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二关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658 字
黑湖边上挤满了人。
看台是临时搭起来的,一层一层从湖边垒到树冠那么高。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看台上坐满了学生、教授、记者和魔法部的官员。湖面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被风推着往北岸飘过去。水是黑的,深不见底。
贝尔隆坐在拉文克劳看台的前排。银发被湖风吹得微微飘动。
赫敏挨着他,肩膀抵在他手臂上。两个人的手在袍子下面扣在一起。她今天没有坐在格兰芬多那边。
“你说他们会放什么下去?”赫敏偏过头看他,眉头微微皱着,“巴格曼说的‘心爱之物’——总不可能是真把什么东西沉到湖底吧。”
“人。”泰瑞从后面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根甘草魔杖,“我听高年级的说过。上一届三强赛的第二关是去偷龙蛋。这一关应该不会比偷龙蛋轻松。把人绑在湖底,让勇士去救——这才是三强赛的风格。”
“绑在湖底?”迈克尔从泰瑞旁边探出头,手里的金币翻了半圈,“那他们怎么呼吸?”
“魔法。”塞德里克从前排转过头来,手里握着一只还没打开的怀表。他的袍子袖口已经卷到了肘弯,露出晒成浅褐色的前臂,“应该是某种沉睡咒。让人进入休眠状态,不需要呼吸。我在一本旧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
“所以——”赫敏的手指在贝尔隆掌心里收紧了,“如果勇士在一个小时内没找到人质,他们就会永远消失?”
塞德里克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回答。
岸边,哈利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把墨绿色的鳃囊草。水草还在往下滴水,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袍子袖口。他的喉结也滚了一下。
罗恩蹲在他旁边,脸比他平时看到蜘蛛时还要白。
“你确定那东西能吃?”罗恩盯着鳃囊草,眉头拧成一个很深的结。
“多比说能吃。”哈利把鳃囊草举到眼前,水草的腥味冲进鼻腔,他皱了皱眉,“他说会在水里长出鳃。”
“长出鳃。”罗恩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小半个调,“你要在脸上长出鳃。然后一个人跳进黑湖。去——去干什么?去把我从湖底捞上来?”
“没错,罗恩。”
“当然,不过,你最好快点。”
“塞德里克会救秋。”哈利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一遍自己的计划,“克鲁姆会救……。我——”
“你一个人,哈利!”。”罗恩的声音已经接近一种被压扁的尖锐,“兄弟,那可是黑湖。里面有巨型乌贼,还有人鱼,还有——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反正都是些不想被打扰的东西。”
哈利没有说话。他把鳃囊草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手指上沾满了墨绿色的汁液。
“教授们总不可能让你们真出事吧。”罗恩压低了声音,“邓布利多不会让的。”
“我知道。”哈利说。
“那你为什么还抖?”
“我没抖。”
“你的脚在抖。”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什么也没看见,因为他的腿确实在抖,但他感觉不到。
看台上,赫敏把贝尔隆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
克鲁姆从看台下方走过。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泳衣,外面套了一层泡头咒的薄膜。他的眉毛在阳光下显得很浓,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走过拉文克劳看台下方的时候,脚步一顿,抬起头朝看台上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谁。
格兰芬多看台上,罗恩猛地把杯子搁上栏杆。南瓜汁溅了好几滴在他手背上,他浑然未觉。
帕德玛坐在他旁边。
“你能不能别每次看到克鲁姆都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上次在图书馆他说赫敏的泡头咒太快了他听不太清楚,你接了一句:‘那你就别听’。教授就在旁边。”
“我说的是实话。”罗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是德姆斯特朗的球星,跑到我们学校来——来看赫敏。这个人就是吃醋了。魁地奇赢不了我们,就来——”
“人家根本没提魁地奇。”帕德玛说。
“那是因为他不好意思提。上次友谊赛我们赢了他——哈利抓飞贼的时候他脸都绿了。”
罗恩说完这句话,声音立刻降下来了。因为克鲁姆已经收回目光,走过去了。
巴格曼的声音在魔法扩音器里炸开。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第二关!勇士们将在黑湖中寻找他们被带走的心爱之物。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一小时后,没有找到的——将永远失去。”
看台上安静了片刻。
罗恩的声音响了。“心爱之物?他们被人抓走了?”
“不是被抓走,是被带走。”赫敏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已经在贝尔隆的掌心里收紧了,“是人质。”
“他们把人质绑在湖底?”
