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揭穿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432 字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巴蒂·克劳奇站在门口。
他顶着阿拉斯托·穆迪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魔眼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扫过堆满银器的圆桌,扫过栖木上打盹的凤凰福克斯,扫过墙上那些正在假寐的历任校长肖像。
最后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你找我,邓布利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木腿往前迈了一步,敲在地板上。
邓布利多坐在圆桌后面。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很平静。
“阿拉斯托。请坐。”他朝对面那把高背椅做了个手势,“我想和你聊聊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学进展。你看学生对不可饶恕咒的反应——你觉得他们准备好了吗?”
小巴蒂坐下了。木腿搁在椅子踏板上。那只魔眼还在转,但深褐色的真眼始终盯着邓布利多。
“他们不需要准备。他们需要看见。”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隆巴顿的眼睛还在抖。但他会克服的。或者在克服之前死在某个黑巫师手里——这是战争。”
“战争已经结束了。”
“对某些人来说永远不会结束。”小巴蒂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下,骨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然后他松开了。
邓布利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你对哈利·波特的单独辅导进展不错。他对夺魂咒的掌握——你告诉过我他在课堂上成功了。”
“他成功了。”小巴蒂端起茶杯,没有喝,放在膝盖上,“那只蜘蛛失败了。他对钻心咒的理解也很快——太快了。像是早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给他单独辅导了钻心咒?”
“没有。只是观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淡,“他的伤疤。那颗闪电形的伤疤。你很清楚那是什么。”
邓布利多端起自己的茶杯。杯沿停在嘴边,但没有喝。
他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面前的穆迪,看着那只转动的魔眼和那只深褐色的真眼。
“说到伤疤——老巴蒂最近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他膝盖上的旧伤一直没完全好。傲罗退休后,他很少来霍格沃茨了。”
小巴蒂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
“他老了。”他说,“老伤发作的时候走不动路。一个人住在那栋老房子里。”
“他始终是个好父亲。”
茶杯在小巴蒂膝盖上轻轻磕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晃了一圈,没有溅出来。
“他是。”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为了儿子,他可以付出一切。”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温和,“巴蒂·克劳奇先生是个了不起的巫师。他爱他的儿子。尽管他的儿子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小巴蒂没有回答。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枯瘦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优秀的父亲不一定有优秀的儿子。”他抬起头,那只深褐色的真眼直视着邓布利多,“你觉得呢?”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茶杯放回托盘,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只当年贝尔龙隆送的怀表,正在轻轻振动。
他低下头,看着那道写着“已救出”的信息,信息在半月形眼镜上反射出一个浅浅的光斑。
他的嘴角往上浮了一点。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阿拉斯托。”他说。语气不再温和。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冷了下来。“汤姆还好吗?”
