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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节

第161章 一个无言的回答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415 字

  龙焰熄灭后的下午,阿斯塔波城外只剩一片焦黑平地。

  旗帜烧成飞灰,矛尖熔成铁水,尸体层层堆叠,焦糊的腥气漫过城墙,钻进城里每一条幽深巷子。

  贝尔隆吩咐马洛克安排人手打扫战场,无垢者纷纷走下城墙,踏入还在冒烟的焦土,将尸体一具具搬开,堆往远处沙地。

  巷口的平民只是远远看着,无一人上前帮忙,有人转身缩回巷子深处,有人僵在原地,双手止不住发抖。

  更多人从土墙后走出,背着行囊、抱着孩子、牵着骡子,没有望向战场,径直朝着城门走去,汇成一股沉默的人流。

  贝尔隆立在城墙上,静静看着人流穿过城门洞,往荒漠深处而去,马洛克站在他身后,低声问:“要拦吗?”贝尔隆没有回头,语气平淡:“不用。”

  这股人流,一直持续到天黑才散尽,阿斯塔波彻底陷入死寂。

  这一夜,众人各守一隅,尽数沉浸在难言的低落里。

  赫敏坐在金字塔台阶上,额头磕破的伤口结了层薄痂,始终没有回房;

  泰瑞坐在城门口,缠着绷带的手搭在膝盖上,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城门洞;

  塞德里克靠在医疗点烧焦的门框上,指尖沾着黑灰也未曾拂去;

  迈克尔默默将物资院里倾倒的木桶一一扶正,而后静立一旁;

  卢娜坐在老橡树下,指尖攥着那只捡回的布鞋,鞋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汉娜则在医疗点里,将烧剩的绷带一条条叠整齐,放在门口台阶上。

  泰瑞低头盯着掌心旧伤,声音平静得不带波澜,像是在陈述一桩平淡往事:“老妇人,她孙子五岁,她把陶片刻上老橡树,托人送到树下,是我推开了门,让她孙子走了出来。我以为她会在树下等我们,可她没有,她拿着刀,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我记得她,她却不记得我们了。”

  “他们不是不记得,只是太怕,怕到把所有善意都忘了。”塞德里克望着手背上结痂的擦伤,轻声接话。

  “我知道他们怕。”赫敏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难以释怀的涩意,“我也怕过,可我害怕的时候,有人拉着我跑,我从没有把刀,对准拉我的那个人。”

  贝尔隆从城墙上缓缓走下,语气轻缓地开口开导:“你们给他们粮食、药物、绷带,给的时候从没想过要回报,如今他们回以刀刃,你们便觉得亏了,可人情从不是这样的等价买卖。

  你们付出,是因为本心向善,他们回报刀刃,是因为他们只剩恐惧与戾气,不是你们给错了,是他们还错了,亏的是他们,不是你们。”

  赫敏抬眼望着他,眼底满是迷茫:“那我们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吗?”

  “从没有白费。”贝尔隆语气笃定,“门推开过,就是推开过;门里的人走出来过,就是走出来过。后来他们拿起刀,是后来的事,终究抹不掉你们曾经的善意与付出。”

  泰瑞依旧低着头,声音里满是茫然:“那我们做的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算你们做过的事,做过的事,从不会因为没有想要的结果,就变成从未发生。”

  一阵沉默过后,卢娜轻抚着手中布鞋,轻声说道:“这只鞋,我明天放在树根上,鞋尖对着城门。”

  赫敏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像是攥了许久的拳头,终于松开一丝缝隙。

  贝尔隆适时转移话题,声音放得轻柔:“潘托斯有热水浴场,还有热食,我请客。”

  泰瑞猛地抬头,一脸诧异:“你请客?”

  “嗯,用进城那天起攒到现在的铜板。”

  泰瑞愣了愣,嘴角微微牵动,不是笑意,是心底的郁结被轻轻拨开的松动。赫敏拨开额前乱发,摸着额头的薄痂:“我要泡很久。”“浴场开到天亮。”贝尔隆应声。

  话音落下,塞德里克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卢娜也将布鞋平整放在膝盖上。贝尔隆从怀里掏出白鲜药膏,递给赫敏,赫敏接过,依次分给众人,各自涂抹在伤口上,细细处理着周身的伤痕。

  天光微亮时,所有人在金字塔底层汇合。

  赫敏将登记册收入帆布袋,再也没有翻看;

  泰瑞掏出掌心的绷带,看了眼愈合的旧伤,随手放下;

  塞德里克换上干净长袍,将旧衣叠好放在医疗点台阶上;迈克尔两手空空走出物资院;

  卢娜将布鞋放在老橡树根,鞋尖正对城门,而后转身归队;汉娜把叠好的绷带,与塞德里克的旧袍并排放在一起。

  贝尔隆从金字塔内走出,赫敏、泰瑞等人尽数跟上,一行人穿过冷清的巷子与广场。

  正午时分,贝尔隆让马洛克召集全城剩余之人,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人群,六千余无垢者列队一侧,铠甲上的血迹已擦拭干净,长矛笔直竖立,平民站在另一侧,中间隔着大片空地。

  贝尔隆站在金字塔台阶上,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广场:“从今日起,阿斯塔波再无主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真正的自由,想去便去,想留便留。我们也即将离开这座城,往后,这座城的荣辱兴衰、攻守存亡,全都靠你们自己。”

  广场瞬间陷入沉寂,片刻后,便有平民牵着孩子、背着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人群不断散去,无垢者队列里,也有人放下长矛,汇入人流,贝尔隆始终冷眼旁观,未曾阻拦分毫。

  马洛克大步走出队列,站到贝尔隆身前,沉声开口:“我选择追随。”话音刚落,身后三千无垢者同时单膝跪地,余下无垢者则原地不动。贝尔隆微微颔首:“愿意追随的,随我走;不愿的,你们皆是自由身。”

  说罢,他转身下令:“走吧。”

  赫敏、泰瑞等人依次走下台阶,穿过稀疏的人群与无垢者队列,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大开,赫敏踏出城门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暗红色的城墙、矗立的金字塔、老橡树下的布鞋,尽数映入眼帘,泰瑞也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身前行,卢娜与塞德里克始终未曾回头。

  贝尔隆站在城外沙地,打开那只褐色皮箱,三千无垢者依次走入箱中,甲叶摩擦声渐次响起,又归于平静,马洛克最后进入,在箱口顿了顿,未曾回头,贝尔隆随即合上箱盖。

  他抬手一挥,云层裂开缝隙,阳炎展开金色龙翼,盘旋降落,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首低垂。贝尔隆翻身跃上龙背,银白长发被风扬起。

  赫敏等人纷纷骑上扫帚,腾空而起,卢娜低头望去,老橡树渐渐缩小,树根下的布鞋变成一个白点。

  迈克尔骑在扫帚上,望着前方龙背上的身影,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你是用这座城市,用这一切,教我们认清这个世界的残酷,对吗?”

  赫敏的手指僵在扫帚柄上,泰瑞低头看向掌心旧伤,塞德里克的手再次攥紧,卢娜望着渐渐消失的城门,沉默不语。

  贝尔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看向众人,语气坚定:“跟上,我们该走了。”

  阳炎猛地展开龙翼,金色身影划破天际,朝着西北方向飞驰,七把扫帚紧随其后,银光掠过荒原。