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解密与试探

　　哈利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蛋壳上的花纹被他的手指摩挲了无数遍，还是看不出名堂。他把金蛋往怀里拢了拢，眼镜歪在鼻梁上。

　　他叹了口气。

　　“这么久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罗恩坐在对面。他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抓了半天，红发翘得乱七八糟。他盯着那颗金蛋，眉头拧成一团。

　　“要不去问问赫敏？”

　　哈利抬起头。

　　“对啊，赫敏呢？”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罗恩往沙发背上一靠，掰着手指数。

　　“要么跟贝尔隆在一起，要么就在图书馆。自从她俩在一起之后，她的活动范围就缩小到三个地方——图书馆、公共休息室、贝尔隆旁边。”

　　他把最后一根手指按下去，抬头看着哈利。

　　“你从最后一个开始找，效率最高。”

　　哈利抱起金蛋站起来。

　　图书馆的橡木门很重。

　　哈利推开它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平斯夫人正站在梯子上掸书架顶端的灰，掸子每挥一下就有细小的灰尘飘进光柱里。

　　她转过身看着哈利，目光严厉。

　　哈利看了她一眼，心虚地放轻脚步，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往里走。

　　窗边那张桌子，阳光从高窗上斜斜地照射下来。

　　贝尔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书。赫敏挨着他，头靠在他肩上。棕色的卷发垂下来，散在他肩头和手臂上。

　　她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咒学》，手指夹在书页里，半天没翻动。

　　哈利抱着金蛋站在书架后面，看着贝尔隆与赫敏这亲密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金蛋在怀里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壳贴着他的袍子。深吸一口气后，走出书架。

　　“贝尔隆。”

　　赫敏的头从贝尔隆肩上抬起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往旁边挪了几寸，把书翻了一页。

　　贝尔隆抬起头，看着哈利怀里的金蛋。他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还没打开？”

　　“打开了。”哈利把金蛋放在桌上，蛋壳在阳光下泛出刺眼的金光。

　　哈利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指插进头发里抓了一把。

　　“它只会尖叫。刺耳的尖叫，什么都听不清。我对着它发了好几个晚上的呆。”

　　他靠回椅背。眼镜歪在鼻梁上，他没有去扶，带着几分迷茫。

　　“海格给我看了他养的炸尾螺。”

　　他顿了顿。

　　“炸尾螺……?”

　　赫敏从书页上抬起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

　　贝尔隆伸手把金蛋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寸。他看了片刻蛋壳上的细密花纹，又把它推回去。

　　“或许不在空气里。”

　　“什么？”

　　“水。”贝尔隆说，“有些声音在水下才能听见。”

　　“水？”哈利重复了一遍。他盯着贝尔隆，手里攥着金蛋，整个人一动不动，语气里带着困惑。

　　贝尔隆看着他迷茫的样子。

　　很显然他还没有想明白。

　　哈利还盯着他。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贝尔隆移开视线，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叹了口气。

　　“澡堂！……你可以去澡堂试试。”

　　“级长盥洗室！”哈利兴奋地站起来，抱起金蛋，夹在胳膊底下。他的语气像是在反复确认，“桃金娘……她大概会在那里。”

　　他走到书架拐角处，又回过头来说道：“谢谢你……贝尔隆。”

　　赫敏的头已经重新靠在贝尔隆的肩上。书还是那一页。阳光从高窗上移了几寸，落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头发上。

　　哈利看着他们两人又腻在一起，摇了摇头，推开门出去了。

　　级长盥洗室的石门在哈利身后缓缓合上。

　　巨大的圆形浴池里已经放满了热水，蒸汽从水面上升起，在穹顶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彩绘玻璃窗上的美人鱼在月光下泛出幽蓝色的光。

　　他蹲下身，把金蛋浸入水中。

　　蛋壳没入水面的那一刻，尖叫声消失了。

　　一道空灵的、悠长的歌声从水底升上来，穿过温热的蒸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哈利慢慢站起来。水滴从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池边的石板上。

　　他盯着水面上的涟漪。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实。

　　他转过身，推开石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烧得只剩几支，光线昏沉。

　　哈利拐过级长盥洗室外的转角，忽然停下了。

　　前方不远处，两个人影站在走廊尽头。

　　斯内普。还有穆迪。

　　哈利心里一惊，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把整个身体贴在石墙上，冰凉的石头透过袍子渗进肩膀。

　　火把在两人头顶烧着，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这么晚了，还在走廊里？”穆迪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

　　“习惯。”斯内普端着茶杯，杯沿停在嘴边，但没有喝。

　　他的眼睛越过杯沿看着穆迪。“你也一样。我还以为这个点你会在办公室整理那些傲罗装备。”

　　“也是习惯。”穆迪的木腿往前迈了一步，敲在石板上。“老习惯了。战争留下的——不巡逻睡不着。你知道的。”

　　斯内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他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的魔眼。夜里能看多远？”

　　“够用。”穆迪的嘴唇往上翻了一下，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能看穿墙，看穿门板，看穿大多数人的后脑勺。”

　　哈利在墙后屏住呼吸。他把金蛋往怀里按了按，手指在蛋壳上攥得更紧了。

　　“那么你应该也看到了。”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火焰杯被人动过手脚。一个四年级学生变成了第四位勇士。你觉得是谁做的？”

　　“我也在想。”穆迪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一个四年级学生不可能绕过邓布利多的年龄线。外面有人在捣鬼。可能是食死徒的残余——他们从来不会安分。”

　　“食死徒。”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语气很平淡。“很准确的判断。你对他们的行事风格似乎很熟悉。”

　　“打了一辈子交道。”穆迪的木腿往右挪了半寸，敲在石板上。

　　“说到打交道。”斯内普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杯底磕在石板上。“我也注意到你最近用掉了不少配料。非洲树蛇皮、双角兽角粉——复方汤剂的核心配料。熬一锅能用半年。你熬了多少？”

　　穆迪的魔眼在眼眶里停了一瞬。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傲罗的习惯。备着总比没有好。”

　　“当然。”斯内普轻轻点了一下头。“时刻准备着。”

　　走廊里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斯内普伸手拿起窗台上的茶杯，往前迈了一步。

　　他经过穆迪身侧的时候，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掀起他的黑袍子的一角。

　　他停住了。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鼻翼轻轻动了动。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黑袍子在身后拖出一道很轻的摩擦声。脚步声沿着走廊一路远去，消失在通往地窖的楼梯口。

　　穆迪站在原地。木腿钉在石板上，一动不动。魔眼在眼眶里缓缓转了一圈，朝斯内普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他转过身，木腿敲了一下石板。他朝走廊另一端走去，没有回头。

　　哈利一直等到那两道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了，才慢慢从墙后探出头。

　　他松开按在金蛋上的手，手指在蛋壳上按出了几道浅浅的汗印。

　　他站在原地，呼吸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粗重。

　　过了很久，他才抱紧金蛋，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