“他们用沉睡咒——人质不会有事。”
“人质不会有事?你怎么知道——你知道。”
罗恩的嘴巴闭上了。然后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你是——”
帕德玛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哨响。
克鲁姆第一个跳进水里。他没有用魔杖,入水时溅起的浪花不大。人沉下去之后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片鲨鱼鳍从水面下升起来,划破了晨雾。看台上有人尖叫。鲨鱼鳍调转方向,朝湖中央游去。
第二声哨响。
塞德里克和芙蓉同时入水。
塞德里克已经施好了泡头咒,一层透明的薄膜裹住了他的整个头部。
他在入水前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贝尔隆点了点头。
赫敏下意识地朝贝尔隆那边偏了偏头心里默默的为他们加油。
芙蓉的浅金色长发在水面上散开了一瞬。然后她吸了一口气,沉下去了。水面在她身后合拢。
哈利的入水声紧随其后。他吞下最后一口鳃囊草,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水呛到的咳嗽,然后一头扎进湖里。水花溅起来,打在岸边罗恩的裤脚上。
罗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又抬头看了看水面上还在扩散的涟漪。
“他吃了那个草。”他说。
“很明显。”帕德玛说。
“他脸上会长出鳃。”
“在水下。”
“然后他会在湖底找到我,把我捞上去。还有芙蓉的妹妹。最好我的腿没有变成鱼尾巴,不然他只能推着我往前游。”
罗恩的声音已经被水汽浸得有些发闷,像是在自言自语,“最好是鳃。长了鳃的话,我也可以在水下呼吸。他就能腾出手了。然后——”
“然后他就不用捞你了。”帕德玛说,“你已经可以自己游回来了。”
钟声敲响了,罗恩还在感慨,突然被小鱼人拖下了水,不见了。
一个小时开始倒计时。
赫敏的手指又收紧了。不是慢慢收的,是一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样。她的肩膀在袍子下面微微颤了一下。
贝尔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在担心哈利?”
“他吃了鳃囊草。”赫敏的声音很轻,“多比给他的。鳃囊草很稀有,但效果很稳定。他会在水下长出鳃,皮肤会变得更适合游泳。他不会有事的。”
贝尔隆捏了捏她的手。他没有说“别担心”。
他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让她靠稳了,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
她没有再说话。她的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默数着时间。
二十分钟。湖面安静。
二十二分钟。东南方向绽开一个很小的水花。那水花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挣扎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台上有几个人伸长了脖子,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二十五分钟。
一串气泡从北岸方向冒上来。比之前那串更大、更密。那些气泡在晨雾中破开,声音很轻,但一个接一个,节奏越来越快。
一道浅金色的影子从水底升起来。速度很快。不是自己游上来的,是浮上来的。
芙蓉。
她的头先露出水面。
但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水面上颤动,嘴角挂着一道细细的绿色水藻。
她的手臂浮在水面上,手指松弛,没有在划水。
她失去了意识。
看台上炸开了锅。
一个布斯巴顿女生站起来,双手捂住嘴,指节发白。然后是另一个。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巴格曼举着扩音器往湖边走了两步。
一道银白色的光越过湖面。
它从拉文克劳看台上飞出去,贴着湖面掠过去,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波纹,托住了芙蓉。
她的身体从水中升起,水珠从她的头发和袍角上滑落。水草从她手腕上脱落,飘回湖面。
她被那道光托着,越过半个湖面,缓缓降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冲到了湖边。有人脱下袍子盖在她身上,有人蹲下来摸她的额头。
庞弗雷夫人从看台侧面的帐篷里跑出来,手里拎着急救箱。她的脚步声在木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响。
光收回来了,从草地上退回去,越过湖面,回到拉文克劳看台。
贝尔隆放下魔杖。杖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银光,然后悄然散去。他的手指还攥着杖柄。
赫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她好像没事。”贝尔隆的声音很平静。他把魔杖收回袖子里,低头看了赫敏一眼。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有一点点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她的手指还扣在他掌心里,指节微微颤抖着,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芙蓉躺在草地上,胸口起伏着。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晨雾,朝拉文克劳看台的方向看过来。她的嘴唇动了动。
“谢谢。”
没有声音,但那个口型看得很清楚。
湖面上又起了动静。
哗啦一声,水花炸开。
塞德里克浮出水面,他一边摘掉头上的泡头咒薄膜,一边朝身后摆手。秋·张浮上来,咳了几声。头发贴在脸上。但她笑了。
克鲁姆紧跟着浮出来。鲨鱼头已经变回了原本的面孔,他拖着一个银发的布斯巴顿女生,两个人同时靠在岸边喘气。
然后湖面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哈利浮出水面时,手臂上还挂着两个人。罗恩浑身湿透,红发贴在脑门上,正大口大口喘气。
加布丽·德拉库尔靠在他另一只手臂上,浅金色的头发在水面上漂成一片。罗恩剧烈咳了几声,嘴里喷出一小股水柱。
“我还活着。”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是鳃——长了鳃——他让我长出了鳃。”
看台上爆发出笑声和欢呼声。
哈利把罗恩和加布丽送上岸,自己爬上来,坐在草地上。
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水草。他摘掉一小片绿色叶子,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
赫敏靠在贝尔隆肩上,嘴角弯起来。她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在晨雾里凝成一团小小的白雾,很快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