心不见了，那个真正驱动它的东西。”

　　他顿了顿。

　　“这些符文只是外壳，是用来引导核心力量的。能说说里面原本是什么吗？”

　　“沙子。操控时间的沙子。装在沙漏里面，转动的时候沙粒流动，时间就跟着倒流。现在沙子已经一粒不剩地流光了。”

　　“沙子？”

　　尼可·勒梅的手指在沙漏外壳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贝尔隆的肩膀，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那几个孩子还在追逐皮球，笑声远远地飘过来，但尼可·勒梅没有在看他们。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

　　“操控时间的沙子——”

　　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从漫长一生的记忆深处打捞什么。

　　风从草地那边吹过来，掀起他膝盖上那本旧书的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好几页。

　　尼可·勒梅没有去压住。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摇了摇头。

　　“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很久很久以前。”

　　尼可·勒梅把沙漏还给贝尔隆，手指的动作很慢，像在把那个记忆重新放回找不到的角落里。

　　“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贝尔隆握着沙漏的那只手。

　　“它上面残留的时间之力在抗拒着修复咒的修复。”

　　尼可·勒梅推了推眼镜。

　　“或许你该重新制造一个。”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看着贝尔隆。

　　“这东西不错，看得出你的炼金术功底很扎实。”

　　他伸出手。

　　“坦格利安先生，你很有天赋。你对炼金术的理解，在这个年纪很少见。”

　　尼可·勒梅顿了顿。

　　“或许你可以来当我的学生。不知道你愿意吗？”

　　贝尔隆看着那只布满细纹却依然修长有力的手。他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

　　“嘶——”

　　尼可·勒梅倒吸了一口气。

　　“嗨，孩子，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用力地握。”

　　老人动了动被握疼的手指，但嘴角还挂着笑意。

　　贝尔隆赶紧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尼克·勒梅甩了甩手，重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