小巴蒂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猛地收紧。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他让你来霍格沃茨,到底打什么主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小巴蒂的脸——穆迪的脸——在抽搐。伤疤在肌肉的痉挛中挤成一团。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癫狂。穆迪可不会这样笑。这是一个年轻的、疯狂的、被阿兹卡班关了十几年的人才会有的笑。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穆迪那种粗粝的语调,而是一种更年轻、更尖锐的嗓音。
“一个学生发现的。”邓布利多说,“比他想象的要勇敢,也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很多不符合穆迪的地方。他这一辈子,从来不会频繁地喝酒,更不会随身带着一个弧形酒瓶。”
“他的腿是被食死徒炸断的,所以他恨你们,恨伏地魔,恨一切跟黑魔法沾边的东西。他不会给学生演示钻心咒,更不会把隆巴顿单独留下。”
“你却在折磨那个孩子。真正的穆迪会做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会教那个孩子怎么保护自己。”
小巴蒂的魔杖已经举起来了。
他用的是穆迪的魔杖。杖尖对准邓布利多。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邓布利多的杖尖无声涌出,在空中分成六股,缠上了小巴蒂的身体。
他被绑了个结结实实,魔杖从手指间弹飞,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凤凰福克斯脚下。
福克斯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魔杖,把头转过去了。
小巴蒂倒在地上。银索紧紧捆住他的四肢和躯干,每挣扎一下索子就勒得更紧。
他仰起头,那只魔眼从眼罩滑落下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邓布利多的靴子旁边。魔眼停止了转动。
小巴蒂的脸开始变了。伤疤像融化的蜡一样从皮肤表面脱落,头发从灰白变成深棕色,穆迪那张脸在几次呼吸的时间里扭曲、收缩、重新塑形。一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浮了出来。
小巴蒂·克劳奇。他很瘦。比被送进阿兹卡班时更瘦。但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年轻的、疯狂的眼睛——和档案里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子垂在身侧。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站在他身后。卢平站在他们旁边,手里握着魔杖。
“魔法部的人已经到校门口了。”斯内普的目光从地板上那个被银索捆住的年轻人身上掠过,落在邓布利多脸上,“穆迪在医务室。庞弗雷夫人正在给他处理外伤。身上有多处擦伤和严重脱水,意识清醒。”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斯内普的袖口内侧挂着刚刚发消息的怀表。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怀表,然后把它收起来。
照片里的菲尼亚斯·布莱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巴蒂被两个傲罗架着胳膊从校长办公室里拖了出来。
他的靴跟在石板地上刮出两道尖锐的痕迹。走廊两侧的画像同时皱起了眉,一个老巫师把帽子摘下来遮住了眼睛。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被拖下楼梯,看着他的深棕色头发在楼梯拐角处消失。
“你跟他说了什么。”斯内普走到他旁边。
“一个父亲。”
斯内普没有接话。
他们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通往校门口的石门在傲罗身后缓缓合上。
卢平从身后走上来,站在邓布利多另一侧。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阿拉斯托·穆迪拄着一根临时借来的拐杖走了出来。
他脸上还没有恢复伤疤的颜色——那些疤痕被汗水和复方汤剂的副作用泡得发白发皱,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块被揉皱又展开的旧皮纸。
但他的深褐色眼睛在走廊的烛光里明亮得惊人,那只真眼和那只曾经是魔眼的空洞眼眶同时转向邓布利多。
“他一整年都在喝我的头发。”穆迪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刮过铁板,“每一小时喝一口。你知道被关在箱子里看着另一个你到处走是什么感觉吗,邓布利多。”
“我能想象。”邓布利多说。
穆迪用力敲了一下拐杖。
然后他走过了那道走廊,跟在傲罗身后,朝校门口那扇已经缓缓打开的石门走去。
木腿敲在石板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卢平也跟了上去,一只手轻轻扶住了穆迪的肘弯。穆迪没有甩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那扇石门在傲罗身后合上,穆迪的木腿声渐渐远了。
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身侧,黑袍子垂在石板地上。他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石门,嘴唇几乎没动。
“我丢了半瓶非洲树蛇皮。一整盒双角兽角粉。一打干缩的草蛉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念一份失窃清单,“每一味都是我自己晾的、磨的、装的。那个肮脏的小偷把坩埚底都刮干净了。你可以把他交给魔法部,邓布利多。你刚才有足够的时间。他举起魔杖的时候,你可以击晕他,可以把他绑起来,你只用了束缚咒。”
风从窗口灌进来,掀起邓布利多的袖口。
“西弗勒斯。”他说,“我老啦。”
斯内普盯着邓布利多,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离开了,黑袍子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很轻的摩擦声,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老?他在心里哼了一声。谁信。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沉下去。
与此同时。
三把扫帚酒吧的木门被推开时,铃铛响了一声。
暖风裹着黄油啤酒味道涌出来,混着角落里那台旧点唱机里传出来的吉他声。
罗斯默塔女士端着一整托盘的杯子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朝角落里那张最大的桌子努了努下巴。
“这边!”罗恩从座位上探出身,挥了挥手。他旁边已经摆好了三杯黄油啤酒,泡沫还没塌。
哈利和塞德里克坐在正中间。汉娜把一杯新开的黄油啤酒推到塞德里克手边。
“敬第二关。”她举起自己的杯子。
“敬活着回来。”哈利补充道。他端起杯子碰上去,泡沫溢出来,洒在他手指上。
“敬活着回来。”一群人响应。
罗尔夫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吐泡泡的乌贼。卢娜凑过去看了一眼,拿过他的笔,在乌贼旁边画了一只更小的。
“这只应该有眼睛。”她说。
“它有眼睛。”
“那只也应该有。”
“好吧。”罗尔夫说。他也在那只小乌贼旁边签了个名。
泰瑞和迈克尔从吧台回来。迈克尔脖子上还搭着围巾,坐下时带倒了盐瓶。泰瑞伸手去扶,手肘又碰倒了胡椒瓶。
“你们俩以前也是这样的?”乔治探过头,把盐瓶捡起来,往自己的黄油啤酒里撒了一圈。
他尝了一口,皱眉,又往弗雷德的杯子里也撒了一圈。弗雷德端起来喝了一口,点头。
“不错。”
哈利的黄油啤酒还没喝几口,脸已经笑酸了。他转向塞德里克。
“你在水下那个泡头咒从头到尾没破。怎么做到的?”
“我怕秋突然醒了。她醒来要是看见我头发里挂着水草,会先嫌弃。”
“我不会。”秋·张在旁边敲了一下杯沿,“我会帮你摘掉。然后再说你。”
“那就是会。”弗雷德说。乔治在旁边严肃地点了点头。
罗恩那杯黄油啤酒已经见了底。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放了三次,三次都没放稳——磕在盘子上,磕在叉子上,最后一次总算放稳了。他呼了口气,转过头,眼神已经有点飘了。
“那团鳃囊草到底是什么味道。”
所有人都看向哈利。
“……海带。泥巴。”他皱着眉回忆了几秒,“旧袜子。”
众人同时笑出声来。
“多比给你的是草还是他家抹布?”弗雷德咽下嘴里的酒。
“他说是草。”哈利的表情无辜得近乎惨烈,“他没告诉我会长出脚蹼。我在湖底撞到人鱼家的烟囱——那个人鱼推开门看了我一眼,又把门关上了。然后他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不是我们这边的。’”
乔治笑得趴在桌上,酒杯差点被袖子带倒。塞德里克扶住了酒杯。
隔壁桌一个老巫师被笑声震得手抖了一下,茶泼在袍子上。他摇着头把椅子往远处挪了几寸。
“他以为你是湖底的推销员。”弗雷德抹了抹眼角。
“推销什么?”罗恩侧头问。
“鳃囊草。你没头发了,试试这个。”
“我有头发——”
“现在没了。”
罗恩摸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头发确实被水泡塌了。他对着杯底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最后的酒喝干了。
赫敏坐在贝尔隆旁边。她手里捧着一杯还没怎么喝的黄油啤酒,嘴唇上方挂着一圈白色的泡沫。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重量一点点靠过来。
“你的酒没动。”贝尔隆说。
“我在听他们聊。”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寸,露出手腕。动作很自然,像只是觉得酒吧里有点热。然后她伸手去拿盐瓶,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贝尔隆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内侧有一小截皮肤比周围白了些,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绕过的痕迹,已经褪得很淡了。
他把她的手握住。
赫敏没抽回去。只是把袖子扯下来,抬头看着他,眼睛在烛光里闪着碎金色的光。
“黑湖的水还挺凉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疼吗?”
“不疼。”赫敏把袖子拉好。她端起那杯没喝的啤酒,轻轻碰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杯沿,自己先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比三把扫帚里所有的烛火加起来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